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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长川好看的剑眉也勉强舒展,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对不起,以前的帝长川太混蛋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搂着她睡了一会儿,基本上都是她在睡,他看着她而已。
仔细想来,自从长大结婚以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除了争执就是吵架,这样安静祥和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他正想着入神,忽然,外面门铃声响了。
帝长川慢慢的放开她,给她盖好了被子,才披了件衬衫,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走了出去。
打开门的同时,淦嗔迎面袭来的一脚,也精准的踢在了帝长川的胸口,直接将毫无防备的他踹出了数米,倒在了地上。
“你他妈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淦嗔风风火火,一路风尘仆仆,焦急和愤懑,一涌而现,冲上来就覆在了帝长川身上,拳头如雨点,劈头盖脸的临下,“她已经两年多没再犯这病了,为什么一遇到你,就有病发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淦嗔猩红的双眸喷火,一声声的质问磅礴,丝毫不给帝长川任何辩解和言语的机会,一拳又一拳,不过须臾,就将他邪肆的俊颜打的鼻青脸肿,嘴角也流了血。
如果不是顾涵东及时过来拦阻,淦嗔不知道还要再逞狂多久。
“够了!”顾涵东出言的同时,也上前将淦嗔拉拽了起来,“你就算打死了他,念念的病也不会有好转的!”
淦嗔暴怒未消,阴冷的眼眸阴鸷,愤愤地扫了他一眼后,径直走进了卧房。
因为顾念还在昏睡,也不便直接惊醒她,而且,发病的时候本就脆弱,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引发不可逆的后果,淦嗔甚至这些,便又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顾涵东却留下坐在床旁,伸手抚着顾念的脸颊,不经意的,听到她睡梦中的一句呓语,他顿时眸色就沉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不受思维控制,混混乱乱的只是在梦中的一句呢喃,但脱口的却是,“帝长川……”
外面,淦嗔森冷的寒眸轻抬,迎着帝长川方向,霍然直问,“你给她吃了什么?”
帝长川慢慢的爬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才说,“傅晏留下的药。”
一听是傅晏留下的,淦嗔这才松了口气,又无奈的抬手扶额,“听清楚了,别再来招惹我妹妹,离她越远越好,帝长川,你的存在本身,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淦嗔满载怒意的脸色很难看,抬手扯开了些领口,然后猝然箭步迎上,一把就钳起了帝长川的脖颈,“她当初被你害的已经丢了大半条命,你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受了那么重的伤,你知道她是怎么挺下来的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再来招惹她,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爱?爱不是伤害,而是适可而止的放手!”
帝长川冷峻的面容毫无表情,沉默的也没有任何应答,甚至面对淦嗔的粗鲁行径,也不躲不闪,只是这样,任由他的发泄和叫嚣。
顾涵东从房内出来时,就看到这边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他浓眸蓦地一黯,大步过来拉开了淦嗔,然后侧颜看向帝长川,只言,“进去陪着她,守着她,寸步都别离开她!”
帝长川一愣,没想到顾涵东能突然有此转变,但顾念也着实令他不放心,便也没想这些,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淦嗔还想拦阻,却被顾涵东制止了。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还是你非要看到顾念被他害死,才肯甘心!”淦嗔火冒三丈,近乎低吼的声音咆哮。
顾涵东冷眸阴沉,出口的字音沉寒,又掷地有声,“你希望顾念永远一辈子都这样吗?”
“PTSD,是心理疾病,淦嗔,心病还须心药医!”顾涵东无奈的深吸了口气,“说到底,顾念变成现在这样,是帝长川的原因没错,他也确实不配在照顾念念,但他们是青梅竹马,婚前就有十多年的感情羁绊,这些年,念念心里一直都有他,如果不让她把这个心结了了,那这病,会折磨她一辈子的!”
淦嗔根本不想听这些,愤然的眸光犀利,“我就是医生,顾念这几年都是我和傅晏在治疗的,她不也照样好好的吗?”
“你们只能治疗她的病,却治不了她的心!”顾涵东冷沉的嗓音碾压着他的尾音,“你既然和她一起生活过几年,那么,她睡梦中不由自主的喊着帝长川的名字,你又作何解释?”
