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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谦妃后我在清宫修文物-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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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娘娘……”
  宫女的手一落到晴蒲身上,她便开始大力挣扎,口中呜呜咽咽,只是含混不清地唤着宁嫔。
  事已至此,已经不容她反抗了。
  待到那声音终于消失了,雍正再一次望向宁嫔,沉声问她:“宁嫔,今夜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已经给过你机会,现在朕要听你说实话。”
  宁嫔总是跪得很端正,是官宦之家出身的雍容端庄。
  “从前为九子墨之事,嫔妾曾经请求万岁爷开棺,以证嫔妾无辜,而您为鬼神之说不曾应允。”
  “在您眼中,死人的安宁更甚于一个仍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所需要的清白。因此嫔妾今日也不敢妄言鬼神之事。”
  再出口时,仍旧是讥讽之语。
  雍正的耐心很好,即便听见宁嫔这样说话,也并没有丧失他的风度。
  反而道:“那是朕的孩子,即便是离世了,自然也当远远高于一切,哪怕是他还活着的生母。”
  婉襄一直都安静地观察着宁嫔,发觉她藏在衣袖之中的手已经紧紧收成了拳,以至于原本柔软的缎面微微凸起了数个角。
  那是她的执念,她当然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一个,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旁人提起,意图将旁人也拖入这痛苦的深渊之中。
  但她也的确该明白了,这么多次了,每一次提起这件事,最痛的那个人,永远是她自己。
  宁嫔收回了她的目光,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
  “李贵人中毒那一夜,嫔妾带着晴蒲赶到梧桐院中,恐怕有人作怪,先盘点了李贵人身边当差的人数。”
  “而后便发觉少了管事宫女,因此嫔妾着晴蒲去寻。晴蒲是第一个发觉瑰琦尸身的,因此当时其实便已经吓得肝胆俱裂。”
  “那一日的差事办完,回来之后便夜夜都做噩梦。前日不巧又听闻熹贵妃撞见了瑰琦的鬼魂,更以为此事为真。”
  “今夜独自一人在杏花村中行走,许是错看了什么,一直在说胡话。嫔妾想让她清醒过来,便着人在她身上泼了水,不过看来也是无用的。”
  “不对。”
  婉襄的语气淡然,“也就是四、五日前,嫔妾去裕妃娘娘的接秀山房做客,恰好遇见了晴蒲姑娘,是为夏日送冰之事。”
  “今年夏日似乎比去岁更炎热一些,如今已是四月底,各宫各苑都开始用冰了。”
  “裕妃娘娘今年身边多添了两个小宫女,应当多一些冰块份例,但内务府送来的不仅少,而且少了许多,一问之下才知,原来是娘娘又削减了冰份。”
  那时候的晴蒲,当真是志得意满,便是皇后当年的乌尤塔,也不似她一般作威作福。
  “晴蒲姑娘为娘娘办事,知道裕妃娘娘有所不满,因此特意往接秀山房去了一趟。”
  “恕嫔妾直言,晴蒲姑娘的态度实在是不大客气,也完全不像是一个夜夜被噩梦缠身之人能做出来的模样和态度。”
  晴蒲根本就没有事。
  但任何人走在路上,忽而被泼了一身满是腥气的粘稠的血,都是会癫狂的。
  宫中人忽而被泼了一身血,无论如何都没法解释,宁嫔不得不为裕妃抹去痕迹。
  宁嫔也算是动作迅捷,马上用清水冲去了晴蒲身上的血迹,又为晴蒲换了衣服,伪装成被泼了水还不清醒的样子。
  那些血迹也不必找了,定然都已经被宁嫔冲洗干净了。
  “白日行事正常,并不代表夜晚为黑影环绕时不会失常。譬如刘贵人,从前跟在皇后娘娘身边时如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一般,但在万岁爷面前,便这般伶牙俐齿。”
  “也不知你的这份灵巧有没有留给你的女儿,快要一岁的孩子,竟然到现在也不会说话。”
  “啊!”
