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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李荣深吸了一口气,见周嬷嬷看过来,李荣才回神,她想的太入迷了,忘了下棋,赶紧捡起一颗黑棋落到棋盘之上。
周嬷嬷看着李荣,也看到了李荣的挣扎和担忧,周嬷嬷只希望,李荣能想清楚了,她以后该走什么样的路,这样不仅对李荣自己好,也能不会害到甄平乐。
说白了,李荣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就行,周嬷嬷只是甄平乐的老嬷嬷,就连甄平乐都不会对李荣做的事情指手画脚,与之不熟悉的周嬷嬷,又怎么能越俎代庖都是因为担心和爱护,所以才会着急,李荣很理解周嬷嬷,她也没想过周嬷嬷这么做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她只是觉得,如果在前进的道路上,还有人能够在一旁提醒她注意分寸,不管这个人是为了别人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事情,李荣都很感激,在她一头热血的时候,有人能给她泼冷水,这是最大的善意。
李荣深吸一口气,道:“周嬷嬷,您想听真话,还是”
“当然是真话。”周嬷嬷打断了李荣的迟疑,她不管李荣后面会说出什么来,总之时间不多,只有清楚明白的知道李荣在想什么,周嬷嬷才能给甄平乐找到一条后路,“你尽管说,不管你说的对不对,今天我都不会责怪你。”
李荣艰难的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决定要说出来了,她就觉得此刻的心情很放松,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说心事一般。
第三百二十三章 黑白
没有任何顾虑,也不担心说出来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只因为坐在对面的人是周嬷嬷。
李荣很自在的歪着身子,懒懒散散的歪倒在椅子上,无聊的和周嬷嬷一黑一白的对弈,李荣慢慢说道:“我只是想往上爬,爬到最高的位置,然后就没人能动的了我,那时候就该是我动别人的时候了。”
周嬷嬷听到此话,眉头皱了起来。
听李荣的说法,好像李荣女扮男装考上状元,也是有一段过往渊源的,不管是因为出生家世,还是因为遭逢大难,李荣的以前没人知道,周嬷嬷也并没有刻意去查探,现在听闻李荣自己说出来的话,周嬷嬷可以肯定,李荣的以前一定也是不太平的。
也对,如果是太平的生活,一般人家,谁又会滋生出想要当女状元,做女官的念头,而且,很多的野心都代表着内心的,不管最后李荣想做什么,只能说,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最后的目的做准备。
周嬷嬷不能问李荣身世这样的敏感话题,说起往事又恐怕李荣不会坦言,索性周嬷嬷也不纠结了,简简单单的只问以后,“你有把握,你可以成功吗”
周嬷嬷最关心的还是李荣能不能成事,只有李荣成事了,事情才是最好的结果,李荣一旦失败,不管现在她做了多少,以后都只会是过往云烟,没人会记得一个失败者的过去。
李荣也不隐瞒,嘲讽的说道:“只怕要等到那一天,会是经过一段很长很长的岁月,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又怎么能断言是否会成功。”
周嬷嬷默然。
李荣现在的情况,就和她当初走出老君山的时候,所想的差不多,只是那时候,周嬷嬷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女侠,她只想着她会成功,会做到很多很多的事情,从来就没想过,她也会失败,也会郁郁不得志,最后还不能达成所愿,这就是周嬷嬷当初最后悔的事情,她只怪自己没有听取别人的劝解,才会后悔终生。
李荣比她好多了,李荣还能看清楚现实,还知道成功的背后也有失败,可是周嬷嬷当年明白的太晚,太骄傲了,现在后悔都晚了。
摇了摇头,周嬷嬷道:“你要不要泄气,既然决定去做,就不能抱有侥幸,所有的事情都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人力,你只要坚信你自己可以做成功,那就至少有一半的机会了。”
是啊,每天都对自己说,她一定会成功,肯定会成功,却还是只有一半的机会,所有人都知道,在成功的路上,最忌讳的就是三心二意瞻前顾后,可是李荣还是不能不去多想,不能不给自己留一丝余地,因为她还有那个人,那个可望不可即的人,才是她真正的逆鳞。
