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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犹豫时,有人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郭县尉点了点头,收起刀对大锤道,“既然姑娘要跟着,那就跟着吧。”
大锤又道,“你们要给李家女眷松绑,我可以把车借给她们坐。”
郭县尉瞪大眼睛,“谁家囚犯还坐车的?”
大锤哗啦一声,从怀里掏出飞锤,对着李大郎的脚链甩去,一下子把那脚链砸碎,“囚犯?我想知道,这种抄家灭族的罪,是郭大人你定的吗?”
郭县尉咬了咬牙,一挥手,“松绑,女眷用绳子捆着一只手,拴在一起。男丁去了脚链,双手捆在身后。”
晓晓和阿年迅速冲了过去,一人抱起一个小孩,晴芸拉着夏夏就上了车,李大奶奶也火速拉着弟媳妇和婆婆上了车。
准备捆人的衙役傻了眼,大锤一把抢过绳子,“我来捆。”
郭县尉见她们不像是要劫道,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就这样,除了李大人还在囚车里,李家女眷都上了大锤的车,李大郎和李二郎也去了脚链和枷锁,改为将双手绑在后面,好歹是舒服了许多。
趁着部队没有再次出发,大锤从车里拿出许多吃的,带着晓晓和阿年去送给李家父子三个吃。
车里面,李太太已经呜呜哭了起来,“多谢几位姑娘,我和老爷年纪大了,死了也就罢了。妞妞和官官还这么小,若是被定了罪,他们要怎么办啊。”
那两个小孩各自依偎在亲娘怀里,晴芸看得心里十分难过,从包袱里掏出两块糖,往两个孩子一人嘴里塞一块,又招呼李家女眷吃些东西垫一垫。
夏夏一直默不作声,等晴芸把一个煮鸡蛋塞到她手里时,她这才开口,“晴芸,多谢你们。”
晴芸把她额前的头发拢到脑后,“咱们姐妹,还谢什么。”
车厢里太挤了,大锤带着晓晓和阿年坐在车把上,她自己驾车。
队伍再次启动,郭县尉如论如何没想到,大锤会再次故技重施。
一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大锤就开始敲锣打鼓跟当地老百姓讲私自选民女的故事,老百姓听得直咂舌,郭县尉气得火速往省城发了一封信。
郭县尉知道来硬的自己不是对手,开始用怀柔手段。一到吃饭的时间,他就让人送些好吃的过来给女眷们吃。大锤每次都是自己先吃,感觉无碍后分给大家吃。
这样吃了两天,郭县尉又让人送来了一大碗热汤。
那衙役谄媚道,“姜姑娘,这是我们大人命人从旁边的镇子上买来的,拢共就一小锅,给姑娘分一碗。”
和往常一样,大锤把一大碗汤端到车门口,对着晴芸道,“给我一个小碗。”
晴芸顺手递给她一个小碗,大锤倒了一碗,正准备喝呢,阿年忽然喊道,“等一下。”
大家都看着阿年,只见她吸溜两下鼻子,左右闻一闻,然后很肯定地道,“这里面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大锤闻一闻,“没有啊。”
晓晓劈手夺下她的碗,“你哪里比得上阿年,她鼻子最灵了。”
阿年把碗接过去又闻了闻,忽然就呕吐起来。
晴芸有些奇怪,“这汤闻起来香的很呀。”
晓晓看着那碗汤,“你们不知道,阿年能闻到不好的东西。这碗汤别看它香,里面肯定被人加了东西。”
夏夏在一边十分冷静地回道,“大锤一路敲锣打鼓为我爹声张,郭大人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他每顿饭让人送来吃的,咱们吃了好几天都没问题,就会放松警惕。今天这一碗汤,可能就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大锤立刻道,“阿年,你别闻了,赶紧下车。”
晓晓把汤递给晴芸,扶着阿年下了车,衙役们以为她坐车做得难受,也就没在意。除了郭县尉和那个送汤的,别人也不知道汤里面有问题。
大锤上车后,把汤全部倒在一个大碗里,又用帕子把嘴巴沾湿,仿佛喝了汤一样。
夏夏冷静地对家里人道,“等会子大家都假装中了毒,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大锤摆摆手,“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不必装,就说汤都被我喝了。”
夏夏摇头,“你并不是吃独食的人,郭大人不会相信的。”
大锤不再多说,掀开车帘下了车,沿着官道随意走动。中途,她还掏出骆青松送给她的铁链锤练习。她把两根铁链锤舞的虎虎生风,一锤子砸下去,地上立刻是一个大坑,看得一众衙役目瞪口呆。
练完之后,大锤把铁链锤一收,往袖中一拢,正准备往车里去。走着走着,她忽然脚步凌乱,然后捂着脑袋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片刻之后,她就咣叽一声倒在地上。
旁边李大郎和李二郎看到后立刻大喊,“姜姑娘,姜姑娘!”
