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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彩不喜欢刘莉莉的明目张胆,兴致缺缺地又坐了回来,用手肘撞了下陈骄的手臂,挤着眼睛问:“陈骄,你还记得郑青山前妻长什么样么?刚刚说两个人离婚两年了。”
陈骄张了张嘴,余光往那边瞥了眼,嬉闹的人群里,也只有他端正得如同一棵青松。
她回答叶彩:“我没见过。”
“对哦。”叶彩这才想起来,“你这家伙连同学聚会都不参加的,更别说五年前郑青山的婚礼了。”
叶彩喋喋不休起来:“好家伙,你可不知道那场婚礼的排场有多大,我估计那婚礼办下来都得百八十万。不过也是,郑青山家里有钱,他前妻家也有钱,怎么可能小办。”
陈骄点点头:“门当户对,挺好的。”
叶彩笑了,“是门当户对了,但我听说,两个人只是商业联姻,哪里有什么真感情,这不两个人两年前就离婚了吗?”
陈骄淡然点头,似乎是对郑青山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叶彩也不多说了。
只是说到离婚,又不得不提起陈骄的老公,叶彩笑着说:“别以为别人都跟你老公一样好,把你顾的妥妥当当,现在这社会,离婚也很正常了。”
陈骄抿着唇,又喝了一口酒。
她正要说话,那头的林煜衡非得吵嚷着玩真心话大冒险。
陈骄看过去,林煜衡与刘莉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很显然,这个无聊的真心话大冒险局是为了撮合郑青山与刘莉莉。
陈骄觉得无聊,起身要出去透透风。
刚走没两步,林煜衡就已经凑了上来,笑眯眯地拦住她,“陈骄你也一起来啊,你来咱们人就刚刚好。”
“我不喜欢玩……”
陈骄还没解释清楚,叶彩旁边的空位就被腾了出来。对面,坐着微微笑的郑青山,那双眼下,却是没有任何笑意的。
陈骄还在犹豫,叶彩已经把她拉了过来坐下。
游戏开局。
转盘转向了刘莉莉,刘莉莉的开心几乎是遏制不住。
刘莉莉:“我选真心话。”
林煜衡很懂事地接过了话问:“请问刘莉莉同学,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在?”
刘莉莉眼神妩媚,看向身边的郑青山,语调勾了勾:“有哦。”
同学们一片起哄。
二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
当事人郑青山却淡笑着,不为所动。浅浅的笑意挂在薄唇边上,神色莫测。
接下来轮到郑青山转□□。
他坐在沙发上,长腿勾着,散漫地随手一转,竟然在陈骄这边停下。
男人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她后背凉了凉,抬起头露出惊讶的模样。
林煜衡见缝插针,给刘莉莉递了一个眼神,刘莉莉心领神会,争夺机会来问她:“陈骄,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你看林煜衡还有机会没?”
陈骄这次是真惊讶了,转头朝着笑嘻嘻的林煜衡看去。
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们这个年纪,没结婚的也算多,但很多都在父母的催促下相亲了。
这个年纪了,她是不会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话。
不过是林煜衡看她长得还不错,又知根知底的,想将就罢了。
大概就真的像是傅承宇说的那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用来做无可奈何下的第二选择,也很好。
陈骄心里有些郁气,没想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叶彩白了林煜衡和刘莉莉一眼,不大客气地回答:“想都别想!陈骄结婚了,知道她老公谁吗?”
林煜衡瞠目结舌:“结……结婚了?”
叶彩:“哼,她老公可是讯言科技的创始人傅承宇!帅气多金,哪儿能看上你这土鳖。”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陈骄。
讯言科技可是这两年的商圈黑马,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就连郑青山也看了过来,他笑了一声:“我见过傅总。”
陈骄抬起头,第一次正面对上他的眼睛,仿佛带了一丝严肃。
他修长如玉一样好看的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
“嗯。”陈骄乱了一下,又不知为何,解释了句:“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惊讶了。
毕竟傅承宇那样的人,谁不想嫁?可陈骄说离婚就离婚了,也不知道图什么。
刚刚还热闹的林煜衡,也安静下来,没再去看陈骄了。
郑青山眼中掠过一抹诧异,很快平复下来,不咸不淡“嗯”了声。
游戏继续。
陈骄运气不太好,连连被抽中。
大家对于八卦的事情总是乐此不疲,刘莉莉问:“你为什么要和傅承宇离婚啊?”