李荣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总觉得最近的天气很奇怪,时好时坏,时晴时阴,变化无穷,有时烈日当空也会下雨,有时大半个月不见一滴雨,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今年的收成
若是真的影响了收成,可能那个人又要烦恼了吧
“对了,”李荣回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周嬷嬷,问道:“我听说平乐的弟弟就要来京城了,还有多少时日啊”
周嬷嬷没想到李荣突然会提到这回事情,想了一下,道:“可能还有半个月吧。”
“那么快”李荣大惊失色,想到她还什么准备都没做,要是见到甄平安,拿不出像模像样的礼物送人,那也太掉面子了。
不行,明天得进宫一趟,讨要一些好宝贝
李荣脸上闪过奸诈的表情,周嬷嬷并没有看到,而是轻声道:“也不早了,本来早就想让他们姐弟两人见一面,但是迟迟没有好时机,只能推到今年,这都过去四年了,真让大小姐等得太久了。”
李荣很意外,她现在才想起来,她和甄平乐也相识许多年了,缘分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李荣笑道:“只要能见面,只要最后能在一起,不管等多少年,我想平乐都是愿意的吧。”
周嬷嬷也道:“是啊,大小姐嘴上不说,但是她心里十分挂念小世子,只是因为不想给老君山添麻烦吧,也不想让小世子跟着她一起受苦,总是觉得小世子躲开了很多的遭遇是好事,她想要一直保护着小世子,所以就克制着她自己,也要让小世子能够平平安安,回头想想,其实大小姐总是很懂事,许多时候她的难过,我们看不见,就以为她不会伤心,现在回想起来,大小姐过去的几年真是熬过来的。”
李荣也有些唏嘘,她离开了甄平乐两年,知道一些事情,但是由于她自己的麻烦,有时候就抽不出手帮忙,她其实觉得很对不住甄平乐,也因为甄平乐主动找她帮忙的机会太少,李荣觉得她愧对了甄平乐的喜欢和信任,还有周嬷嬷的看重,李荣隐隐觉得她恐怕会让她们失望了。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李荣不甘心的说道:“如果我不能成功,至少我不会连累平乐。”
这也是她做出的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不能得偿所愿,那么至少不要给唯一的朋友留下后患。
周嬷嬷不清楚李荣又在想什么,为何突然间那么颓废,既然说到了甄平安身上,周嬷嬷就想多说一句,“小世子还有两年就能回家了,不管是回到蜀南还是留在京城,以后如果你和他碰上面,希望你能帮衬着他一些。”
李荣点头:“这是肯定的啊,平安是平乐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不过我们可能没机会遇上吧,如果真的遇上了,那就肯定是在皇宫,可是他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
李荣猛地一惊,抬头看向周嬷嬷。
“这、这个”李荣不知道她心里的猜测对不对,但是周嬷嬷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这个消息平乐知道吗
第三百二十四章 野心
如果甄平乐知道,她的弟弟有一天会入宫,进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知道她会不会崩溃
李荣几乎是尖叫一般的说道:“为什么周嬷嬷要让小世子入宫,难道周嬷嬷也看重那些名利权势”
不然的话,为什么周嬷嬷明知道甄平乐只想要甄平安一声顺遂,周嬷嬷却不声不响的决定了甄平安的去向,而不和甄平乐通气
周嬷嬷皱眉,看着李荣脸上气愤的表情,周嬷嬷一时还不知道,为什么李荣会突然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
待反应过来李荣的意思,周嬷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无奈的说道:“你把我想成是什么人了,既然大小姐我都不想让她和靳家扯上关系,又怎么会让小世子入宫,那都是小世子的意思,与任何人无关。”
李荣知道她误会了周嬷嬷,还以为是周嬷嬷,或者是老君山非得要甄平安入宫,现在看来,却是甄平安自己想要入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荣听到周嬷嬷的回答,心里不但没有舒一口气,反而更加疑惑,不解道:“为什么平乐知道这件事吗”