  宁嫔一回头,那犀角杯恰好被雍正重重地摔在她身上,砸中了她的额角。她的肌肤本就柔嫩,一瞬间鲜血直流。
  宁嫔似是不可置信,伸手去按自己的伤口,低下头,才发现鲜血一点一点地滴在了地上。
  雍正并没有理会她,大步朝着春雨轩外走去。
  “传朕旨意,宁嫔言语不谨,不敬高位嫔妃,更忤逆圣心,着禁足于春雨轩中三月,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裁撤宁嫔身边所有人手,只许留下一名宫女服侍,一应份例依照答应供给。”


第155章 试试
  “裕妃娘娘当真以为宁嫔被禁足; 晴蒲被罚,同她多要的几块冰块有关,这几日都不好意思从接秀山房中出来。”
  宁嫔并没有认罪; 鬼神之事若是传出去亦会引得园中其他人恐慌; 所以雍正干脆就没有解释。
  而园中流言愈演愈烈,最后在裕妃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变成宁嫔是因约束手下人不力而为雍正禁足。
  这不是保护宁嫔,而是保护她自己。
  只要没人再提起那一夜晴蒲声称见到了瑰琦的鬼魂,雍正也就不会再追查那一夜晴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婉襄站在窗前日光里,雍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便不舍得把目光再收回去。
  “她向来是胆小的,上一次贾士芳之事; 吓得她连协理六宫的权利都丢了出去。这一次若是让她知道晴蒲之事,怕是也不敢再查下去了。”
  婉襄在鹦鹉架子上添了水; 嘉祥一直抱着她的腿; 一蹦一蹦; 想要近距离看看这只美丽的鸟儿。
  “从贾士芳之事上便可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怪,不过在于人心而已。想来晴蒲的确是为宁嫔做了些亏心事的,所以才至于惊吓疯癫。”
  裕妃实在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恐怕吓不住晴蒲,非要弄些实际的东西才行,所以才着人弄了些鸡血; 也料定了宁嫔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
  而她之前放出与瑰琦偷/情的侍卫方益看见了杀死瑰琦的那个人的消息; 也是声东击西的烟雾弹,是为了让宁嫔自乱阵脚; 将注意力都放在解决这件事上。
  宁嫔那样自傲; 大约不会想到为了对付她; 做了几十年对手的熹贵妃和裕妃都能联手。
  婉襄添完了水,把东西随手递给桃实,而后将嘉祥抱起来,哄着她看鹦鹉。
  “这孩子又重了不少,我都快抱不动了。”
  从小婴儿进化到可以用两条腿走路的婴儿,本来是一个快速成长的时期。
  在娘胎里,以及前几个月喝奶、睡觉积攒起来的奶膘在这个时期会迅速地往下消退,原来像藕节一样的四肢会逐渐变得细长起来。
  不过这个变化在嘉祥身上似乎一点都没体现,婉襄给她做的爬爬服里包裹的还是四段雪藕,每次婉襄故意戳她肉肉折叠的部分,她都会笑着跑开。
  “不许这么说我们小姑娘,她会不高兴的。”
  雍正朝着她们母女走过来,从婉襄手里接过了嘉祥,故意地将她举高了片刻,听着她银铃般的的笑声。
  婉襄静静地望着他:“嘉祥不高兴,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只是我觉得,四哥今日似乎很高兴。”
  雍正仍然做着怪表情,逗着嘉祥笑,一面回答婉襄的问题,“北路大军将移驻穆垒,择定六月四日巳时启程,一应事宜皆在筹备之中。”
  婉襄不觉偷笑了一下,雍正不愧是大清朝第一迷/信之人,要移驻大军,果然又着人算了八字,挑良辰吉时了。
  雍正没有发现她偷笑,只专心哄着嘉祥,“不可以伸手去碰,小鸟会啄你的,到时候嘉祥会痛痛……”
  不管这鸟儿原本有多威武霸气的名字,到嘉祥这里,便只剩下“小鸟”这一个名字。
  “小鸟……小鸟……”
  虽然嘉祥说得很慢,但吐字是很清晰的,奶声奶气地,听得婉襄心都要化了。
  “公主!公主!公主!”
  那鹦鹉一连喊了嘉祥三声,就像是在回应她一般。
  嘉祥愣了愣,忽而大笑起来,转身趴在雍正身上,开始吃起自己的拳头,像是十分不好意思。
  婉襄将她的拳头摘下来,也跟着她笑,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
  雍正便故意要在婉襄面前展示嘉祥同他的亲密,“小公主,亲一亲皇阿玛。”
  他将他的脸都贴在了嘉祥唇边,嘉祥不会这样不给面子,在他俊朗的脸颊上按下了一个口水印。
  雍正大笑起来,婉襄忙着为他去擦,恰与他四目相对,他冲着她挑了挑眉。
  婉襄比嘉祥更不好商量,“她是小公主,那我是什么?”