叶彩又白了刘莉莉一眼,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偏刘莉莉没有任何的察觉,期待陈骄的回答。
陈骄垂下眼,在酒杯里倒了三杯,“我喝酒。”
她经常帮傅承宇去谈生意,酒桌上难免会多喝酒,她的酒量还算不错。
三杯进去,只是喉咙有些滚烫,并无异样。只是脑海里回想起傅承宇对她说的话,难免又有些负气……
陈骄的运气是真的差,□□再一次指向了她。
刘莉莉继续问:“既然离婚了,那在场有没有你的理想型?”
陈骄愣住,谁也没看,又给自己倒了三杯酒,没回答,将酒吞了下去。
刚刚喝了好些,陈骄借着酒劲提出让位的意思,叶彩他们也没阻拦,有人替了她,她就去一旁坐下了。
她一走,叶彩的运气倒是不好起来。她遇上些回答不上的问题,也得自罚三杯。
她酒精过敏,这是陈骄知道的。
陈骄便坐在她的旁边,替她接下一杯一杯的酒。
王鹏程不禁笑着说:“陈骄酒量不错啊,以前都不知道的。”
陈骄不置可否地笑笑。
即便是她,一场同学会下来,半个肚子里都是酒水,脑子里也晕乎乎的。
但她喝酒不上脸,此时看着也与寻常时候没什么两样。
同学们互道了新年快乐,一场同学聚会就此结束。
刘莉莉还想拉着郑青山进行第二轮,郑青山平静地拒绝了。
陈骄把目光收回来,叶彩担心地扶着她,问:“喝了这么多,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去?”
陈骄摇摇头:“我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陈骄执意如此,叶彩也不好勉强。
好在陈骄的家近,倒是不至于走丢。
刚刚还热闹着的地方,忽的人去楼空,陈骄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她揉了揉有些晕乎的脑袋,扶着墙壁起身往ktv外走去。
冷风一吹,她就舒服了不少。
空气里,还是烟火的味道,还有她身上浓烈的酒味。
她没想回家去,害怕看到父母亲戚失望的眼神,索性就反了方向走,随便找个酒店住下。
没走两步,胃里倒腾得厉害,她找了个垃圾桶俯身吐了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直流。
已经是分不清是生理性的,还是她忍不住的难过。
等到吐干净了,路灯下忽然出现了一道颀长的影子,将她的影子覆盖。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朝着她递出一张纸巾。
这只右手的中指指腹上,有深深的一道伤疤,陈年旧伤,至今仍留有伤疤。
陈骄失神看着,很久才接过郑青山的纸巾,捂在嘴边。
低垂眉眼时,能看到他包裹在西装裤里笔直的长腿,寒风一吹过来,他风衣衣摆也微微摆动。
他醇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能固守本心的人不多。”
陈骄抬起头,被风吹得迷了眼,“谢谢你,郑先生。”
她知道,郑青山应该是知道傅承宇外遇的事情。
陈骄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没再看他,踉跄着往前走。
没走多远,身后的脚步声响起。
余光往后一暼,身旁并排着他的影子。
“陈小姐,我送你回去。”
他说话,陈骄一时失神,脚底下被绊了下,直勾勾朝着前头摔过去。
幸亏郑青山手长脚长,一把将她抱住,有力的手臂箍在她的腰上,虽然是隔着层层衣料,也能感受到他的力气。
属于他的气息,通通入怀。
男人坚实的胸膛,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
陈骄喝酒一惯不上头的脸,此刻竟然泛起了红。
“你没事吧?”