“我还想问为什么,但是没有人回答我,我根本不知道小世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打算做什么”人长大了,心思也多了,一开始周嬷嬷也不相信甄平安会想要进宫,可是也是那次回去老君山,她头然知道这个消息,只觉得头都要大了,“我最担心的是,如果大小姐有一天知道了,只怕是又要不得安生了。”
周嬷嬷十分头痛。
甄平安和甄平乐一直都有书信往来,但是甄平安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想法,他从未和甄平乐透露过任何的消息,将近四年,甄平乐只能从书信里了解弟弟的一些事情,其实真正的人变成了什么样,甄平乐丝毫都不了解。
在甄平乐和周嬷嬷的心里,好像甄平安永远都是小小的那个活泼天真的少年,好像从来没有把他和大人联系在一起过,甄平安也会慢慢的长大,离开唯一的亲人,远离了甄平乐的照顾,他更加要学会快速的长大,而不是再像以前一样,懵懵懂懂的不知道长大为何物。周嬷嬷早该想到的,小世子一定会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快速成长,周嬷嬷早该注意到,孤身一人的甄平安,其实才是最不容易的孩子。
可是即便是这样,周嬷嬷能够理解甄平安,就算心里非常的明白,很多改变都不是甄平有一场腥风血雨。
李荣木然的看着周嬷嬷,真希望她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李荣偏偏又那么的清醒,清醒的知道皇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清醒的听到了周嬷嬷说的话,更加清醒的想到了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李荣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告诉甄平乐,让甄平乐做好准备,这次甄平安回来了,就不要让他走了,说不定跟在甄平乐的身边,时日久了,甄平安就会打消那些胆大妄为的想法,那不是很好吗
可是李荣没动,她知道她现在如果冒冒失失的告知甄平乐这件事情,在还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不说能不能让甄平乐把甄平安拦下来,光是甄平乐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并且认真的对待,继而想出办法解决,等等的问题就没在李荣能够确保的范围以内。李荣不敢赌,她害怕甄平乐会撑不住,害怕甄平乐表面的最后一点坚强,也会因为甄平安的事情,彻底的消失殆尽。
多么可怜的女子,那么多年的心心念念,换回来的却是隐瞒和欺骗。
李荣有些生气,义愤填膺的说道:“平安太不懂事了,他就算不知道平乐想要保护他的心,也该早一点和姐姐说清楚,不能突然给人那么大的打击,难道他都不心疼唯一的亲人吗”
周嬷嬷脸色黯然,要说她为什么不喜欢甄平安,就是因为这种原因。
甄平安很多时候做事情,往往都不会为甄平乐考虑一下,他只顾着自己是不是好玩,是不是高兴,如果在人身边还好,很多时候他也会顾及甄平乐的想法,不会太放肆,可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几年才能够见一次面,这样的隔阂把姐弟两的关系淡化了,他想要做什么事情,更加不会考虑到嫡姐。
不同的成长环境让两人都变得不一样了,甄平安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想吃桂花糕的甄平安,而甄平乐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房间里哭泣的小姑娘,两人每次书信都是说些让对方高兴的事情,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为了对方好,可是如果总是只谈论好事,而避而不谈坏事,那么隔阂只会越来越大。
周嬷嬷很担心,如果甄平乐就连甄平安都要失去的话,那么没有什么再能够让大小姐坚强下去。
周嬷嬷蹙眉道:“我也想过要不要告诉大小姐这件事情,但是这段时间,我越来越觉得瞒着大小姐才是最好的,只要大小姐不知道,如果小世子也能够隐藏的很好,等到一定的时机,小世子如果成功了,再慢慢的让大小姐知道,那时候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大小姐就算反对也不能够了,那么就只好接受。”
可是问题是,甄平安进宫想要做什么,会不会成功,任何人都不知道。
如果只能抱希望于等待,那么结果永远都不会尽如人意。
李荣不赞成周嬷嬷说法,而是反问道:“按照周嬷嬷的意思,不论这件事情是不是平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