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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有点看破红尘不愿挣扎的感觉,两眼看着池小满,语气淡淡:“我没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池小满冲着这位新姐姐甜笑了下,“姐姐,你兑奶粉好厉害呀。”
“做你的小孩子一定很幸福吧?”
池小满只是随口一问,发挥自己社牛的本事,哪知道小佳面色一顿,抓狂地叫了起来。蒋放明立刻把池小满护在身后,挡住她的眼睛。
小佳浑身上下都在流血,她的腹部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撕裂她的身体冲出来。
蒋放明一个眼色,雪山女便飞舞而起,她衣袂飘飘,似无垢仙子。无数雪花涌动过来,围绕着小佳。雪山女靠近她的身边,指尖碰了碰她的眉心,然后自己的身体往后一倒,漂浮在半空中。
蒋放明也不好受。
借由雪山女的手,他读取了小佳生前的记忆。
也因此知道了她为何这般苦楚。
蒋放明神色凝重,池小满伸手扒拉着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小小的茫然,“哥哥,为什么遮住我的眼睛?姐姐怎么了?”
蒋放明的掌心很凉,他和手掌和哥哥池屿承的不一样,他有一种非正常人能够有的温度,但在夏天的夜晚里很舒服,就像是眼睛上盖了黑色的冰丝一般。
“哥哥?”
蒋放明控制住小佳的状态,这才把手放开。
小佳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蒋放明平日不是爱大发善心的人,可小佳的经历让他不得不多了几分恻隐之心。他问她:“小佳,你还想往生吗?”
小佳犹豫了下:“下辈子可以不做人了吗?我想成为一棵树。”
蒋放明轻笑:“这事你跟我商量没谱,你得去见阎王爷。如果你不想待在此地,小佳,我送你解脱。”
小佳点了点头,在蒋放明画阵施法之前,她焦急了一瞬,有事相求,“大师,我能问一件事吗?”
蒋放明抬了抬下颚:“你说。”
“我能看看我的父母吗?我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找过我。”
蒋放明掏出一面八卦镜,镜子对着小佳的时候,镜面里就显示出她的父母为了找她奔波劳累,倾家荡产的模样。
见此,小佳满意地笑了。
她的眼神落在池小满的身上,在看她,又似乎没在看她。
池小满觉得心里痛痛的,又不知为何,她跳下车,在蒋放明错愕的目光中,走到小佳的面前:“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好像在这个姐姐的眼神中读出了她对拥抱的渴望。
小佳一下泪流满面,她伸出手又缩回去,只摇头:“姐姐太脏了。”
池小满抿紧唇,走进阵里。
蒋放明都来不及阻止:“池小满!”
完了,全完了。
往生阵法若有阳人踏入,极易吸走阳气,出现意外。
可令人惊讶的是,池小满在其中似乎是来去自如的。那阵法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那些升起的光点都绕开了她,像是有意识一样。
更令蒋放明惊讶的是,池小满居然可以碰到小佳。
她抱住了小佳,像哥哥哄她那样,哄着这位姐姐,童真的语气里全都是温柔,“姐姐不脏的,小满来抱抱。”
于这样少见的温暖中,小佳嚎啕大哭,最终挥散而去,化为满天星辰。
池小满的怀抱空落落了,她茫然:“哥哥,姐姐不见了。”
蒋放明收敛住自己的所有惊讶,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她呀,去开始一棵树的一生了。”
他望着小佳散去的地方,希望她永远不要得知真相。
送走小佳,蒋放明还想做一件事。
他望着村子的方向,眼神里透着狠厉。
作者有话说:
八卦镜:一面神奇的镜子(作者让它干嘛它就能干嘛版)
第8章
喝完牛奶,池小满就困了。
蒋放明伸手想把她紧紧抱住的那个安抚物小兔子给拿走,哪知道把自己的手臂给搭了进去。池小满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抱着他的胳膊。
蒋放明没法,只好小心翼翼把人给抱起来,因为担心她忽然醒过来又哭闹,动作轻柔无比。
池小满睡在他的臂弯里,安静得像一朵柔软的云,小脸蛋绵软,闭上眼的样子特别静谧。
蒋放明一开始还挺怡然自得,对着雪山女用眼神炫耀,叫雪山女好好品一品池小满在他的怀里这乖嘟嘟的模样。
哪知道池小满做梦,喃喃自语,凑近了听才听见,她在喊:“池屿哥哥。”
雪山女嗤笑一声,对着蒋放明那张忽然凝固住的得意的面庞,幽幽说了两个字:“替身。”
蒋放明怒了,又不能发火,只好把气往心里憋,那没用的男人的好胜心涌了出来。
迟早有一天,他要让池小满睡觉的时候都喊出他的名字!而不是池屿承!