第660章 敢爱敢恨
淦嗔义愤填膺,又胸腔郁结,明明滔天的震怒沸腾,却登时被顾涵东一句话,全数封堵偃息。
纵使他千般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顾涵东所说的,确实是真的。
五年多的时间里,他和顾念多数时间是朝夕相处的,前几年她身体处于恢复期,也偶尔会病发,他和傅晏几乎一直都是陪伴在侧,所以,她确实有时候在睡梦中,不受思维控制,情难自禁的喊着帝长川的名字。
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几次。
他阴郁的脸色异常难看,不断起伏的胸膛,更反衬出此时暴躁的情绪,淦嗔抿了抿唇,“哪有能怎样?能改变什么?”
“什么都改变不了。”顾涵东低沉的声线给予回应,“但顾念早就已经长大了,她个人的感情问题,就让她自己去处理吧,我们做哥哥的,再干涉,也无法设身处地替她化解这个心结啊!”
顾涵东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转身移步在沙发上落了座,从小到大,他几乎是亲眼见证了顾念和帝长川的这段感情,虽然,婚后的他们,确实发生过很多不尽人意之事,但无可厚非,也改变不了曾经青梅竹马十多年的羁绊。
有了这份两小无猜的情谊铺垫,他们对于彼此来说,都是极其特别的存在。
不然,为什么顾念能原谅所有人,包括洛弯弯和上官妧,却没办法对帝长川释怀呢?
还有,帝长川能漠然无畏的对待任何人,却不管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迟迟不肯对顾念放手呢?
“不管顾念恨他,怨他,还是无视他,这都是他们之间两个人的事情,也只能由他们彼此处理。”
顾涵东冷沉的嗓音有些沙哑,可能也是他和帝长川有着类似的相同经历吧,都在失忆后,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了最爱的人。
感同身受的同时,也深受折磨。
淦嗔不想再听下去,也丝毫不想理会这些,只是怨怒的朝着卧房方向狠扫了一眼,然后就夺门而去。
‘砰’地一声,门被摔的震天响。
顾涵东不耐的抬眸冷睨了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而手机也在此时震动,来了电话。
他倾身踱步向外,同时接起了电话,那边乔珊珊清脆的嗓音就传了过来,“顾念怎么样了?她出什么事了?身体怎么样?”
乔珊珊对顾念的关心,历来远超一切,尤其是之前淦嗔接帝长川电话时,他们两人还在旁边,那份焦急与关切,就不用细说了。
“涵东,你和我说实话,顾念到底怎么样了?我安顿一下囡囡和海利,马上订机票过去,地址给我……”
顾涵东皱了下眉,急忙安抚,“她没事,真的没事,我和阿嗔都到了,长川也陪着她呢!”
他拿着电话,深许的眸色注视着走廊的地毯,“你先不用过来,这两天念念没事了,我们就带她回去了,珊珊,你照顾好囡囡就行。”
乔珊珊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到底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是帝长川又欺负她了吗?”
顾涵东解释了两句,因为记挂顾念这边,所以就草草结束了通话。
而另一边,乔珊珊放下了手机,一颗心仍旧担忧不已,踌躇时对面沙发坐着的苏云韵就开了口,“顾念是被帝长川带走的,他如果什么都没做的话,念念不可能变成这样!”
“机票我已经订完了,两个小时以后的,珊珊,你要是不去,我过去看看……”
乔珊珊毫不加迟疑,直接说,“我去。”
一想到五年前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事,她就后怕不已,如果这些转嫁在顾念身上重演……
乔珊珊不敢再思虑下去,匆忙的拉过女儿,“囡囡呀,妈妈有点担心你顾阿姨,妈妈过去看看她,好不好?”
囡囡抬起白皙漂亮的小脸颊,诺诺的点点头,“好,妈妈早去早回。”
她欣慰的抚着女儿的小手,“那和海利小哥哥不许打架,乖乖听保姆的话,等妈妈回来呦!”
囡囡乖巧的连连点头,“好,我听妈妈的话,我是乖宝宝。”
两个人纷纷安顿好了各自的宝宝们,就准备踏上行程,而偏偏这个时候,宋依依驾驶着一辆红色超跑,以极快的速度驶进了别墅庭院。
车内放着嗨歌,她嚼着棒棒糖,下车时,摘下了墨镜,望着两人,“嗨!”