他说话,胸腔中的振动,震得耳廓发麻。
陈骄吞咽了一口,借着酒劲在他怀里抬起头,眼中波光涌动,眼尾带着酡红。
她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开了口:“郑先生,你知道外遇是个什么感觉吗?”
3、世俗之事
3。
陈骄年少时候,做过最波澜壮阔的事情,就是在上课时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坐在窗边的少年身影。
然后偷偷画在笔记本上,锁在无人能发现的柜子里。
离过一次婚后的她,胆子显然是大了很多。她竟然问了郑青山,外遇是什么滋味。
露骨,大胆。
她为自己的话感到羞耻。
她推开郑青山,又低下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种模样,自顾自往前走。
灯火阑珊。
劲风凛冽。
偶尔会有几道震破天惊的机车声打破平静。
背后又传来了男人略微有些喑哑的声音:“我送你。”
陈骄脚步顿住。
惊讶回过头。
他就站在不远处,还是那样遥不可及,依旧是年少时候人人都想攀摘的白月光。
他哈了口气,雾气缭绕。
他褪去了嘴角从容的笑意,多了几分冷然。
大家都是商场里摸爬滚打过一圈的人了,他更是让老手都忌惮的狐狸,不可能没听出她的意思。
换句话说,她刚刚是在问郑青山——要不要一起去开房?
郑青山的意思是——嗯,可以。
陈骄是凭着酒劲,不清醒的时候提出这个邀请的。
但等她在和郑青山做的时候,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能关灯吗?”陈骄盯着郑青山漆黑的眼问。
他停顿了下,炽热的呼吸却是更热了,“嗯。”
他越过的手臂线条流畅,即便是没有绷着,也是能看到微微鼓起的肌肉与青筋。
因为刚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没有吹干,垂落几缕在额前,将他深邃幽深的眼眸衬得带了几分湿意。
也有几分意动。
她第一次与郑青山有这么近的距离。
原来,如他这样的人,也不能免俗。
“啪嗒”一声。
灯关上了,他似乎也放开了很多,陈骄被折腾得逐渐看不清。
她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是这晚,是她离婚之后睡得最沉的一夜,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仿佛是又回到了高中。
那天开学。
一大早天气就不大好,乌云层层叠叠,将整个天空布满,轰隆隆的雷声滚动着酝酿在其中。
那也是陈骄第一次遇见郑青山。
少年的身体远没有现在来得强壮,清瘦又单薄。但站在那儿,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由内而外的坚韧蓬勃。
他站在学校外的小巷子里,徒手接过了不良少年刺过来的水果刀,成功英雄救美。
当然,陈骄并不是那个美。
她只是一个过路人,顺便报了警。
少年将女孩护在身后,神色淡漠的,没有一点动容。哪怕是刚刚水果刀划破了手,血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往下流淌。
他眉眼之间依旧是不动声色。
警察来得很快,将一群不良少年带走,也把少年带走。
陈骄终于收回了目光,再次进入人群中,成为了诸多人里不显眼的一员。
高一伊始,新同学见面。
陈骄因为报警而耽误了些时候,错过了最佳交友的机会。
她到的时候,同学们已经三五成群找好了团队。
陈骄一个人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
她仿佛是个天生不善交际的人,在这样人多热闹的场合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刚开始,总是无聊的自我介绍环节。她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陈骄”。
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有坐在前面的叶彩,才会转头来问她:“陈骄,是哪个骄啊?”
陈骄平静回答:“骄阳的骄。”
紧接着就要开始上课。
他是在课上到一半来的。
穿着白色的T恤,修剪着干净整洁的头发,抿着薄薄的唇,垂着眼。
漫不经心的,仿佛对这堂课并不在意。
陈骄那时候才知道他的名字——郑青山。
青山如是的青山。
她默默将这三个字绕在唇齿之间,脑海中满是他英雄救美的画面。
原来,能让人见之不忘的,不止是英雄救美的当事人。
还有过路人。
陈骄喜欢画画。
趁着课余的时候,她第一次画了郑青山。
素描的画纸上,乌压压的天沉了下来,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