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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别开眼去,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
陆奉御给萧沁瓷诊过脉。
“还好,这毒发作得慢,两位中?毒都不深,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就能没事了。”陆奉御道,“夫人?的身体还要虚弱一些,得好好将养。”
“能不能看?出?是什么毒?”皇帝问,“怎么中?的?”
“回?禀陛下,毒性微弱,只能是积少成多,非一日之功,”陆奉御有些迟疑,“但看?脉象,有些像……像宫中?曾出?现过的朱碧。”
殿中?静了一瞬。
皇帝慢慢问:“宫闱秘药?”
萧瑜面色也冷了。果然同皇家牵扯到一起就没有好事。
陆奉御背上渗了冷汗。
平宗皇帝时宫中?的美人?一茬茬的进来,后宫倾轧残酷,争宠陷害这种事屡见?不鲜。今上即位后整肃后宫,陆奉御还以?为这种毒已经在宫中?绝迹了。
“是,此毒无色无味,中?毒之人?会日渐虚弱,直到血气?耗尽而亡。”
“这毒是怎么下的?”
“凭脉象诊断不出?来,”陆奉御道,“只能将夫人?近日的吃食还有用?具都一一检查过。”
“查,”皇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殿中?省和内侍省的人?也要查,让严浔去。”
他要立后一事不是秘密,萧沁瓷若真成了皇后,挡的可不止一个两个人?的路,后宫有问题,前朝也不会干净。
太极宫被管得严,他们未必敢在宫中?动手,可萧府是修缮过的,能被做手脚的地方多了。
萧瑜在这时和萧沁瓷对上眼,眼中?满是隐晦的不赞同,像是在说:看?,这就是你要走的路。
萧沁瓷眸光平静,在这时扯了扯皇帝的衣袖,皇帝转眼时眼中?寒霜依旧,神情却?温和了一些:“怎么了?”
她指尖勾在袖边,是个依赖的姿态,话却?是对着陆奉御说的:“陆奉御,烦请你也替陛下诊一诊。”
萧沁瓷同皇帝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在此之前几乎都是同吃同住,虽然萧瑜他们回?来之后见?面就少了,但萧沁瓷拿不准这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梁安也是一惊,几乎忘了这件事,要是皇帝也中?了毒——他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朕不会有事,”皇帝安抚她,“你忘了,每三日陆奉御都会来请平安脉。”
萧沁瓷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执意说:“还是看?看?吧。”
陆奉御也提着心,虽然他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不至于皇帝中?了毒他却?没诊出?来,但此刻还是难免担心自?己会不会有疏漏的时候,给皇帝诊完脉才放心。
“陛下放心,您没事。”殿中?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是冲着我来的吗?”萧沁瓷道,“算上宣阳坊还有我三叔,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但这次也不是全然针对我。”
“未必是一个人?做的。”皇帝不急于下结论,只让人?仔细的查。
在宣阳坊时照萧沁瓷所说那人?不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但随后的两次,萧滇身死,萧沁瓷和萧瑜他们也中?了毒,似乎又像是冲着萧家人?去的。
他摸了摸萧沁瓷的脸,还有些凉,“你别想那么多,先好好喝药休养。”他道,“朕已经让人?把千秋殿收拾出?来了,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就先住在宫里。”
……
萧府和行宫都被封了,这毒既然是积少成多,那就只有身边伺候的人?最有嫌疑。
伺候萧沁瓷的人?不多,一个兰心姑姑,一个内侍,三个婢女,还有萧府新添的杂役和厨子,尤其是厨子,毕竟吃食每日采买,是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几个下人?的房间被搜查过,没有找到毒药,厨房的蔬菜果肉并调料也都没有问题,便连井水也被验看?过,均无所获。
要么就是人?有问题,每日下毒,要么就是东西有问题,只是那东西极不起眼又常用?。这毒原本?就极隐蔽,可入口可入香,难以?被察觉,陆奉御想了想,有哪些东西是三个人?都会接触到的?