车里只有夏夏带着晓晓走了出来,飞奔到大锤跟前摸了摸她的鼻息,又跟着喊起来。
那边,郭县尉自大锤出车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看,现在见她倒地不起,迟疑片刻后示意身边的人去查看。
那衙役装着胆子走到大锤跟前看了看,然后欣喜地对郭县尉道,“大人,成了!”
郭县尉立刻起身走了过来,忽然哈哈大笑,然后对众衙役道,“把绳子拿出来,给我绑起来!”
夏夏沉声问郭县尉,“请问郭大人,姜姑娘犯了何罪?”
郭县尉只示意众人拿绳子绑大锤,然后才冷笑一声,“干扰衙门办案,若是在安定县,先打三十板子再说!”
夏夏知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朝廷腐败,官员不守法,想生存下去,就要看谁的拳头硬。
夏夏也冷笑,“郭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就是这样草菅人命吗。”
郭县尉嗤笑一声,“你个傻子知道什么,若不是你弄来这个怪物,本官早就到了省城。”
那些衙役们正要绑人,大锤忽然暴起,一把捏住了郭县尉的脖子,“你说谁是傻子?”
郭县尉大惊,那么多的耗子药,怎么还药不倒此人!
大锤手下的力气越来越大,“你一个官员,就这样堂而皇之迫害百姓,留你何用!”
郭县尉开始挣扎起来,眼珠子越来越突出、舌头伸了老长、耳朵里开始流血,那边刘班头急了,“姜姑娘,手下留情,且为你师傅想一想。”
大锤反问刘班头,“你是不是知道他给我下药?”
刘班头赶紧摇头,“姑娘,我并不知道,不然肯定会阻拦郭大人。”
大锤一松手,郭县尉委顿在地,双手捂着脖子猛烈咳嗽起来!
大锤轻蔑地看着他,“告诉你,你下的那点药,对我来说毫无用处。赶紧告诉你的主子,有我在,你们别想得逞!”
郭县尉感到一阵绝望,药不倒她,打不赢她,连斗嘴都都斗不赢,我到底该如何才能完成这趟差事!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明天又来一朵花~
第17章 摆擂台声名鹊起
郭县尉的脖子差点被大锤掐断,伤了嗓子,几乎不能再说话。他还不能找大锤算账,毕竟是他先给人家下药。
自此之后,大锤每天都要找沿路的村民们打招呼讲故事,还给大家耍一耍自己的两个铁链锤。
从安定县到钦州府,中途路过云州府、冀州府,等快到省城时,整个江南省都传了个遍。有个叫姜大锤的女侠,一对锤头舞的天下无敌,为人又仗义又正值,抚养三个孤女,为蒙冤的小官员喊冤。
有一些江湖侠客听说大锤的名头,上门来挑战。大锤刚开始不同意,她不是来打架的啊喂。
夏夏见大锤有这等天赐机遇,鼓励大锤应战,就算打不赢,人家见她是个姑娘,也是点到为止,不会伤及性命。
大锤就这样拎着自己的两个小锤头,懵懵懂懂地被推上了擂台,用她刚学的那一套不太熟练的刀法,凭着自己气吞山河的气势,打赢了一场又一场挑战。
那些侠客们都是十分讲义气的人,有人要和她结拜,大锤连连摆手;有人听说她独自抚养三个孤女,要送她金银,大锤更是不肯要;还有人说帮她问一问李大人的事情,不能让好人蒙冤。
郭县尉看得很清楚,大锤刚开始就是个蹩脚虾,什么招式都没有,就那么一套简单的动作,全靠一身蛮力。
但在打斗的过程中,大锤学习能力很强,人家用过的招式,事后她都能比划出来,然后在下一场战斗中运用。
大半个月的时间,大锤每天都在打架,有时候一天两三场,促使了她的快速成长,她连吃饭和睡觉都在想招式,总结自己的不足。
随着大锤的名气变得越来越大,郭县尉的心越来越凉。
说好了他先出发,然后半道上上面把刑部批文送下来,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没有批文,他品级比李县丞还低,如何能越过钦州府把人送到省府大牢去。
那边厢,夏夏也正在与大锤商议,“快到省城了,大锤你有什么计划吗?”
