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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欲燃-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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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赢了。”他说。
  天子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的失败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真正难以接受的是他必须要承认自己?在心爱女子面前的挫败和对她的无?可奈何。
  他没有办法?得到萧沁瓷和在萧沁瓷面前示弱分不清哪个更令他感到痛苦。
  可他还没有认输。
  “上?元的时?候,你问朕,凭什么朕想要你就得答应,”他的眼睛黑得可怕,“朕现在告诉你,就凭朕是天子,朕想要,就能得到。”
  不如随心所?欲,他是天子,他想要的,就应该得到。
  他曾经给过萧沁瓷说“不”的权力,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该迁就她的。他越迁就,她就越任性。
  他尝试过了,他不能放萧沁瓷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他无?法?放手。
  过往的温和都是掩饰,但温和的情人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不如任性,他有任性的权力。
  他攥住了萧沁瓷的手臂,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冷酷的脸。
  萧沁瓷袖里的匕首落了地。


第69章 风雨
  风雨晦盛; 惊雷撕开天幕,白流如柱连通天地。方山的?屋舍近年来才翻修过,但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下似乎也有成为孤舟的?风险。静慧真人披了雨蓑提灯去查看观中各处情形; 有凹陷的?地?方已经有雨水倒灌进来了。
  她踩着木屐,即便有雨披身上也很快就?湿透了; 她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在观后另外整修出来的?一座小院,说是宫里有位贵人近日要来方山清修,这段日子雨水多?,那院子才拿草木灰熏过,今日可别?被雨水泡了,否则又要?费上许多?功夫。
  静慧真人也沿路绕过去看了,分明还未到黄昏,可这天色已漆黑如暝夜; 提了灯也只能瞧见面前的三分地?。
  她才从那里回来; 前面道观的?大门又被扣响,她赶过去时观门已然大开。外面满满当当的?挤了好些人; 黑衣覆甲,是不起眼的装扮,但腰间携刀; 将雨水分流。
  俱是兵卫。
  “他们是什么人?”她轻声问方才开门的?童子。
  “说是从宫里来的?贵人。”
  静慧一愣; 想着宫里那位贵人这么快就?来了吗?但黑甲分列; 从当中的?车上下来的?却是个?男人; 宽袍广袖; 有松鹤之姿。
  “真人,”他身边的?内宦先上前来; “今夜风雨太?盛,陛下赶不及回宫; 只好在此处叨扰一晚了。真人不必惊动旁人,陛下待雨势稍歇便会离去。”
  天子!
  静慧心中一惊,便要?携童子跪下去,却被天子抬手阻了。
  皇帝原本?不准备来方山的?,只是雨势实在太?大,返程的?路途漫长,他们被困在半道,远不如来方山避一避雨方便。
  他说:“真人不便多?礼,朕不欲打扰观中诸位真人清修,请你为我们寻个?落脚地?便是。”
  静慧忙不迭应了,眼下也只有为宫中贵人预备的?那处院子最为合适,地?势高离得偏远,远离观中诸人,又是新洒扫过的?,不至于太?过委屈天子。
  天子却没动,他看了一眼高高的?门槛,马车进不去。
  冯余察言观色:“圣人,要?不要?——”
  皇帝没理会,转身从车上抱了个?人下来,拿氅衣裹着,没沾雨水。
  静慧似乎听见她说:“我可以自己走——”
  却被皇帝冷冰冰的?驳了:“你还能走?”
  静慧瞧那人似乎身体不适,便说:“陛下,观中有医女,可要?贫道去请来?”
  “不必。”皇帝脚步不停。
  ……
  他们在半路上被困过一遭,然后?才折返到了方山,皇帝浑身都湿透了,萧沁瓷身上也是凉的?,方才挣扎过的?热乎气都散没了。
  净袜被褪下,皇帝似乎永远暖热的?掌心也被初春的?寒雨浇得冰冷,一握上萧沁瓷脚踝便让她被激得往后?瑟缩。
  或许也不止是因为凉意,而是皇帝的?触碰已让她感到害怕。
  皇帝一顿,没管她的?抗拒,强硬地?把她带了回来,他握得很紧,在热水里滚过的?帕子裹住她双足,热气蒸透皮肤,相贴的?地?方泛起?一阵刺痛,像有一串火星迸溅,又痒又痛。
  “放开——”萧沁瓷氅衣里轻薄的?春衫在车上的?挣扎中已经被揉皱,皇帝的?手紧紧钳住她,任她如何动作也是不放,她不得已只好松了紧住领口的?手,去掰他的?手指。
  “放开?”皇帝盯着自己手下,忽然遂了她的?意放手,另取了一方干净的?帕子净手,动作慢条斯理,话也说得温柔,“方才在车上时你不是说冷么?”