因为宋子良的缘故,宋依依很早就认识了苏云韵,还每次见她都习惯性的叫一声‘嫂子’因为这层关系,她也在这段时间里认识了乔珊珊,所以此时见面,她直接道了句,“两位嫂子好!”
乔珊珊,“……”
看着她们一副匆忙的样子,宋依依下车走向了两人,“这是……出差?”
苏云韵比较了解宋依依的为人,自然也无需隐瞒什么,就解释了两句,宋依依听完后,急忙道,“那你们快去吧!顾念姐要紧,孩子们交给我吧!”
“是四个对不对?”她先确定一下人数,苏云韵一儿一女,外加一个小海利和囡囡,总共两男两女,年岁上都差不多。
苏云韵点了点头,“如果这样的话,就麻烦你了,我那边两个孩子还在上绘画课,等会儿保姆接回来,会送他们过来的。”
宋依依比了个‘OK’的手势,又拦住了两人,“那个,见了顾念姐和她说一下,我不会和她抢长川哥的,除非,他们是真的不可能了,否则,我不会这么不识相的。”
说完,她又看向了乔珊珊,“还有我和少琛哥,根本就是假结婚,什么关系都没有,珊珊姐千万别误会。”
乔珊珊蓦然一愣,因为本无心于此,便也没过多神情考虑,只敷衍的点了点头,便和苏云韵驱车离开了。
去往机场的路上,苏云韵一边开车一边侧颜望向乔珊珊,“依依说的是真的,她和少琛只是假结婚,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也没有感情纠葛。”
她顿了下,又道,“往后你多接触一下依依就明白了,这丫头性格特别好,直来直往,又敢爱敢恨。”
苏云韵说的是事实,宋依依性子确实是极好的,她喜欢谁就会直接说出来,如果没戏不可能,也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费尽心机的不折手断,她觉得这样太累了,与其机关算尽,还不如逍遥自在。
但再提到盛少琛,乔珊珊的眸光就黯了下去,纤长浓密的睫毛轻敛,将眸底的隐晦和复杂一并藏匿,只在良久后,才言了句,“即便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一想到五年前自己受到的屈辱,还有这几年的煎熬,她逐渐攥紧了手指,指甲深陷进皮肉……
第661章 你们争什么?
冗长的梦境,绵延无止。
转天清早六点左右,顾念迷迷糊糊的醒来了一些,只是意识还未彻底恢复,而且可能也是因为药物的缘故,让她总觉得入目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PTSD的发作,让她不受控制的过度警觉,思维和意识也一次又一次回到五年前绑架的那片山林,就包括现在,睁开眼睛,她第一反应也是惊恐,错愕,乃至慌乱。
大床两侧,三道高大的身影形成包围之势,男人沉沉的目光,幽幽的面容,都令她恐惧的魂不附体。
“别,别过来……”她惊慌失声,焦急的下意识就蜷起了身体,往角落躲闪。
淦嗔及时挺身覆来,一边轻哄着一边挽起了她的手臂,将一支药剂缓缓的注入了她体内,这是专门针对PTSD患者使用的药物,SSRIS,除了氟西丁等外,他还加入了一些镇定剂。
果然,在药物的作用下,顾念不过须臾,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淦嗔也移开了手边用过的注射器,丢进了垃圾桶,侧身将她身体放平,然后挽着她的手,轻轻的扶着,“她已经很久没发病这么厉害了,傅晏给她调配的药很管用,她也一直按时服用,各方面保持的都很好,却偏偏在遇到了你以后……”
他说着,染满情绪阴鸷的目光就移向了侧方的帝长川,幽深的眼眸猩红,如荒原的饿狼,强压的怒意让他额上青筋不断暴跳。
帝长川好看的俊颜深邃,些许的淤青在棱角分明的面容上,丝毫不影响他的英气和朗俊,他目光沉沉的望着顾念,眼底一片漆黑,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淦嗔动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涵东及时拦下了,“别再说了,谁都不希望念念这样……”
他沉了口气,转而也看向了帝长川,“我们做个约定吧。”
帝长川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