大锤摇头,“没有计划,但我看姓郭的现在也没头苍蝇一样。”
夏夏沉思片刻,“他确实比较着急,如今我爹的事情闹得整个江南省沸沸扬扬,有人私自选民女的事情怕是掩盖不住了。我估计不止安定县有这事儿,一旦追究起来,怕是要连出一片,可不是我爹一个小小的县丞可以顶住的。现在你的名气出去了,就算有人想弄死你,怕是也要掂量掂量。你发现没有,这两天郭县尉前行的速度变慢了许多,我猜他在等人。”
大锤会心一笑,“他和齐县令违规把李大人入狱,肯定有靠山,现在靠山那边没动静,他可不就要着急。”
夏夏嗯一声,“别急,咱们跟着慢慢走,你在路上也多认识几个人。”
大锤定睛看着夏夏,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看着冷冰冰的一个人,实则是个热心肠,平日里姐们们不管问什么白痴问题,她都会耐心解答。
夏夏回视,“你看我做甚?”
大锤笑道,“这些日子忙忙碌碌,身边人又多,我都没好生和你说说话,你受苦了。”
夏夏微笑,“刚开始我觉得还好,每天傻吃傻睡,后来我出了门,发现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我心里很难过,最后我全家入狱,就觉得这个世道太黑暗了。”
大锤叹了口气,“我只想把姐妹们都找到,看到不平事能踩一踩,再多的,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夏夏看着大锤,“你现在本事大,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两个人正说的起劲,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大锤立刻坐起身,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官道的拐角处出现一匹白色骏马,骏马上是一位少年郎。少年郎策马扬鞭,风吹起他的袍子,长长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看起来飘逸风雅的很。
等马匹到了跟前,少年郎一勒缰绳,马儿立刻定住。
只见少年郎身材颀长,唇红齿白,玉冠束带,两只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意,马鞭一收,对着大锤和夏夏调笑道,“两位小娘子,跟本公子去玩好不好?”
夏夏斜睨了一眼,“周公子好风姿。”
大锤立刻扑了过去,一把将她从马上捞了下来,然后上下其手捏了又捏,“瑶瑶你变成男人了?”
周瑶瑶立刻哈哈笑,“我才不要变成臭男人,我一直穿着男装到处找你们,这几日正跟我爹在外头游玩,听说大锤的名号,立刻赶了过来!”
大锤摸了摸她头上的玉冠,“嚯,你变成豪门贵子了!”
周瑶瑶把马拴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豪门个屁,我那个爹,整日就晓得写字画画。不过好歹在圈里有点名气,我出门打他的旗号,到哪里都有人请吃饭!”
那边厢,晴芸听见动静,立刻带着晓晓和阿年赶了过来。
三人见到周瑶瑶后都十分高兴,周瑶瑶摸了摸阿年和晓晓的头,“你们怎么变成这么一小只了?感觉像做梦一样啊,我们不会是在做什么体验吧。”
大锤撇撇嘴,“体验不体验的我不晓得,夏夏一家子被关进大牢,我们忙活了这么久,还没救出来。”
周瑶瑶拍拍胸脯,“不用担心,我爹说我们那位关巡抚最爱假装清正廉洁,如今江南省出现了这种事儿,他想装傻也不行,会崩人设。”
晴芸忍不住笑了起来,“瑶瑶到哪里都是这么潇洒,这才到这边几天,满口我爹一点不迟疑。”
周瑶瑶从腰间掏出一把折扇,“我这个爹真正是风流品性,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精通,而且为人不迂腐,我说出来玩他就点头,我说穿男装他帮我挑款式,我说不想嫁人他说嫁人一点也不好玩。”
阿年忽然打个喷嚏,“瑶瑶,你个骚包是不是又在身上挂了香囊!”
等知道阿年的鼻子特技后,周瑶瑶立刻把香囊扔的远远的。
远处的郭县尉见来了个贵公子,立刻过来打招呼,“不知公子贵姓?”
周瑶瑶立刻端起架子,“免贵姓周,我这几位姐妹,劳烦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