见小孩睡得沉了,蒋放明打算把她放下来去办点事,可哪知道只要他稍微一动作,池小满就皱眉,神情看起来有点几分着急和慌乱,大概是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
蒋放明朝着雪山女投以求助的目光,雪山女视而不见,悠悠转过头去吹了一朵小雪花玩。
得。
没辙了。
蒋放明干脆拿了件池屿承整理在行李箱里的小披风,搭在池小满的身上,怕她着凉。
他单手抱着池小满,另外一只手拿着扇子,重新走进荒村里。
见他又来,还抱着一个孩子,拿着拐杖的村长傻眼了。
“天、天师奶爸?”
蒋放明面色如常,叫村长猜不透他为何而来,只好一个眼神,叫村子里的其他鬼都把财物全都奉上来。
“你都做鬼了,敛这么多财能用吗?”
又不能自己烧给自己。
村长搓着手讨好地笑着:“小哥,好说,都好说。这些都是过去我存的。”
“你做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钱。”蒋放明稍稍挪了下位置,不让风吹着池小满,扇子拿在手上,挡住风的方向。
村长低头哈腰:“小生意,小生意。”
蒋放明桃花眼上挑,眸光中寒意必现:“噢?买卖人口,逼人怀孕,又卖人小孩,你这生意做得还真小啊。”
一个小字,被他刻意重了音。
村长慌了,手里的拐杖一下松开,掉在半空中又给自己弹了回来。
“这、小哥、你这个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脸上的每个皱纹里都写满了心虚。
蒋放明冷笑:“活着被抓了还不反省,现在死了还想折磨别人?”
小佳之所以成为鬼,除了她怨念积郁之外,还因为这狗村长叫人做法,让他这位买来的好媳妇儿死了都还要听他的话,做他的狗,为他所用。
那村长知道事已至此,暴露无遗,一咬牙,吹了个口哨,召集满村的鬼魂都来对付这天师。
这有些村子里的人,生的时候爱抱团,死了一样。
村长满目狰狞:“小哥,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就要让你丧命于此!”他一声令下,“小的们,给我上!”
蒋放明抱稳手中小女孩,折扇一开,金光乍现。他抛扇于半空,扇悬于众鬼之前。
他轻呵一声:“雪山女!”
雪山女自天上而降,下坠时刻,裙摆如同万千朵绽放的雪莲。她的脚尖落在扇尖,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翻身,那把扇已经被她执在手中。
蒋放明站在她的身后,一手护住池小满,一手朝着正前方抬起,与此同时,雪山女也横平挥扇而出。
那扇竟然生出千百道金影,飞跃而出,直把一拥而上的众鬼都割了个干净。
比村子里割麦子的机器还利索。
满地鬼头,哀嚎遍野。
村长站在原地,双腿发抖,明明鬼已经没有了生理反应,可他却还是觉得两腿之间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害怕,本能地害怕。
他再抬头看那个抱着小孩的年轻男子,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似在欣赏猎物垂死前最后的挣扎。
恐怖……!
这人比鬼还恐怖!!
他尖叫着想逃,那最后一把扇影已经刺破了他的喉咙,脑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蒋放明打了个响指,满村都烧起鬼火来。
火焰通天,由蓝紫转艳红,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火海。火中,传来所有村人的哀嚎求救,无数双手想从火里爬出却只是徒劳。
蒋放明站在原地,默然地看着这一切。
大火之后,暗夜里的荒村依旧如初,仿佛无事发生,而鬼魂尽数消失,已然下地狱也。
雪山女看着蒋放明上前把那一堆黄金财物都收进乾坤袋的样子,有几分不屑:“这种钱你也敢拿?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蒋放明兜着手里的袋子,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黄金碰撞的声音,扬唇一笑:“钱又哪里有好坏之分?坏的只有人。”
这么一通闹腾,池小满居然还没醒。
她在蒋放明的怀里翻了个身,小脸蛋贴着他的胸口,暖洋洋的,叫蒋放明心里似有热风吹过。
他抱着孩子往车上走,心里琢磨着,要是下次带小孩出门,得装点东西在乾坤袋里。
要不去哪里打劫一个婴儿房?
