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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落的天才、本就没有攀上过乒乓最高峰水平也不一定多高、徒有虚名、会打球不一定会教球——这样的话,不是没人说。
第三个月开始之前,俞近识难得来看三个人练球。
骆景和何虹早就对自己退队命运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骆景还是想走之前能和俞近识打几场球。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被碾压的份儿,但五年前点燃全国乒乓热情,被寄予众望的“直拍天才”,无数人心中的神,如今就在自己面前,谁能忍得住?
他小心翼翼提了一句,“俞教练,今天还是我们三个自己练球吗?”
俞近识看了他一眼,骆景就闭嘴了。
“我和你们每个人打十个球,看看你们两个月来训练成果。”他拿起了拍子,随手拿的,不是他自己的拍子,意味着这个拍子的材质和胶皮,对俞近识来说都将是陌生的。
第一个对俞近识的,是何虹。
俞近识发球,何虹试图削球,回球造成旋转,出乎她意料的,这个球旋成功了,旋的很漂亮,在球桌上绕出出人意料的弧度,如此的优美,漂亮,温柔,当然,也刁钻——
啪!
俞近识一个近台回球,等何虹回过神来,球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
何虹:??发生了什么?
削球削的好,就是快球的克星,管你多快的球,过来我都能给你轻飘飘送回去,还带旋转,一个回合能打十几板,打到你没力气扣杀。
但球够快够狠,反过来会成为削球的克星。
管你怎么削,如果你连球过去了,反应都还没跟上,能怎么接?
十个球,九分钟。
何虹下台了,但还是满脸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板过。
这就是打球时偶尔会出现的情况——一板得分,在对战的第一个回合就击败对手。
每一个球,何虹都没有任何反击和喘息的机会,打球时偶尔出现这种得分情况很正常,但俞近识每个球都这样。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简直是乒乓球流/氓。
骆景第二个上。
他的防守能让常晴都头疼,经过一个月的变态训练,少年的体能比以前更恐怖,虽然不可能打败俞近识,但至少能抗下两个回合,不至于全都被对方一板绝杀……吧?
骆景发球,
俞近识直接上削球,球带着强烈的旋转,从骆景预判的弧线下方落了下去。
骆景:??
何虹:???
十个球,九个都是一板过,有两个过了两板的球,是骆景耗尽了全力才争取到多打一个回合。
到常晴了。
何虹捂着脸,不敢看最后一个组员被吊打的画面。
俞近识发球,
常晴回球,快而准地将球击到俞近识的左侧球桌上,他是右手执拍,要打左边,就要反手接球。
她观察了刚才的两场比赛,俞近识的打法并不固定,似乎每种打法他都精通,很难从打法本身去找破绽,但是无论什么打法,他总有稍显弱势的角度和方向,这无关打法,纯粹是一个人的习惯。
当然,虽然这个稍显“弱势”的地方,已经是很多人的长处。
俞近识即便是反手回球,也依然带着不小的进攻力落在了近网的区域,而常晴早就预判到了球回到这儿,她提前拦球,回球变线,球快速地落在了近网的球桌上,却是另一个方向,在球桌的最右侧。
从最左侧到最右侧——
这样回球很危险,要是没控制好,可能就撞网了。
俞近识以更快的速度打回了这个球。
并且,球的高度不算高,速度却很快,眨眼就落在了球桌边缘。
常晴提前退台,两人还没看清俞近识的这个快球,球就以相同的弧线,怎么来的,又怎么被常晴打了回去!
被这一场球吸引了目光的另外两人此刻完全没意识到,眼前的这第一分球——已经进入了对打的第四回 合。
第7章 国球无双7 最后一赛
10比1。
十一个球,把另外两人看懵了。
这就是俞近识吗?
这就是俞近识啊!
