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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回章台宫,嬴政的心情还是很好,他?端着茶盏喝了一口,声音浅淡:“如今真的越来越好了,寡人已组成了你所说的宣传队,一片一片的从咸阳城外扩散出去,争取五年?内,能够推广到全秦国。”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就是要一口气传播下去,被?苏檀给拦了。
“只要咸阳城郊的庄稼收成比较好,很快就会?有很多人知道,你再去推广就会?顺利很多,因?为大家本?来就在盼着,而一口气强制所有人去执行,只会?让人反感,再好吃的东西,在我?没有吃过尚且有疑虑的时候,你强行塞我?嘴里,我?只会?觉得被?冒犯,而不是对我?好,阿父,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徐徐图之,事缓则圆。”
苏檀拼命拉住他?政爹要起飞的脚步。
这真的不能急,急了就是王朝的覆灭,隋朝也是个例子。
嬴政望着他?,眸中有些着急,却还是耐着性子道:“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既然你觉得不能快,那就慢些吧。”
于是——
才成立了宣传队,以菽乳村为中心,开始往外宣传,因?为有之前火炕的事,再加上曲辕犁两个时辰就耕完一亩地的事,大家对他?们信任度还是比较高的,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便很好的宣传下去。
所以苏檀遇见的那女子,才会?那么上心。
两人说着话,苏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朗笑?声:“苏苏~”
听见王贲的声音,他?眼睛瞬间?亮了。
走出去一看,果然是王贲,就见他?这些时日晒黑了,也长壮了,呲着大白牙笑?的一脸阳光。
“一回来,洗个澡就赶紧来看我?家苏苏了~”
苏檀昂着头,满脸艳羡:“瞧瞧这肌肤块,衣衫都挡不住了,苏苏长大后,也要像贲一样高壮才行。”
他?宣布,他?最爱的是贲了。
王贲顿时笑?的更大声了。
但?是很快——
嬴政走了出来,他?看着王贲,挑眉道:“来,叫寡人看看你训练的结果。”
王贲顿时跟小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摆正姿势,认真地将在军营中操练的内容都在他?面前一一展现。
看着用木根也能打出破空声来,苏檀的眼神便更加崇拜了。
“哇哦~”
“贲实在太棒啦~”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厉害这么厉害啊!”
“这岂不是未来的少年?将军啊~”
苏檀在旁边疯狂的吹彩虹屁,眸中恨不得生出小星星来。
嬴政:……
吵到寡人耳朵了。
好在王贲很快停下了,他?看着面前款款而来的女子,脸上显出些许迟疑来。
“妾妃见过大王。”
“扶苏,贲。”
她挨个打招呼。
苏檀甜滋滋地唤:“阿母~好想你哦~”他?好几日没见过她了,想的厉害。
一转头,就见身边的王贲满脸怀疑。
“贲见过楚夫人,贲在营中见过一个名唤季楚的小兄弟,和楚夫人甚为相?似。”
都属于皮肤黝黑,眉眼清秀的一类。
楚夫人温和一笑?,轻声道:“许是缘分吧。”
王贲听了瞳孔震惊,一脸欲言又?止,却还是闭上嘴巴。
等楚夫人和嬴政进了内殿,他?这才小小声狐疑道:“楚夫人怎的成了蜜色肌肤,我?记得以前跟你一样是个白皙俊秀的美人才是。”
苏檀:……
“你说我?阿母是个白皙美人,不怕我?阿父掀开你的天灵盖看看白不白吗?”
王贲直接伸出大掌捏住自己的嘴,满脸无辜道:“可不能卖了兄弟。”
两人正说笑?着,就见蒙恬和李信也过来了,看见扶苏后,赶紧跟他?作揖行礼,有礼数的厉害。
“酸讲究。”王贲用鼻子喷气。
明明蒙恬生的不如他?威武雄壮,但?却总被?他?爹夸赞,他?实在心中不忿。
蒙恬微微一笑?。
看着王贲那骄傲的样子,轻笑?着道:“恬在食肆定了一桌好酒好菜,好否请贲赏光莅临?”
王贲:“……好。”
他?并不是很情愿。
但?唇角却不可抑制地露出笑?容来。
苏檀摇头失笑?,看向一旁的李信,温声道:“你在军营中可还好?”
