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都给我上,不要理他危言耸听!”
千夫长振臂一唿,南怀军便在土墙上挖出踏脚处,接二连三的翻过来,谁知第一个人的脚刚刚踩在地上,便听”嘭”的一声巨响,天地都为之一震,强烈的火花和呛人的黑烟使南怀军傻在那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完整的土墙被硬生生炸断了十几米,巨大的凹坑里躺着几个人的尸体,尸体都是乌黑烧灼,死相凄惨……
“是火药——”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南怀军顿时大乱。
火药一物,曾出现在南怀六十年前的北疆战役里,威力之霸道,一直都被人津津乐道,只可惜失传已久,那雷鸣般的轰响和强大的攻击力,都成了传说中的一笔。
如今火药现世,最了解火药威力的南怀人当然清楚后果,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比一般人更怕。
花间照在雨中看着南怀军抱头鼠窜,老神在在的摇着扇子,不知是谁从土墙上被挤下来又碰到了土雷,南怀军更是乱上加乱,叽叽喳喳的全部退回了土墙那边。
燕肃澜和司空焕也从水上撤回来,天神一般威严的踏在土墙上,一个执长剑,一个执短匕,闪电撕裂天空的瞬间,映照着他们完美的脸,他们就如同执掌地狱之门的黑白无常,将生的一面和死的一面用土墙牢牢分割,威慑着每一个妄图进犯的士兵。
南怀人多势众,却无人敢越过那堵简陋的土墙,这里只有三个男人,却和几千士兵打成平手,僵持不下。
正当局面无解之时,远处山上突然火光大作,连绵不绝的火蛇渐渐形成包围之势的半圆,放佛照亮了整个天空,雨势愈勐、惊雷愈急,那火光却见多不见少,安静的席卷了数不清的山峰山岭。
接着,鼓声阵阵,浓烟滚滚,旌旗摇动,气壮山河的吼声盖过雨水和辽河的咆哮,震慑了每一个站在敌土上的南怀人……
几个千夫长面面相觑,突然神色大变,“遭了!有埋伏!”
在侧方险滩登岸的探路先锋兵也回来了,焦急道,“千夫长,营帐都是空的,没有生火做饭的痕迹,风岚军的大本营根本不在此处,他们大约是想诱敌深入,我们被骗了!”
对岸的南怀阵营自然也看见了这边被动挨打的情况,没过多久,便听见撤兵的号角响起,刺耳之极。
听到撤退的命令,所有的南怀军都放弃了争斗,前唿后拥的奔向了为数不多的完整木筏,有人咒骂着被挤下水,还有人不惜手刃兄弟来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司空焕看到他们抱头鼠窜的模样,轻轻舒了一口气,他从衣襟里摸出一块丝帕慢慢擦拭着心爱的软剑,之前冰冷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柔和。
燕肃澜几个轻跃到了司空焕身边,将匕首交还给他,“佩服。”
司空焕接过匕首,淡淡笑着点头,算是应了燕肃澜的赞美,他们和花间照共同望着南怀军撤回对岸,才放心走下了土墙。
宣亦曦已经带着少量人马率先返回,他看见三个战场兄弟,立刻高兴地跑过来,“他们退兵了!太好了!司空焕,可真有你的。”
花间照望着他身后长长的队伍,“安安呢?”