骆景和何虹已经缓过来了,但随后他们也看到了常晴的可怕之处,以前她是和他们两对打,找出缺点,然后光速补缺,不断进步。
现在她的对打是俞近识,俞近识能让她出现更多的问题,暴露更多的缺点——同时,进步的更快。
何虹总算明白,俞教练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成绩的小女孩招进省队。
她的天赋太可怕了!
三场对打结束后,俞近识第一个问的人是骆景,“直拍,还是横拍。”
两个月前,他问过同样的问题。
和那天在凌晨六点的大操场一样,骆景沉默了一分钟。
“是,横拍是很流行的打法,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流行,比如你。”
“你喜欢横拍,那又怎么样,你根本不适合横拍。”
“你要找到自己的路。再反复换拍的握法,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新教练在直拍上很有经验,给你争取了半年的训练时间,再有半年……如果还是这个表现,你就回去吧。”
“……”
很多这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当时问他这个问题的俞近识,是曾经的直拍天才,无数人仰望和喜欢的存在。
但刚才的一场球,俞近识用了不同的打法,有谁在意他用了什么打法,什么握法,拿的是不是惯用拍吗?
没有,只有球打得好的惊叹。
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打出了好球。
但他是俞近识啊。
俞近识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这个问题。你应该知道,不是我以后不会再问你,而是你可能没有机会再被我问到这个问题。”
他十四岁了,输了一年多,从所谓的天才到庸才,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教练是什么打法,和他选什么握法没有关系,他换打法会不会影响发挥,也不重要了——因为不会在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境遇,面对最后一次选择时,最重要的只有一点——别让自己遗憾。
于是少年抬头,用尽所有的勇气,说,
“横拍。”
他闭上眼,等着教练的批评自己的反复。
但俞近识说,“好,”
“那就用成绩告诉他们,你有留在省队的资格。”
**
“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差一些,”
面对俞近识的评价,三个人都没有任何反驳的欲望,尽管他们刚才的表现,在其他组里已经是中上游水平,而他们三人的年龄,比其他组还低一到三岁。
但俞近识对他们的要求,并不是队里的中上游。
省青少年队中上游,依然打不过那批最顶尖的苗子,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乒乓球运动员面前,完全不够看。
“接下来一周七天,我会分别跟你们三个进行对打训练,每人两天,剩下的一天,你们可以休息一下。”
俞近识概念中的“休息”并不是什么都不做,体能训练不会停,只是稍微减少一些,对打训练依然继续,只不过对手是他们三个人彼此,而不是他。
他说,“还有,骆景,换回横拍。”
“从今天起,给我放开了打弧圈球。”
**
黎海燕觉得何虹变了一些,每天结束训练回宿舍之后,常晴依然是默默看书,但何虹并不只是哭诉体能训练有多辛苦,她也开始时不时谈起俞近识。
在她的描述里,俞教练简直就是乒乓球的神话。
而常晴——是未来的神话。
“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我的天,我今天的目标是在俞教练手下活过两个回合!”
“我从没见过这么能削球的人!”
“晴儿妹太棒了!!咱们宿舍以后要出两个冠军啊!”
“啊啊啊啊我今天赢了教练一个球,一个球啊燕儿姐!!!我感觉我明天就能拿省赛冠军了!!咱们宿舍要出三个冠军了!”
