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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鹏程笑嘻嘻地撞了下林煜衡的胳膊肘,“你这一来就光顾着和陈骄说话,咋的,我们是长得没陈骄好看,不配跟你说话了呗?”
林煜衡连忙道:“那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打算追陈骄吗,怎么着都得热情点不是?”
年纪再大,听了这些话的老同学们,还是忍不住唏嘘起哄。
无数道熟悉的目光都落在陈骄身上,陈骄窘迫地脚趾扣地。
王鹏程:“陈骄,你怎么想的,表个态呀。”
陈骄没搭话,赶紧提起包低头匆匆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都没等人回应,就匆忙离开。
嘈杂的声音,仿佛能听到王鹏程那熟悉的公鸭嗓在问:“你前两天不是还和我说,跟相亲对象出去了才没能提前来宣城吗,怎么今天就转向陈骄了?”
林煜衡回答了什么,陈骄倒是没听到,她去了趟洗手间。
她洗了手掐着时间点回来,林煜衡和王鹏程已经没有再聊她。
而她原本的位置上,坐了郑青山。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笔挺地坐着,一手端了茶杯,放在唇边轻轻一抿,听到身边林煜衡说话,他侧头微微点头。
陈骄愣了愣,没想到郑青山会坐在她那儿。
赵佳看到了她,站起身挥挥手:“陈骄!快来啊!”
陈骄这才回过神走了过去。
林煜衡玩笑一般对身边的郑青山说:“青山,抢女士的位置不太好吧?你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哈哈。”
陈骄不想和林煜衡坐在一起,奔向赵佳的步伐快了起来。
郑青山淡淡抿了一口茉莉花茶,对林煜衡的话没有放在心上,微笑着回答:“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并没有那么绅士。”
王鹏程噗的笑出声,朝着郑青山挤眼睛。
郑青山看向陈骄,见她在对面坐下了,才垂下眼帘,权当没看见王鹏程的暗示。
陈骄忍不住偷笑了声。
最终,王鹏程终于忍不住说了:“人林煜衡就冲着陈骄来的,青山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郑青山偏头看向脸色已经不太好的林煜衡,“抱歉。”
但还是没动。
桌上静了片刻,王鹏程提议举杯庆贺叶彩结婚,尴尬的气氛才被打破。
接下来叶彩的婚礼进行很顺利,入场交换戒指互许终生……叶妈妈在台下强忍着不舍的泪眼,嘴角却挂着高兴的笑。
陈骄看得有些恍惚,甚至想到了自己结婚的时候,陈妈妈是否也是如此?
只是记忆太过久远,她有些记不起来那天的情形,只记得妈妈忙前忙后,仿佛一眼能看见她婚后的幸福。
只可惜,她终究没让妈妈如愿。
正想着,一捧花直直坠入她的怀中。陈骄猛地回过神,愣神地盯着与她相拥的捧花。
赵佳忽的在耳边欢呼起来:“陈骄!你接到了叶彩的捧花!”
陈骄受宠若惊,许多人打来目光,她有些不适应。
只低着头没有说话。
叶彩也很高兴,抱着主持人的话筒,希望接到捧花的陈骄也能拥抱幸福的未来。
陈骄微微一笑,捧花似乎也没有那么烫手了。
她已经在走向新生活了。
宴席过后,叶彩忙不过来,王鹏程就招呼着高中同学们一起去茶楼里打牌。
宁想则是把红包给了叶彩后,就和同学们道别离开,没有再回头。
陈骄余光瞥向人群中的郑青山,他个子高,和王鹏程说话的时候会垂下头,眼角挂着些惯常的笑意。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接,微微点了下头,又转头与王鹏程说话。
陈骄也收回目光。
赵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打牌,陈骄点头应:“好。”
去了茶楼,有人一起打麻将,有人玩纸牌。
陈骄不会玩麻将,就被林煜衡叫着一起斗地主。
这个,她是会的,只是有些笨拙。不过同学们一起玩,也不碍事。
刚一开始,赵佳就提醒陈骄:“郑青山纸牌玩的很好,估计今天我们都斗不过他了。”
郑青山随手坐下。
四四方方的桌子,他选了她的旁边。
郑青山修长的手指间拿着纸牌,漫不经心玩弄的动作,都赏心悦目。
郑青山回答:“可能我今天运气就不好了。”
大概是真如他所说的,他今天运气着实是不算好,好些牌都吃不上。
反倒是陈骄这个菜鸟新手,拔了头筹。
输到最后,林煜衡索性把牌一推,提出休息会儿的意思,大家也都答应了。
陈骄有些口渴,去问茶楼老板要了一壶开水来泡茶。
回去的路上远远就碰见了林煜衡,她看得出来,他已经是等候很久。
她站在原地愣了下,才缓慢走过去,“出来透风?”