“我怕南怀杀个回马枪,所以让他和大哥走在最后头,放心吧。”宣亦曦刚说完,花间照便迫不及待的朝队尾走过去,那份挂念夫人的狗腿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虽然这次成功退敌,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旦南桁发现有诈,依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恐怕不管顺不顺风都要来出口气的。”燕肃澜也是心有余悸,幸好刚才的先头部队被吓退,不然等南桁的大军过来,就算他们再聪明再能打也无济于事,两方人数差异过大,实在难以匹敌。
“我知道,山上的火把我派人慢慢熄灭,会做出样子来。”宣亦曦颔首笑笑,“这次我们损失极小,南怀却伤筋动骨,算是打了个大胜仗,还要多亏司空军师……原先我还有些怀疑你,抱歉。”
司空焕无所谓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也没什么。”
说话间,雨势渐收,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渐渐透出微光,浓重的乌云向更西方飘去,云间的间隙被暖金色的阳光照透过来,如同利剑穿透黑暗,给予人无尽的希望……
云破日出,又是一片万里晴空。
司空焕不喜岸边的血腥气,便自己向着远处的山林去了,在一座幽静的矮岭上,秋日放佛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雏菊绿草正挨着水潭静静生长,仙境一般。
司空焕坐在水潭边的大石头上,撩着清水洗净手上的血迹,他不喜欢杀人,可却不得不杀,他的父亲司空竹说过”舍小取大,是当你不得不做一件事时的手段”,他并非伤春悲秋的性子,所以也没有什么失落自责的情绪,最多只是不喜欢而已。
他突然停下动作,双耳微微动着,远处正有一大群人马过来——
司空焕重新握着长剑,警惕的站起来盯着山口,直到那一队打着”宣”字旗的骑兵队过来,他才垂下了长剑。
有一个人紧紧跟在骑兵之后,身着软甲,明黄的披风在湿润的空气里舒展如蝶翼,胯下白马赳昂贵气,自带着高人一等的矜傲。
那人凤目粼粼,白净俊美,温润的眼神却坚定不移,透着风骨。
他看到站在水潭边的司空焕,怔了一下便朝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兀自驾马朝司空焕的方向折来,司空焕望着他的身姿,一时间竟有些失神,手里的剑柄越握越紧,直到花纹硌手,他才回过神来,然而那人已在近处下马,温和的朝他笑笑,“阁下便是司空焕军师?”
声如击翡,和他温润的相貌很相配,司空焕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恍惚的点点头说,“我就是……”
宣亦辰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惊为天人的样貌、惊采绝艳的智慧,居然还有一双干净纯粹的眼,实在难得。
他不由伸出手去擦掉少年脸颊上的一点血迹,温柔笑道,“亦曦大概正在摆庆功酒,缺了你这个头号功臣可不行,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宣亦辰就是不想对司空焕用那个疏离严肃的”朕”。
司空焕不喜欢热闹,这次却鬼使神差的点头,任由宣亦辰握着他的腰,将他轻轻抱上马,身后贴上一具温暖的胸膛,惹得司空焕别扭的红了脸,他从未试过和别人这么亲|热过,宣亦辰身上有种淡淡的竹香,倒不惹人讨厌。
战后宁静的河畔山水中,宣亦辰拥着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策马奔腾,太阳只剩半边侧脸悬在山头,羞怯的看着那少年渐起波澜的一颗心……
第四六章 腹背受敌
初战告捷,宣亦辰率领的后续部队也赶到了边境,风岚帝和肖蒙则留在凤城,替宣亦辰处理朝中诸事。
两日后平羌援军也顺流到达,七十万大军成功会师,将辽河西岸守得滴水不漏。
宣亦辰把大本营设在南边小城里,小城里自带哨楼,方便他们随时观察对岸南怀军的情况,初尝甜头的风岚军士气欲盛,南怀军则偃旗息鼓,仿佛和风岚一方比起了耐性。
这年冬天来的格外早,不过十一月中旬,刺骨的北风便席卷了辽河一带,鹅毛大雪在深夜突然降下,给犹带青黄的边陲披上了一层雪白的甲衣,更糟的是晨起时分天降冰雹,虽然只是指节大的冰雹,但砸在身上也够痛,甚至还毁掉了两成的军帐,使得紧俏的住所愈发紧张起来。
风岚不好受,南怀那边更是如此,他们的百万大军里不乏老弱年少,这一场毫无千兆的骤冷冰雪,让许多士兵都发了寒症,别说是上场作战,就连站起来拿刀拿棒都很勉强。
好在风雪虽大,风岚的物资准备的也很齐全,储存在襄彤城的粮草和冬衣第一时间便运送到了前线,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
柳居奇由杨青一路护送,带着赶制出的第一批合格火器、战车赶往河畔,离那座司令部小城还有五里远的时候,便看见燕肃澜黑衣黑马,如同寒风中的雕塑,静静站在路口处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燕肃澜!”柳居奇掀开棉帘子,他裹得像只大雪球一般严实,刚一张嘴,白雾就从嘴巴里飘出来,冻得他鼻尖都红了。
外头冷的要命,燕飞在马车里劝他,“主子,当心受凉了。”
燕肃澜驾马过来,仔细打量一遍笑嘻嘻的柳居奇,见他精力充沛、面色红润,穿的也够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风冷,快进去。”
“你带我骑马吧,马车里的火炉烤了我一路,热得要命。”柳居奇拨弄了一下头上的白狐毛软帽,委屈的皱着脸,“你看这个,都快热死我了。”
燕肃澜知道柳居奇是一路上在马车里闷坏了,他天生是个闲不住的人,反正离住处也不远了,带他走走也无妨,燕肃澜遂伸手拉他上马,将人紧紧拥在怀里,还让燕飞拿了一条厚披风把柳居奇裹好,这才慢慢骑着马,朝小城的方向走过去。
耳畔是马蹄踩在雪被上嘎吱嘎吱的轻响,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眼前花瓣一般旋转飘落,偶尔落在柳居奇的脸颊上,燕肃澜便伸手替他轻轻抹掉,动作温柔。
“肃澜,等杨青把武器押到地方,你就让他去襄彤帮血魄吧,我看他似乎挂念着血魄,这两日都有些魂不守舍。”
“好。”燕肃澜腾出一只手摸向柳居奇的肚子,“这两日孩子没有闹你吧?”