人?被带走挨个审问,留下一队禁卫带着陆奉御去萧府将萧沁瓷所用?过的东西一一查验,每日都会用?的香料、脂膏,房中?的摆设,甚至近日萧沁瓷喜欢翻看?的书籍,用?过的笔砚都检查过。
“这是什么?”陆奉御验过一物,目光忽地一凝。
“似乎是沐身用?的胰子。”
陆奉御说:“就是它。”
毒就在萧沁瓷用?的胰子里。
兰心姑姑记得很清楚,萧沁瓷沐身用?的香胰子是到行宫之后新做的,就在她身上起了红疹后不久。
刚到行宫时萧沁瓷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一应用?具都是另外备下的,只是萧沁瓷用?着始终不舒服,后来还是让人?照着从前的方子新做了一些。
是兰心姑姑亲自?吩咐的
“那这毒就是你下的!”审问的人?厉声道。
“不是奴婢!”兰心姑姑思绪清楚,“奴婢日日跟在夫人?身边,并没有下毒的机会。”
审问的人?说:“下毒需要多长时间,只要抽个空去尚服局走一遭,毒就能悄无声息的下了。”
“奴婢近身伺候夫人?多年,为什么要害她?”
……
另一头所有经手过的人?也被审问。
时日已经隔得有些久,要排查起来有些困难。
“这两个人?就是当?时为夫人?做胰子的宫人?,”梁安把人?记得清楚,“这个叫红药的,家里已经没人?了,这个抱夏家中?还有一个母亲一个弟弟,住在石花巷子。”
严统领将调查来的东西禀上去:“这两人?家中?都贫困,近日没有多出?银钱或财宝,人?也都审问过了,都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下毒。”
皇帝翻着两人?的口供,问:“除了她们,还有哪些人?接触过?”
“人?有些多,”梁安回?,“除了两个得了吩咐制胰子的女史并行宫尚服局的司饰,还有她们能想起来的人?,都在这上面了。”
皇帝的手落在一个人?名上。
“这个人?,审过了吗?”皇帝问。
庞才人?。
第108章 偏爱
庞仪进宫很多年?了; 久到她已经忘记了宫里的天和宫外是?一样蓝的?。
她出?身亦是?显贵,未及笄前是家中娇养的幼女,被珍藏在闺阁; 没?沾过细尘,所以跌落泥沼的?那一刻显得尤为慌乱和痛苦。
那痛绵延至今; 在掖庭局的黑夜中溃烂成了不能示人的?伤疤,怨恨就变成了一件容易的?事。
可惜那恨在从前也找不到依托。
庞仪今年?二十有五,天子?开恩,许她出?宫,回归自由身,在十月的?封后大典之后。
皇后。
没?有人比她看得更清楚天子?对那个即将登上后位的?女子?的?迷恋,即使那女子?那样自私冷酷、视天子?的?真心如敝履。
她不恨那个即将登上后位的?人,可她恨萧沁瓷; 恨她的?不择手段; 恨她能爬出?泥沼,恨她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跪在两仪殿的?青砖上; 砖石映出?一张平静的?脸。
“的?确是?奴婢做的?。”庞仪坦然地承认了,“陛下想问我为什么吗?”
她抬头直视御座上的?天子?,庞仪在御前三年?; 从来不敢这样这样做。
天子?锋利轮廓在阴影中显现; 冷酷和压迫如浓重晕开的?一笔墨色; 被挥洒得淋漓尽致。
“朕不想。”他本意或许还想问一问; 但听她这样一说顿失耐心; 庞仪的?供词自会有人呈上来,既然她已经承认了; 叫人把她带走便是?。况且庞仪这样做的?缘由他也能猜到一二。
皇帝眼风一扫,就示意禁卫将她带下去。
“陛下不想知道我的?毒是?从哪里来的?吗?”庞仪道; “是?从萧沁瓷那里拿来的?。”
皇帝周身气息顿时变得更加凌厉。
庞仪半点不惧,坦然回望帝王。
片刻后,天子?挥手示意禁卫退下。
庞仪面上浮出?一个似讥讽又似得逞的?笑。
“陛下应当?知道,此毒名为朱碧,您登基后整肃后宫,这药就在宫中绝迹了。”庞仪问,“陛下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萧沁瓷那里还会有吗?”
“你如果要说的?是?这些那就不必再开口了,”皇帝不耐烦,“朕没?有耐心听你说这些。”
庞仪在御前伺候,自然知道他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君主,或许是?夺位的?谋划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皇帝在处事上雷厉风行,甚至称得上急躁。
换了往常,他甚至根本都不会听完庞仪的?反问,只会干脆利落地叫人把她押下去。
现在的?耐心为着谁不言而喻。
“关于萧沁瓷的?事,陛下也没?有耐心吗?”庞仪道,“奴婢记得,在玉真夫人的?事情上,您一贯最有耐心,既然如此,听我多说两句话也无?妨。”
“你想说什么?”