“不是,我在等你。”林煜衡开门见山便说。他想要接过陈骄手上的水壶,被她躲了过去,他的手尬在半空中,随后缓缓收回。
林煜衡无奈摊了摊手:“陈骄同学,我已经很主动了,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一点回应?你该知道我的意思,我想追你。”
陈骄握着水壶的手,有些用力。
淡粉的指甲上,被压出几许白。她没想要和对方有任何的感情纠葛,就直接说了:“林先生,你主动我就应该回应?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林煜衡瞪大了眼,大为惊讶,“怎么会?”
陈骄憋在胸间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她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林煜衡那张不敢置信的脸,而她眼中,干净坦荡,没有一丝别的颜色。
她开了口:“怎么不会?林先生是觉得,你是我如今最好的选择?还是您自信到非你不可?”
林煜衡沉默了下,大方承认,“难道不是吗,陈骄,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不吃香,我有车有房工作稳定还是头婚,这样算下来你并不吃亏。”
陈骄绷不住冷笑了声,“是,我是离了婚。但林先生又觉得自己多好?我不过是您权衡之后的选择,相貌不错,还自己创业,自己有房,还能应付家里……我在别人面前不戳穿,是顾及彼此的面子,您的如意算盘我不是不清楚。”
林煜衡哑然,几次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骄收敛起爪牙,又是副温吞的模样,提着水壶越过他走进了包间里。
赵佳帮她提了水壶,热心地给包间里的人倒了水。
陈骄捧着菊花茶小口小口地抿着。林煜衡一直没有回来,赵佳忍不住问了:“林煜衡说出去找你,怎么都还没回来?再不回来牌局都要散了!”
陈骄淡淡摇头,“不知道,我没看到。”
她垂下眼帘,茶水中倒映着她的眼眸,热气氤氲。
郑青山往她这边看了眼,没有说话。
“他怎么回事啊……”赵佳嘟囔着,正要给林煜衡打电话,就收到了对方的来信。
陈骄没好奇心去看。
赵佳没好气地说了出来:“什么嘛!忽然走了也不说一声……”
陈骄抬起头,“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她松了口气,看向窗外。
光影明媚,疏疏落落都洒落在楼房下。
楼下是宣城的车水马龙,也是属于这个城市独特的气息。
陈骄太明白林煜衡的想法。
他对她没有多少真心,只是她身上的利益足够他做下追求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也可能是在追求别人未果的情况下决断出的……
在他眼里,她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会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拿捏住的小透明。
可对陈骄来说,那段失败的婚姻,已经不是她自卑怯弱的痛点,她不想在感情中不被尊重。
她正想的出神,一颗糖果递到了她的眼皮子下。
“尝尝吧,叶彩给的喜糖。”郑青山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她心头猛地跳了下。
她还没说话,赵佳已经回过头来,“嗯?”了下,“你们在说什么?”
