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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骄打了个哈欠,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染上笑:“我吵到你了?”
“没吵到。”陈骄摇摇头,“你最近加班很频繁。”
“嗯,春水镇的项目很重要,我得盯着才行。”郑青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神情冷了一下。
陈骄尽收眼底,她“哦”了声,随口说着:“那傅承宇今天找你,是想拿我工作室的事情跟你换这个项目?”
郑青山目光凝住,一怔,显然是没想到陈骄已经能猜测到这种地步。
他抿着薄唇,手指抵在手机上,没说话。
陈骄并不在意,“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了。以前就贪心自私,公司起来之后他就……变本加厉了。”
她随口说着,仿佛已经不再在意。
陈骄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从这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的。
她曾在离婚后的一些孤夜里起起伏伏,难眠彻夜。也曾在路过某处相似的地点时,恍然驻足,然后想起身边空无一人。
好在小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也好在,她在往前走的路上重逢了郑青山,让她完全忘记了前一段。
陈骄低低笑了声,将手搭在了他的腹部。
他身子陡然一僵,没敢动弹。
硬邦邦的。
陈骄假装自己无意,继续问他:“你不会真答应了吧?”她又看看他手上的工作,自己否认了,“你要是答应了,现在也不用加班了。”
郑青山绷着脸,神色不太自然,“你想要我答应吗?”
“当然不想。”陈骄整个人往被窝里躺下去,手也从他的腹部往下“不小心”滑了下。
郑青山深深吸了口气。
陈骄憋着笑,故作正经地说:“我自己会处理好。”
“嗯。”郑青山沉沉应了下,他也没心思去加班工作了,将手机放在了柜台上。
随着他的动作,陈骄的手已经摸到了他更硬的东西。
从她的手上擦过,陡然起头。
陈骄讪讪地收回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她翻了个身躺过去,“那我就先睡了。”
郑青山手臂伸过来,将她环在怀中。
侵袭而来的喷薄热浪,在她后脖颈处,又痒又烫。
更要命的东西,也贴着。
陈骄紧张地吞咽,转头过去看向背后的他。
他猝不及防的,在她的耳边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的唇是滚烫的。
陈骄支吾了声,郑青山重重叹息了声:“陈骄。”
他压着声音的悸动,像是蝉鸣无端嘶哑没了声,只剩下灼灼的滚烫热浪,成了潮湿闷热的酷暑里,唯一的存在。
陈骄已经做好了拒绝的打算,他却只说了句:“晚安。”
她也回应他:“晚安。”
夏夜的缠绵,是沐浴露的蜜桃味道。
空气中隐隐飘荡着茉莉的花香。
被他宽阔的胸膛拥着,陈骄睡得莫名安稳,一夜无梦。
工作室的善后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没过几天,兔子就已经做出了具体的亏损出来,按着工作室现在能动用的资金来说,还欠了整整82万。
陈骄还不着急的样子,让大家继续准备秋日系列。
小原好奇死陈骄哪里去搞来资金,她性子直,就直接问了。
陈骄刚喝了一口水,缓缓盖上瓶盖,淡淡回答:“我不是还有一套房吗。”
“你要把香槟花苑那套房卖了?”小原惊得瞪大了眼睛,几步走到陈骄面前,“师姐,那是你的离婚财产!”