“陛下还记得当?初萧沁瓷在行宫起风疹的?那一夜吗?萧沁瓷身上的?风疹来得蹊跷,至今也没?有找到是?因何而发?,又只有她自己的?药膏能缓解症状,陛下就没?有怀疑过吗?”庞仪道,“后来陛下让人去找药的?时候我便将东西都藏了一份,里头可不止有朱碧。”
庞仪冷笑,痛快说:“有一味药是?能引猛兽发?狂的?,陛下觉得熟悉吗?”她道,“三月时猎场惊马,陛下因此受伤,都在她的?谋算之中。”
串起来了。
皇帝心下了然,脸上却殊无?异色,只说:“哦。”
他心中原本就有猜测,当?时寻不到证据,如今不过是?把这猜测坐实了而已,并不感到意外。
“您知道?”庞仪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震惊不已。
“朕不知道,”他道,“也不想知道,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应当?不止于此。皇帝注视着底下的?人,庞仪跟在萧沁瓷身边大半年?,她若时时注意,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我从萧沁瓷那里找到的?东西不止这一样。”果然,庞仪说,“陛下让人搜过我的?住处了吧?没?有让人看看里头都有什么东西吗?”
皇帝默然,道:“那些都是?你下毒谋害的?证物。”
“确实是?证物,同样也是?萧沁瓷谋害天子?的?证物。”庞仪面上有讥诮,“苏氏是?用药的?高手,当?年?苏太后一入宫便得盛宠,如今萧沁瓷又将这样的?手段用在了您的?身上,陛下对此难道一无?所觉吗?”
“先?是?吴王、楚王,再是?陛下,从去岁宫道上的?初见,再到后面清虚观梁瓦的?坍塌,都在萧沁瓷的?精心算计之中,”庞仪将她冷眼旁观的?种种细致道来,“清虚观破损的?梁瓦至今尚未修缮好,陛下只需让人一查便能知道那屋顶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那些痕迹做得隐蔽,但并不干净,倘若皇帝是?真心想要修缮清虚观,那些痕迹就会被抹除得一干二净。可就是?因为皇帝的?私心,清虚观被封,至今还是?原样,这才让庞仪寻到些微端倪。
“再到后来,她名为拒绝,却不得不住进西苑,那对送给?苏晴的?镯子?,也是?她故意送出?去的?,因为她知道那段时间?吴王经常进宫,又假借去看望苏娘子?的?名义故意让您撞见……”
皇帝听她说着这些,却有些出?神。
他想起撞见萧沁瓷和吴王说话的?那日,自己怒气上涌不能自抑,又想起他逼迫她抚琴,头一次吻过心上人的?唇,又拭去她的?泪,原来那些都是?萧沁瓷曾用过的?手段与心机吗?
“还有刘奉御,您不知道吧?”庞仪的?话让他猛地回神,“萧沁瓷不能生育的?事也是?她示意刘奉御故意透露给?您的?。”
皇帝目光如剑,凌厉刺到庞仪身上。
萧沁瓷生育困难的?事被他下令封锁消息,只有为她诊脉的?刘奉御和梁安知道,皇后若不能生育,一旦传出?去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陛下没?有怀疑过吗?”庞仪以为是?天子?陷在温柔乡中,忽视了种种不对,“萧沁瓷入宫六年?,太医署怎么可能没?有她的?脉案,她原本就是?为太后借腹生子?才入宫的?,若她不能生育,奉御怎么可能知情不报,又怎么可能到今日才诊出?来?”
萧沁瓷生育困难的?事瞒不住天子?,揭露出?来的?时机也只能早不能迟。她选的?那个时间?刚刚好,皇帝求而不得,即便愤怒也只是?一时的?,事后也只会变成心疼,萧沁瓷也可以以此来试探皇帝说的?真心到底有几分,环环相扣。
“你怎么知道的??”皇帝问。
“我跟在萧沁瓷身边这么久,只要看到了里面的?蹊跷,再去查一查也不是?难事,”庞仪说,“刘奉御此前也曾为平宗贵妃,至于平宗贵妃同萧沁瓷之间?的?关系,想来陛下也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不用我多说。”
那张文牒。
文牒上面用过官印,出?处好查,皇帝按下了此事,半点没?有透露,甚至都没?有去问萧沁瓷。
已经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