  雍正毫无羞惭之色,“宝贝。”
  周围无人,婉襄心中满是笑意,靠近了他,也在他面上落下一吻。
  “全是口水味儿。”
  “自己女儿你还嫌弃。”
  斗了两句嘴,嘉祥又转过身来看了会儿鹦鹉,一下子又些腻味了,在雍正怀里挣扎着要下来,要跑到殿前去玩婉襄让人给她做的木托车。
  有获萤陪着嘉祥,留下雍正和婉襄站在勤政亲贤殿里。
  他们不约而同地收回目光,又在不经意间同彼此四目相对,“朕的勤政亲贤殿,都快成为她的游乐园了。”
  正殿之中还好,后殿里的确已经满是嘉祥的各色玩具。
  婉襄也觉得这样不好,“四哥毕竟常常要在勤政亲贤殿中接见大臣,午后我和获萤会将这些玩具都整理好,重新拿回万字房去。”
  他却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用额头抵着她的,“朕又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要你认错,而后朕就可以更进一步……”
  东风想要压倒西风,又何须这样。
  婉襄垂眸轻笑,“的确是我不该认错,毕竟若不是四哥纵容嘉祥,这事也不能变成这样。”
  这些玩具可不是一日之间就堆积在这里的,是他偏要她带着嘉祥在他不忙碌,不见大臣的时候来勤政亲贤殿。
  嘉祥既然来了,又怎么少的了玩具。
  走到龙椅之前,他松开了手。
  “你也做些你的事吧,朕今日又有好多奏章要看。早些看完,早些陪你们母女用晚膳,夜间也可以早些安寝。”
  他到如今,一日之间也不过能睡四、五个小时,实在太辛苦。
  婉襄不想打扰他:“四哥能否允许我去探望一下晴蒲?我……还想去看看宁嫔。”
  他大约不过才看了几行,闻言抬起头,提醒她:“这是一件未必有益的事。”
  雍正的措辞已经很保守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了嘉祥,嫔妾还是想去试一试。便是不能问出什么,也算我这个做额娘的,尽过了一份心。”
  婉襄这样说着,雍正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她正想着自己方才那句话是否有不是之处,便见雍正重重地合上了奏章,面上酝酿着的全是怒气。
  婉襄一时不敢说话,等着雍正自己平息着自己的怒气。
  许久之后,他才恨恨地吐出三个字:“岳钟琪!”
  是西北战场又出了什么事了?
  婉襄心中一惊,正怨怪自己在后宫争斗之事上花了太多的心思,想着搜索一下与岳钟琪有关的讯息,雍正便拿起那本奏章,压在了一旁。
  说明这是他不想处理的政事。
  “鄂尔泰等人联合参奏岳钟琪玩忽职守,奏报不实,专/制边疆。准噶尔贼人发五六千士兵,自无克克岭入我卡伦,侵犯哈密之地,劫猎牲畜,损伤民众,而后自塔库纳库缓骑遁归。”
  这是一件极其严重之事,若细想下去,其后果更甚于傅尔丹战败之事。
  雍正到底还是很快从这打击之中恢复了过来,重新翻开那本奏章,当机立断。
  “岳钟琪智不能料敌于平时,勇不能歼贼于临事,应当削去世袭之爵位,降为三等侯。至于总督职衔及大将军印务暂且保留,以观后效。”
  临阵换将是最忌讳的事,雍正这样做,其实就是最好的处理。
  今年西北……还会有一场影响最终结果的恶战。
  雍正仍旧心烦,婉襄一时之间也不好再催促他做决定,只好坐在长榻上看了会儿书,听着嘉祥和获萤玩耍的欢声笑语。
  又过了许久,雍正才终于从那一堆烦难的政事之中抬起头来,看见婉襄时还有些奇怪。
  “朕方才没有应允你去见晴蒲吗?”
  婉襄也不忍心怪罪他,“四哥忙于国事,我只不过是略等一等,不碍事的。”
  他静静地望着她,从疲惫之中生出一朵微笑。
  转而又担忧。他望她,就像是望一朵夏日初生的茉莉。
  “晴蒲已经疯了,朕让太医给她喂了几日的药,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但若是你执意,朕当然会应允你。”
  “记得多带上两个强壮些的嬷嬷,万一……”
  万一晴蒲发疯伤人。
  婉襄合上了那本《古今图书集成》,“四哥再怎么吓唬我,我都是要去的。”
  她借着铜盆之中的影子整理了自己的仪容。
  “除此之外,还想求四哥一道口谕,我也想去杏花村见一见宁嫔。”
  九子墨事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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