王贲和蒙恬不用想就知道会?接替父辈的职责,而李信的父亲是南郡太守,他?想要走武路,只能靠王翦,这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切都好。”李信笑?了笑?,看向王贲:“有你爱吃的肉。”
几人说着,便出章台宫往外走去,身后楚姬赶出来,轻声道:“早些回来!”
苏檀脆生生的应了。
他?又?不喝酒,回来的肯定早。
等出去后,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清的,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还是和兄弟们在一起舒坦自在。”王贲一叠声的感叹。
蒙恬笑?着应声:“是啊,特别是休沐天,能和兄弟出来喝喝酒,那真是太好了。”
以往都要反驳一下的王贲,难得什么话都没说,而是笑?了笑?。
几人说是要喝酒,也是要了度数最低的浊酒,看着跟米汤差不多了。
“这酒……”苏檀迟疑,他?闻了闻,还有点甜。
“小孩可不能喝酒。”王贲虎着脸,将酒碗从他?手中抢走,一口喝干,这才嘚瑟道:“像我?这样的大人才能喝!”
苏檀:……
他?确实是最小的。
坐在两人中间?,看着三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才发现,原来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斯文端方的蒙恬都开阔了许多。
“话说,你那日去看我?们,我?们真的感动坏了,这是什么样的兄弟情,才能分开一会?儿就这般想念。”
苏檀看着王贲一边说,一边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样子,有些无奈,他?这会?儿要是说是去看阿母的,岂不是太伤他?的心。
“是呀,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他?认真道。
王贲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笑?眯眯道:“贲平生最厌酸腐之乎者也,但?苏苏说来,却觉得悦耳动听,喜欢的紧。”
苏檀:……
蒙恬觑着,不禁摇头失笑?,温声道:“你再说,苏苏害羞了,往后便不去看你了。”
王贲赶紧闭上嘴巴,用眼神示意?,你往后可千万要去啊。
众人吃吃喝喝,一时闹得非常开心。
就连苏檀也笑?得腮帮子疼,平日里都要端着公子的架子,现在总算可以放松些许。
一旁的蒙恬温和地看着他?笑?,唇角就也跟着沁出笑?意?来。
几人笑?闹着,直到有寺人来催,说是叫公子扶苏快些回去。
苏檀立马就起身,拱手跟众人告辞,转身上了马车,兄弟固然重要,但?是阿母同样重要。
“阿母阿母~”
“扶苏好想你呀~”
他?一看见楚姬的衣角,便欢快的往上扑,然后被?嬴政拎着衣角,直接拽了起来。
“嘎?”干啥呢,他?要和阿母贴贴。
嬴政侧眸瞥着他?:“你阿母训练那么累,身上时有受伤,可不能这样撞过来。”
苏檀这才不挣扎了,立在楚姬跟前,温和的行礼:“阿母安安~”
他?这样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最漂亮的小童子,楚姬原就想他?想得厉害,登时耐不住了,将他?肉嘟嘟的身子搂在怀里,软声道:“好孩子,阿母也盼着你能平安。”
楚姬想,她原先盼着扶苏能成大器,能做太子,能登上秦王的位置,但?是现在,她就盼着他?能平安,在此之上,做什么都好。
那是她的孩子,会?用信任眼神看着她的孩子。
“阿母阿母好喜欢你。”
苏檀抬起小脸,笑?得特别甜,那副样子,看得嬴政只皱眉,实在有些娇气了。
然而他?平日里老?成持重,处事缜密,他?看着也皱眉,小孩还是活泼些好。
看着母子两人亲密的样子,他?又?觉得,现在就挺好,他?愿意?老?成就老?成,愿意?娇气就娇气。
“你此番,可还受得住?”