  萧沁瓷把双足缩回衣下,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她很少有这样外露的?时刻,机敏都写在面上。
  “我现在不冷了。”她慢慢说,以一种轻柔的?害怕引起?注意的?语调。
  “是吗?”皇帝没看她,仍是擦着自己的?手,他擦得那样细,那样干净。
  萧沁瓷看着他的?举动,忽然觉察出一丝不对,他方才也这样做过,那是因为——没散去的?记忆电光火石间便浮了上来,萧沁瓷想起?他用那双手做过什么,神色突变,趁着皇帝不备她立时跳下榻,赤足便要?朝外面去。
  没用的?。她怎么会觉得自己能逃过去呢?
  皇帝好整以暇地?从背后?捞住她,疑惑萧沁瓷竟也会做出这样不加思索的?举动,果然是害怕了吗?
  怕才好呢。
  “阿瓷,”他轻声说,“可是朕现在觉得冷呢。”
  胡说,他的?手分明已经热起?来了。
  可萧沁瓷已说不出话。
  他循着旧路轻车熟路地?达到目的?,他可以忍,但要?叫萧沁瓷失控、失了冷静。
  ……
  “你怎么不穿鞋?”他往下看,看到萧沁瓷玉白的?双足垫在地?上,从脚尖到脚背绷紧的?弧度美得让人想到天空中的?下弦月,那颜色也同样清亮耀眼得让人心里一颤,“看,又脏了。”
  他将人抱到榻上,重新拿了帕子去擦,她的?双足还颤抖着,绷紧过后?陡然放松的?痉挛能迅速让两条腿失去知觉,只剩下刺痛。
  “朕给?你擦干净好不好?”他似乎还保留着对萧沁瓷温和的?旧习,事事询问,但问过之后?也不需要?等萧沁瓷的?回答,“朕记得你喜洁。”
  萧沁瓷爱干净,连去摘送给?皇帝的?梅花时都因为不想弄污衣裙不肯往里走,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总是说萧沁瓷的?记性好,也会睚眦必报,旁人说过的?话转瞬便成了她攻讦的?武器。可萧沁瓷有怨总是立时便报了,尤其在皇帝面前,她被惯坏了,一丝的?不舒服也不会忍。
  而皇帝的?记性也好,只是他更会不露声色,都记着、攒着呢,一次还不回去,那就?多?还几次。
  尤其他还斤斤计较,几枚铜板都能收利钱,遑论其他。
  没关系,时辰还早,来日方长。皇帝慢悠悠地?给?她擦干净了,又摸到她衣服湿了,说:“要?换身衣服吗?”
  萧沁瓷不语。
  一灯如豆。外间的?窗户被陡然吹开,便连那点残留的?亮光在颤抖两下之后?都熄灭了。
  室内瞬时黑下来,但又有另一种并不刺眼的?幽光,是惊雷和闪电带来的?。
  “把方才没做完的?事做完再?换好不好?”他语气轻柔地?问,“这里不太?方便,委屈你了。”
  他越是言语温和的?询问,萧沁瓷越紧张,今日发生的?一切是她能预料到的?,但不代表她不会怕。
  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怕了。
  ……
  静慧给?观中暂居的?众人送了饭菜来,这样恶劣的?天气,吃上一口热饭都不容易。
  “圣人是否要?用膳?”