陈骄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就因为是离婚财产,才不会舍不得。”
香槟花苑那套房,是陈骄与傅承宇在陵城买下的第一套不动产。
花了整整两百三十万才买下,装修也花了四十多万。
这两年陵城发展得更快了,房价也炒得高,陈骄有卖房这个打算的时候,就去中介公司问了下,现在她这房子能卖上三百二十多万。
用来解决工作室的危机绰绰有余。
去年工作室创立的时候,陈骄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
只是那时候太忙,她将计划搁浅下来。现在彻底决定下来,她反倒是一下子轻松了。
背负在身上的巨石落下。
等房子卖出去,她拿了钱,钱房两清,她过去与傅承宇仅存的一点过去,就彻彻底底消散在她的人生中了。
小原还想劝着陈骄几分。
可一听陈骄这样说,她自个儿倒是想通了,也觉得香槟花苑这套房该卖掉。
小原点点头:“等回头拿了钱,秋日系列再上市能运转起来了,师姐再去买一套小点的,只属于自己的房子。”
陈骄含笑点头。
她也是这样打算的。
工作室这边忙秋日系列热火朝天,律师那边也已经将野趣系列的证据链收集完整,已经准备好要将许小姐的工作上告上去。
可没想到在25号前两天,许小姐的工作室忽然在官微上发文斥责骄阳抄袭,将工作室早于骄阳上市的证据摆了出来。
但显然,在客户群里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只是骄阳这边多收到了几笔退货,问题并不大。他们所面临的目标客户群体,大部分更在意性价比,抄袭与否与他们来说不太重要。
可在服装设计的圈子里,却惊起了层层风浪。
圈子里容忍不下抄袭,这种事情也好些年没发生过了。
许小姐公告发出去那天,好些朋友都来问陈骄是怎么回事。
陈骄统统只回了几个字:已起诉,等待法院立案审查。
不动声色,雷厉风行。
她要让傅承宇看看,她早不是那个对他和颜悦色的妻子,而是一把不留情面的剑。
作者有话说:
来啦
? 42、温柔坚韧
8月25日
天晴。
陈骄先去了一趟沈律师的事务所; 沈律师告知她,法院已经立案审查,要等到彻底出结果; 估摸着也得等到年底才能结束。
沈律师是郑青山介绍的,很是擅长这一方面。
陈骄全然信任他。
时近中午,沈律师邀请她一起去楼下吃个饭; 但她中午在西栏餐厅有约,只好拒绝。
陈骄与傅承宇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半个小时。
看样子,傅承宇早就已经到了,等候多时。她姗姗来迟; 也不见他懊恼情绪,甚至在餐桌上点好了她最爱吃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陈骄。”傅承宇言笑晏晏,满眼欣喜。
恍然间,陈骄甚至是以为自己回到了许多年前; 她与他初识之际。
那是在相亲之后,傅承宇第二次约她见面。陈骄对他不算心动,便拒绝了。
但在那隆冬腊月里,傅承宇站在她家的小区门口; 为她送来了一份今天准备的食物。
陈骄打开门出去,见他满眼欣喜地对她笑着; 将一份打包的馄饨送上来; 只是那份吃食早就因为天气而彻底冷掉。
她看见他被冻得通红的手指,他却没有知觉,懊恼地对她说:“我没想到它会凉掉; 我重新给你买一份回来。
陈骄第一次觉得; 原来也会有人奔赴向她。
“陈骄; 生日快乐。”面前的傅承宇打断了她的思绪,将一份精致包装的礼物盒送上。
陈骄垂眼一看,猜到其中装的是高奢的名牌包包。
可她并不喜欢这些。
这天,也是她30岁的生日。
她的生日和七夕离得很近,从前与傅承宇在一起时,便是七夕与生日一同过的。
后来结婚后,公司忙了,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跑,有时候在一起,有时候不在一起,也就没有再正式庆祝过。
离婚了,他反倒是想起来了。
陈骄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谢谢。”
只是她没动这个包,也没动面前的饭菜。
西栏餐厅的法餐价格昂贵,位置难求,或许傅承宇的确是花了好多的功夫来讨她的喜欢。
可不知为何,陈骄看着,就觉得面前这些精致昂贵的食物,远不及前几天郑青山随手炒的两个菜。
更比不上他当年给她买的一碗馄饨。
傅承宇笑起来,“你会喜欢的。”
他又将礼物往她的跟前推了点,试图让她立马打开,露出惊喜的神色,好对他旧情复燃。
然而陈骄只是淡淡看了眼手机时间,掀起眼皮看向他:“傅先生,我知道你让许小姐构陷我的工作室,以及你今天约我来这里的意图。”
傅承宇一愣,他眉头一皱,张了下嘴巴像是要为自己辩解什么。
陈骄不愿意听他那些自私的自我言论,继续说了下去:“可你不了解我,我并非是一个甘愿受到胁迫的人。”
傅承宇开口:“我怎么会不了解你?陈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陈骄听了想笑。
但嘴角的弧度却直直往下落,她抿了下,完全没了笑意。
她摇头,“我今天来赴约,不是因为想要向你妥协,更不是对你余情未了。我只是想要郑重认真地告诉你,傅承宇,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你也不要再一直纠缠我和我的家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动容。
她将自己坦荡无余的真实想法,传递给他。
傅承宇也盯着她的眼睛,他却先移开眼睛,妄图欺骗自己,不,是陈骄在欺骗他!