陈骄眼疾手快的,抓过了他手心的糖。
她握着糖果,心虚回答:“我们没说话。”
郑青山在耳边低低笑了声。陈骄余光瞥去,他眼尾垂着,是与平时不一样的真切笑意。
她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郑青山不着痕迹,把她刚刚碰过的手揣进裤兜里。
手心里,被她挠过的地方,滚烫稣痒,一直蔓延到了心头,按捺不下。
18、云散天明
叶彩的婚礼结束,五一假期也结束了。
陈骄准备离开那天,好些老同学都已经走了。
她收拾完东西,郑青山就发来消息,说是在酒店的楼下等她。
她不想麻烦别人等着,很快就提着行李箱下去。
郑青山站在车边,低头看了眼手表。
陈骄小跑了两步过去,“不好意思,我收拾东西太慢了。”
郑青山微微笑着:“是我来得早了点。”他伸手过来想要帮她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陈骄下意识的就躲开了。
他也没有尴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淡淡说:“我在车里等你。”
陈骄应声:“好。”
宣城今天的天气很好。
瓦蓝的天空缀着雪白的云,层层叠叠的仿佛是递进的梯田。
看着让人舒坦。
陈骄抬眼看着,温暖融融的风穿过车窗,扑面吹在脸上,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拂动。
这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陈骄与郑青山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叶彩婚礼的事情,他提到林煜衡时,话头戛然而止,转而说:“如果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用勉强自己去应对。”
陈骄愕然瞥向他。
没想到他早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她心虚地垂了下眼,没承认自己对于这种社交的不适,“没有,能和大家一起聚聚,我也挺开心的。”
如果不是因为叶彩,她大概是不会来同学聚会或是别的。
她喜欢安静,喜欢独处,喜欢平淡。
这才是真实的她,与当初帮着傅承宇时的陈骄,全然不同。
郑青山深深看了她一眼,应了声,没有再说别的。
机场不远,车开了四十分钟就到。
大概是因为收假,机场里人有些多,陈骄提着行李箱跟在郑青山身后。
一个提着行李口袋的大叔莽莽撞撞闯了过来,撞在了陈骄后背上。
行李箱脱手滑开,而此时一队旅游团赶点,呼啦啦就挤了上来。
陈骄在人群中拉住自己的行李箱,抬起头便看到郑青山朝着她走过来。
他眉眼淡然,迈着长腿越过吵闹的人群,步履坚定朝她而来。
这一瞬间的陈骄,竟然生出了丝恍惚,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这一晃神,郑青山高高的身影已经将她笼罩,他的声音从头庡?顶传来:“小心。”
陈骄吞咽一口,攥紧了行李箱点头:“好。”
他胸膛有些起伏,眼中的颜色似乎是深了些。
他伸出手来,“人有些多。”
陈骄知道他的意思,只犹豫了下,将左手递到了他的右手中。
他的手有些冷。
却格外坚定,他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瞥了眼紧握的双手,眼中不知是什么神色,还是淡淡说了句:“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陈骄应声:“嗯。”
这应该能算是她和郑青山第一次牵手。
往常在床上时,牵没牵手这种细节她记不清楚。但这一刻,他手心的温度传递而来时,她明确地感受到了。
坚定,强大,依靠。
从前还未与傅承宇离婚时,她和前夫总是忙的脚不沾地。在机场里狂奔乱赶,她追在前夫身后,前夫即便是回头看她,也是催促她再快一点。
但郑青山不一样,他回头朝着他走来时,是陈骄第一次感受到坚定的选择。
每一步,都踩在了她的心口上。
陈骄微微抬起头看去,能看到他走在前面一点的背影,笔挺瘦削,端得如同山上清风朗月,如岩上青松。
她和郑青山到了休息室里,才将手放开。
郑青山怕她窘迫,特地解释了:“刚刚我是怕走散,你一个人找不到我。”
陈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知道。”
手机在包里振动。
陈骄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刘莉莉发来的消息。
她和刘莉莉,高中时候就不太熟。
刘莉莉张扬自我,她内向腼腆,八竿子也打不着两个人。
哪怕是现在叶彩的婚礼,她们两个也不过是一起坐过郑青山的车。
陈骄打开了刘莉莉发过来的消息:'郑青山最近很忙,你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来叶彩的婚礼吗?'
陈骄愣了下。
身边的郑青山也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大概是怕打扰到她,起身走开了点。
陈骄回刘莉莉:'我和他不熟,不太清楚。'
刘莉莉回得很快:'陈骄,你知道宁想为什么忽然离开了吗?'
陈骄手指在聊天框里犹豫许久,也没主动去问。
她要是真问了宁想的事情,不就摆明了自己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