  冯余含糊地?说:“圣人有令,自会吩咐的?。”
  静慧便不提了,她又说:“这处院子原本?是给?宫里要?来的?贵人备下的?,只是不知贵人何时会至?”她试探性的?问,总不能宫里说的?贵人便是天子吧,他即便要?出宫静修也该是去玄都观,不该来这里才是。
  倒是年前玉熙公?主和陈王得了皇帝恩典得以来方山为静和真人侍疾,静慧原以为又是宫中哪位太?妃要?被迁到此处来了。
  “——贵人的?事,咱家怎么会清楚,”冯余仍是不敢说得仔细,“真人只管准备便是,若有旨意,宫里也会传的?。”
  “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位贵人,也好让贫道有个?准备。”这才是疑窦丛生的?地?方,宫里只递了信出来,却连是何人要?来都不曾说明白。
  冯余滴水不漏,对静慧真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咱家也不知呢,后?宫的?事如今都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待回宫之后?咱家去问一问,皆是再?给?您递信来。不过想来宫中的?消息真人应该也会先收到才是。”
  他自然不能说原本?定下要?来方山的?玉真夫人此时已经在这里面了,瞧今日这架势,若不是遇上了风雨,玉真夫人也不会到这里来,以后?估摸着就?更不会了,到时候来不来的?,自有人告诉这位静慧真人。
  “那就?麻烦少侍了。”静慧没有多?待。
  风急雨大,她走得也慢,走出去一段路,身后?却听见有人追上来的?动静。
  是个?圆脸讨喜的?内宦,总是跟一位年长的?姑姑站在一处,似乎与那位冯少侍不同,不是御前的?人。
  “真人,奴婢方才听人说,您就?是方山的?监观静慧真人?”禄喜恭恭敬敬地?问。
  静慧在方山待了许多?年了,她原本?是宫闱局的?司仪女官,后?来自请到方山做了监观。
  “是我,这位少侍有什么事吗?”静慧心里一动,他似乎就?是冲着她来的?。
  四野无?人,不过这样大的?风雨,即便是有人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禄喜照着萧沁瓷的?吩咐,轻声说:“是玉真夫人命我来取一样放在您这里的?东西。”
  “玉真夫人让你来的??”静慧眼皮一掀,问,“可有凭证?”
  禄喜从袖中取出了一支金簪。
  ……
  这场雨下到夜半才停,云收雨过,万籁俱寂。院中才泛出的?青红花色凋了满地?,晃晃荡荡的?落在水汪里,皱起?一池涟漪。
  这间房原本?就?是给?宫里来的?贵人备下的?,静慧按照女眷的?习惯起?居在房中布置了镜台与妆架,只是因为无?人居住,所以上头空空如也。
  方才被风吹开的?窗台没有阖上,风急雨骤之下地?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映出镜台屏风和纠缠的?一双人影。
  萧沁瓷伏在台前哭得厉害,泪珠滚落在地?,击碎了一汪明镜似的?光影。
  骤雨过后?的?半夜透不进一丝光,室内压抑得厉害,哭声却婉转。
  皇帝没有安慰她,淡淡说:“阿瓷,你不知道吗?在一个?男人面前哭,不好。”
  萧沁瓷在他面前哭过几回?他已记不清了。可这话是第一次萧沁瓷在他面前落泪时他便想同她说的?。
  她不该在男人面前哭,还是一个?喜欢她的?男人。
  他已决意要?对萧沁瓷强势,眼泪不会让人心软,既然这是她所求,那他就?给?她。
  可她怎么会有那么多?泪,顺着脸庞滑落,一半没入颈项,一半滚落在地?,他几乎要?分不清她身上的?潮湿是汗还是泪。
  皇帝跪在她身前,起?身后?状似温存怜惜的?抹去她脸上珠泪,又用唇轻轻抿过她睫,沾湿的?泪珠是涩的?,如他此刻心境。
  从前的?事他都做错了。不要?妄图能用真心去打动萧沁瓷,他能做的?就?是得到她。
  萧沁瓷眼睫颤了颤,在他的?动作中躲了一下。
  “怕什么?”皇帝轻言细语地?说,他看着萧沁瓷方才的?瑟缩,“你怕黑?还是怕朕?”
  她应该都是不怕的?,何必又装出一副柔弱姿态。皇帝不会再?被她迷惑。
  “阿瓷,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她不要?天子的?真心,却向他讨冷冰冰的?权势,皇帝成全她。
  被他攥过的?地?方还疼,萧沁瓷蕊花初绽,含香仰受,颤颤巍巍惹人怜。皇帝却没有要?怜惜她的?意思。
  镜台照出两个?人朦胧的?身影,他动作那样狠、那样凶猛,川泽环绕,生出了起?伏的?山岳,沉甸甸的?压在萧沁瓷心头,她痛得受不住,却连躲避的?动作都被死死禁锢。
  萧沁瓷重新入了炉,瓷胚被捏软揉磨,火热的?炭烧着她,将她重新烧成合乎皇帝心意的?模样,要?拿去盛她的?泪,也盛春夜里的?一池春水。
  在萧沁瓷面前的?笨拙并不影响他有无?师自通的?天赋,清水悠悠荡荡,萧沁瓷脚尖抵着的?脚凳为她撑着一股力,又在片刻之后?终于承受不住似的?倒地?,满室的?光景被溅得破碎,水珠四溢。
  风雨过后?变得格外寂静,突如其来的?响动让萧沁瓷心头一紧。
  春水被惊动,无?风亦能掀起?惊涛骇浪,萧沁瓷在浪潮中无?枝可依,只能紧紧攀附着身前人,可他不是她的?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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