雪山女飘在他的身侧,似无意提起,“刚刚你给小佳看的画面,是假的吧。”
蒋放明把池小满那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发丝给捋回去,轻声说:“真真假假又如何?她苦了一辈子,往生之前吃颗糖,不好吗?”
雪山女看着他的样子,倏尔笑了。
“蒋放明。”
“嗯?”
“你好像变温柔了。”
蒋放明脚下差点打滑,他下意思把池小满给抱紧,担心孩子给摔着了。
他躲开雪山女打趣的眼神,嘴硬地说:“拜托,小爷我一直很善良好吗?”
雪山女白色的柳眉轻挑,“所以,她的父母到底找她了吗?”
“找什么找。”蒋放明语气平淡,“卖了女儿养儿子,以为能凭子富贵,哪知道儿子是个混账,吃喝嫖赌样样都来,一把年纪了,还为了拿钱,捅死了自己亲生父母。”
“你以为她为什么变成鬼还是一副少女模样?不过是代表着她心中对家庭,对少女时期的自己仍旧怀有期待。”
“叫她知道真相,不过多此一举罢了。”
雪山女听后,眉眼里写满了厌恶,奉献出了两字国骂精髓:“傻逼。”
蒋放明听笑了,纵然池小满睡着了,他还是伸手捂着池小满的耳朵,“我告诉你啊,以后我们灵均阁有小孩了,你在网上跟人吵架学的那些脏话,可不能再说了。小满都听得见。”
雪山女瞟了他一眼,没忍住,出口打击他的积极性,“老掌门是最讨厌小孩的,你小时候,要不是你爷爷花了重金,又对他有恩情,他才不会收你。”
蒋放明摇头晃脑:“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急,不急。”
“今天你耗费我大半灵力。”雪山女带着几分埋怨,“明天白天我就不出现了,我要休息。”
蒋放明:“成。”
雪山女见他这随口就回答的不靠谱的样子,出声威胁他:“你照顾好小满,她若出事,我一刀捅我自己。”
蒋放明:“???”
她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回到车上,蒋放明一夜没睡,在后座抱着池小满闭目养神。
雪山女坐于车顶,她抬头看满天繁星。
纵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也想问一句,爹爹,娘亲,当年你们亲手送她赴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他们的女儿。
看来这世间人不管过了多少年,依旧死性不改。
对于有的人来说,儿女不算什么,面子大于天,偏心大于一切。
早六点,池小满悠悠醒来,她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在蒋放明的怀里。
盯着这位哥哥的脸蛋看了好久,她凑上去,亲了一口,跟做贼一样开心,然后蹑手蹑脚爬下去,乖乖去荒郊野地解决嘘嘘问题。
她很乖,早上起来不哭不闹,安静听话,在小孩子里实属难得。
池小满走后,蒋放明缓缓睁开眼,伸手碰了碰被她偷偷吻过的地方,心在发烫。
池小满回来的时候,见他醒来,热情地喊:“哥哥!”
“哥哥你看!出太阳啦!”
她干干瘪瘪,有点瘦,可是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就像有太阳。
在她的身后,群山之中,日出缓缓升起,霞光万道都为她做了陪衬。昨夜一片黑暗的荒村,布满了罪恶痕迹的地方,现在竟然也被照耀着。屋檐上的瓦片、破碎的玻璃,都在发亮。
以前人爱在玻璃上贴花色纸,一被太阳照耀,就容易透出特别的花纹来。
池小满高兴得不行,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她指着一处小破屋,那屋子都垮了一半,窗户上的玻璃摇摇欲坠,光照射而来时,空气中折出一道又一道的彩虹。
“快看呀哥哥!阳光里有彩虹噢!”
她蹦蹦跳跳,特别激动。
蒋放明他明明知道这一声声哥哥只是小孩对所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