他咬咬牙,哼哧一声,“所以你最后还是选择了郑青山?”他发冷地笑起,含了些咬牙切齿的厌恶情绪在其中,“你和他早就有苟且吧!然后堂而皇之的来指责我的过错!”
陈骄:“你从来不会自省。”
许是她的语调太过平淡从容,傅承宇又忍不住看她。
她眼中陌生,让他几乎呆滞住了。随后,一阵惶恐无措的感觉,从头顶一路蔓延遍了全身,让他不能动弹。
陈骄太平静了。
平静到,仿佛坐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前几个月相逢时,她眼中对他尚且还有几分痛意,那还能让他不断地告诉自己:陈骄还在意他。
可她现在的眼神,让他找不到任何的感情色彩。陈骄真的……不在意他了。
“对了。”陈骄主动开了口,“离婚时你给我的那套房,我也卖了。还得谢谢你这一次,让我彻底下定决心卖掉。”
“陈骄,那是我们买的第一个房,你……”傅承宇豁然站起身来,摆出一副质问的姿态。
陈骄也施施然站起身,将包背上,对他点点头,终于露出了一点微笑:“不见。”
她转身离开。
就像是她与傅承宇结婚之前,哪怕他再忙压力再大,也会在她生日这天陪着她从平安县的街头走到巷尾,去画上一幅她想要的夏天,或是去吃上一份她喜欢的食物。
等到家门口,她挥挥手,笑盈盈对他说:“再见。”
这一次,她与他只剩一句“不见”。
悠扬舒缓的钢琴曲在餐厅里响起,她踏着乐声,一步也没有停留。
傅承宇很想要追上去纠缠她,想要把她拉回到他的世界里来。
可他却一步都动弹不得,他已经完全抓不住她了。
他只能看见她消瘦的身影,就像她这个人一般,温柔宁静,却又拥有者蓬勃的坚韧力量。
她头也不回的,走去人来人往的人间。她说的不见,那也必然是再也不见。
傅承宇缓缓低垂下头,她面前的餐食一点没动。
他颓然坐了下来,耳边的音乐声越来越远。一曲终了,他再看向餐厅里里外外,她早已走向了与他完全相反的人生路上。
陈骄与过去彻底画上了句号。
她开了车行进在陵城的街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到哪里,就这么一直一直地开着。
直到车坏在了路上。
她不得不停下来,找了修车公司来将车运走。
然后她便顺着这条街道的路缓缓走着。路边是卖糖油果子、钵仔糕、豆腐脑之类的小吃,混合在一起的浓郁香味扑面而来。
陈骄在豆腐脑面前驻足片刻,那位摊主阿姨热情地招揽着她坐下吃点。
她中午也没吃东西,也就顺着话点了一份儿,她又从周边的摊子上买了些别的,坐在树荫下的桌椅处。
下午时候客人不多,附近几个摊贩与陈骄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
聊的是各家家常,哪怕是说起自家孩子不懂事,那也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陈骄也跟着他们笑起来。
摊贩们得知今天是陈骄的生日,都特地给她多加了点料,还多送了些不费功夫的小食。
陈骄一一道了谢。
可她本来就买的多,现在加上送的,那可就更多了。
豆腐脑阿姨看了眼,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建议:“小姑娘,你要是吃不完咧,就找个朋友来一起吃嘛。过生日一个人有啥意思,和朋友一起过去。”
众人爽朗地笑起来。
陈骄也笑了笑,很想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在这里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白日鼎沸,风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