嬴政问。
看着他?眸中的担忧,楚姬抿着唇,微微一笑?,软声道:“妾妃受得住,刚开始是有些为难勉强,但?是有内力?在,恢复的也快,慢慢地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就想想大王,再想想扶苏,这日子就甜起来了,更算不得什么了。”
军营原就累人,她又?是娇生惯养深宫中的女子。
纵然练了碧月残金神谱,可她受过最大的苦,怕是从楚国来秦国的路上。
和军营的一切比起来,微小的不值一提。
嬴政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大秦律法,逃兵必杀,但?你若是想放弃,随时可以回来,寡人和扶苏都等着你。”
楚姬摇头:“妾妃不要这特例,若妾妃叛逃,请立即处死。”
苏檀:……
“阿母,你们能说点适合小孩听的吗?”他?弱弱抗议。
楚姬登时笑?开了,拧了拧他?的脸颊,笑?着道:“好好好,要顾忌我?们小扶苏的心情呢,不能死啊死的。”
这么说着,她果然换了话题,只低声道:“妾妃观王贲、蒙恬少年?英勇,此番征战六国,此二人怕是能做大将。”
嬴政点头。
“先前寡人读书时,蒙恬、王贲二人就时常跟随,他?二人人才贵重,寡人是知道的。”
第50章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穿着?单薄的夏衫已经有些冷了。
秋风呼号,将树叶吹的到处飘落,雨也?是斜的; 天上的乌云如同?浓墨,压的低低的。
苏檀趴在窗沿; 望着?外?头的雨势渐大; 噼里啪啦地?往下滴; 他伸出小?手; 努力地想要摸摸雨水。
这下了雨; 地?里有熵; 出一日太阳,这地便格外好翻土; 到?时候再下场秋雨,就能种地?了。
他猛然想起那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时下房屋低矮; 多为茅草屋,像菽乳村那些青砖瓦房; 在这个时代?属于豪宅,一般黎民百姓根本修不起。
苏檀缩回脑袋,心想这有了煤炭、鼓风机,烧砖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会的人多了,这些材料也?不费钱,到?时候普及也?会很容易。
雨停了。
寺人提着?食盒; 说是厨人刚做好的麦芽糖; 送来给公子尝尝。
边上还有两碟小?果子,一碟是柰、一碟是朹; 红彤彤的小?果子看着?还挺可爱。
他尝了一口,看着?寺人脚边的水珠,笑着?道:“你且去换了鞋袜来,瞧这湿的。”
见人走了,他这才?吃果子。
朹酸酸甜甜,内里有核,他吃着?是山楂,而柰脆甜爽口,他吃着?是苹果,不由得挑眉,这时节水果还不少。
长?的不大一样,这味道也?有细微差别。
见雨停了,他穿上木屐,哒哒哒地?往教室去,看见水坑后,这两只脚就有些蠢蠢欲动?,想在里面蹦跶蹦跶。
“咳。”他清了清嗓子,到?底没好意思跳水坑,在边上眼馋地?多看两眼,心想要是跟子婴那年岁就好了,他不光要跳水坑,还要在水坑里打滚。
现在……要脸面了,倒不好意思了。
等进了书房,就见韩非正坐在书桌前?练大字,他总是很勤奋,只要扶苏能瞧见他的时候,不是在读书就是在练大字。
“老?师缘何如此勤奋,你如今应该学业有成才?是。”
扶苏昂着?小?脑袋问。
这可是韩非子!
法家的主要代?表人物和集大成者?。
“学问、学问,越学、问题越多,非心中有、疑问,自当勤奋。”韩非低声道。
他相对?于李斯的侃侃而谈来说,是较为木讷和不善言辞的,所以在政务上,他不如李斯混的风生水起。
苏檀点头,笑眯眯道:“扶苏自当向老?师学习才?是。”
虽然韩非是法家的代?言人,但他对?诸子百家如数家珍,了解甚深。
“君,不可听一家之言,当集百家之长?。”
苏檀点头,确实?是这样,秦国以法家思想治国,在乱世确实?有用,但是一统天下后,却没有给百姓任何休养生息的时间,苛政猛于虎。
等下课后,他就捧着?自己的作业,快活地?回甘泉宫去了。
他还记得自己有两个小?伙伴遗留在此。
——两棵玉米。
很有几日未见,心中甚是想念的慌。
只一眼,他就笑了,这玉米穗圆圆鼓鼓,像是个大棒槌,一看就熟了。
端详许久,从?那发黑的须须上判定,这玉米就是熟了。
在寺人微笑变成惊恐的眼神中,苏檀抬起小?脚,对?着?根部就是一脚,瞬间把玉米杆踹断了。
“天爷啊~”
寺人都快疯了,这些时日以来,公子扶苏搬走了,这玉米就是他在照应,看的比眼珠子都紧,平日里叶子上落个灰,都要用鸡毛掸子细细擦拭,何曾这般粗暴。
“公子,使不得啊公子。”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苏檀又是一脚下去,这玉米杆应声而倒。
“这就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