黎海燕:“……你冷静一点。”
冠军不是批发的。
这段时间,黎海燕和其他队员也在筹备下个月比赛的事情,训练的时间增多了,便很少关注其他组,不过以何虹的性格,谁在她那里都是乒乓球神话。
黎海燕和何虹的彩虹屁一起生活多年,早就习惯了。
一个月的对打训练,三人的变化几乎是到了恐怖的地步,本来以为进入对打环节,体能训练的强度就能降下来,但何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俞近识就没提过减低体能训练强度的事情。
在他看来,两个月的体能训练只是开始。
今后随着年龄的增加,说不定跑圈的数量可以考虑一下也增加一下。
——还好何虹不知道俞教练的想法。
但对于三人来说,有一点是相同的,和俞近识的对打过程虽然重复,且一直被痛击,但一点都不枯燥和排斥,反而,能有机会和这样水平的对手一起打球,且一直打,是三人每周最期待的事情。
这样的对打当中,没有比分的压力,没有一次失败就无法再来一次的遗憾。一次失败了,俞近识就会继续上次的打法,直到他们能完全熟悉和应对这类球为止。
不停的重复、摸索、适应……
俞近识只有一个目标——打掉他们目前每个人身上拥有的致命弱点。
这一个月,是骆景和常晴打的最爽的一个月,也是何虹彩虹屁吹得最多的一个月。
月末的最后一天,体能训练结束,对打训练也只持续了半天的时间,俞近识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收拾东西,“明天的火车,去区城,我给你们报名了一个比赛。”
报名比赛不是什么问题,何虹也参加过一些比赛,进了省队倒也不是说就不和外面的打比赛了,但让他们没料到的是俞近识的下一句话。
“好好准备,这是你们打的最后一次比赛。”
何虹:“??”
真的练不过半年就要回家了吗?
**
这次的省青少年乒乓球赛是省体育局主办的比赛,今年还是第一届。
比赛只有单打项目,没有团体赛,虽然说是省赛,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这是为之后的全国青少年锦标赛做预热,提前宣传乒乓球运动,调动群众的积极性。
本该在省城举办,但好几个地方城市也在积极争取,最近国家队在各大体育赛事上屡获奖牌,体育行业备受民众瞩目,因此,地方也想借此发展一下。
最后的举办城市有些出人意料——区城。
区城虽然经济不太行,但重视体育和人才教育,近年来也在发展当中,去年新建一个体育馆,别的地方城市想办比赛,恐怕还没这个条件。
当然,乒乓球青少年年龄段的培养刚刚起步,大多数家庭都只是在温饱线上,有条件培养孩子的并不算多,报名选手的年龄都偏大。
这次的省青少年乒乓球赛,比赛组根据选手的年龄分组,10岁以下少儿组,重在参与,基本上是来凑数的,11…12岁为青少年甲组,幼儿组和青少年甲组的人数都不算多,分男女组可能都比不了几场,再加上年龄越小,男女生在乒乓球上的优劣势区别也就越小,因此,这两个组并没有分男女组。
乙组年龄段位13…14岁,骆景就是参加的这一年龄段的男子组,他正好十四岁。丙组15…16岁,黎海燕和何虹都算这一组里年龄比较小的,毕竟她们两进省队的时间也不长。
十二岁以下的都是凑数的,真正被教练和专业人士看重的,是十二岁以上分了男女组的乙组和丙组。
如果说甲组是各地教练提前物色苗子和潜力人才的好机会,那么乙组和丙组,则是各地方、各学校、各区域体校的乒乓球队和省队一些尖子生争夺荣誉和之后的比赛资源的战场。
对于地方选手来说,表现好了,这可能就是自己进省队的机会,对省队的成员来说,必争前三。
省队里每个教练都选了一个苗子出来参加这次的省赛,不可能所有的教练都来区城,因此这零散的几个人,统一由黎海燕的教练张力带领。
而张力选择了自己最满意的一个横拍弟子——黎海燕。
只有俞近识的组比较特别,因为他一口气报了三个,所以,他的组员干脆由他带领。
其他人虽然有些闲话,说俞近识为了拿成绩,让弟子“倾巢而出”,也不在乎脸上好不好看,笑他“多半是想去试试能不能瞎猫碰个死耗子,万一运气好了捧回来一个前三的名次。”
“不过啊,以他那三个垫底王——男女队的垫底,加一个没有任何成绩的自带垫底成绩,从不和其他省队成员对打的队员,运气再好,最多只能拿个甲组的第三名,毕竟甲组都是些十一二岁的小孩儿嘛!”
“你别说,现在的十二岁的小孩还真不能小看,市队的今年出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