“还好,现在孕吐的情况好多了,能吃能睡,小家伙也很老实。”柳居奇抓住燕肃澜的手,宽大厚实的手掌很温暖,让他一直有些烦躁的心宁静下来,幸福感也油然而生。
“宣亦辰来了。”
“我知道啊。”柳居奇刚说完,手指突然被燕肃澜用力捏了一下,“鸡蛋,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那我也没办法,眼睛是他的,我又管不着。”柳居奇有意要戏谑燕肃澜,故意不说他想听的话。
“如果他还敢对你又什么非分之想,我说不定会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燕肃澜语气冰冷,可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喂,我说笑罢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就把你跟前跟后,跟到你烦为止,这样总可以了吧?”柳居奇哭笑不得,这家伙暴力的一面还是偶尔会蹦出来,对威胁到的人虎视眈眈。
“我永远都不会烦的。”燕肃澜轻笑,揽着柳居奇的腰,亲了一下他的耳垂,“坐好了,我要加快速度了。”
雪幕如纱,笼罩着平稳飞驰的两人,偶尔传来一声欢笑。
*****
柳居奇进屋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只除了窝在火炉边打瞌睡的孕夫安虚蓝。
短短几日不见,柳居奇的腰身就变得明显起来,让众人的眼神忍不住偷偷朝他鼓鼓的肚子瞟,柳居奇倒是落落大方的坐下,一边捶着自己酸疼的腰,一边向花间照讨水喝。
司空焕就是寒泠丹的产物,这时看到柳居奇怀孕的模样,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怪异。
燕肃澜半蹲在柳居奇身后,伸指替他推点腰间的几个穴道,柳居奇立刻舒服的眯上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小脸被屋里的热气弄得红扑扑的,十分好看,他抬着下巴心不在焉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孕夫啊?”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貌似还真没见过。
尤其是宣拓,眨巴着大眼好奇地问,“柳大哥,你肚子里真的有个宝宝吗?”说完,他还羡慕的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真好啊,我也想给千千生一个……”
千荥本来是不想让宣拓来战场的,可一看到宣拓生闷气的可怜样子,最后还是心软了,将人如珠似宝的从草原慢运过来,就怕磕着碰着,好在宣拓也不是太闹的性子,在这里的几天一直很乖巧,只是喜欢缠着安虚蓝说些新鲜玩意,很少让千荥操心。
外面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宣亦辰、宣亦曦和千荥抖落了肩头落雪,依次掀帘而入。
司空焕看到是宣亦辰,原本迷蒙放空的凤眼瞬间亮了一下,宣亦辰的目光先是扫过柳居奇停了一停,又淡淡看了一眼司空焕,便转到桌边,在花间照身旁坐下了。
千荥则是笑眯眯的走到宣拓跟前,先是亲了他一大口,让宣拓闹了个大红脸,这才把人抱在怀里,像抱着小宠物一样搓弄了两下他的小脸蛋。
宣亦曦的脸上喜忧参半,慢慢踱到宣亦郁旁边,“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大家想先听哪个?”
柳居奇马上说,“当然是先听好消息了!”
“好消息是,南瑟率领十万私兵顺利潜至南怀皇城,今早在几位重臣的帮助下,让南笙缓称”齐王”,将南桁的政权彻底架空——现在的南桁,算是被我们两面夹击,进退维谷。”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喜上眉梢,这样的好消息实在难得,将南桁逼到如此境地,战役算是胜利了一半,没有了后援支持,南桁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