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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谦妃后我在清宫修文物-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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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读过书的书少,但关于柿子的故事倒也听过一个,不知乌勒吉玛想不想听,谦嫔娘娘与大家想不想听一听?”
  还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总比听吴扎库氏那些酸言酸语要好。
  小女儿清脆地回答:“要听。”淑慎公主便开了口。
  “明太/祖微末之时,尝二日不食,行渐伶仃,过一人家古园。战火之下仅余断壁残垣,唯东北隅有一树,霜柿正熟。”
  “帝取食之,饱腹之后悲叹而去。后帝拔采石,取太平,又过此地,见树犹在。因下马加之赤袍曰:‘封尔为凌霜侯。’”
  两三岁的孩子,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淑慎公主便貌似认真解释给她听。
  “古来开国帝王,大多都不是贵族出身,生于微末,长于乡野,可见出身地位并不是决定一个人的关键。”
  “再看这棵柿子树,原来生长在大户人家的园林之中,定然有专人看管照顾。而后经历战火而不死,自顾自结果,等来了这缘分。”
  “红袍加身,于一棵树而言当然没有什么意义,但也告诉我们,做人应当坚守本心,应时做事,总有一日好的机缘会出现的。”
  这样的道理,乌勒吉玛似懂非懂,但在座的大人自然都听懂了,淑慎公主是在有理有节地反驳吴扎库氏方才的话。
  西林觉罗氏摇着宫扇,似笑非笑地望了吴扎库氏一眼,这一眼的挑衅之意却极强。
  吴扎库氏又要开口,乌勒吉玛便在额娘怀中有些呆不住了,想要到九花山子的另一面,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
  婉襄便笑着道:“小格格真是可爱,和嘉祥今日穿的是一样的正红色衣服,这颜色最能衬托人了。”
  “不如大家一起去那边逛逛吧,正好本宫也想去看看嘉祥她们。”
  她作势欲起身离开,吴扎库氏便道:“话都还没有说完,谦嫔娘娘急什么呢?”
  又出言讽刺淑慎公主,“淑慎公主出生没几个月,生父就被废去了太子之位,虽然很快就复位了,但没过多久,便又被圣祖爷废了。”
  “公主有这样的童年,难怪面对一颗柿子都能发这么多的感慨。”
  淑慎公主不以为意,安排宫女带着乌勒吉玛朝着嘉祥所在的地方走去,才笑着向吴扎库氏道:“其实倒也不尽然。”
  “生于皇家,一生便已经不愁吃穿,没有什么‘微末’之时了,皇权富贵是男人们的事,女子不过活在他们的羽翼之下,富贵到一定程度,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不过像吴扎库福晋的阿玛这样的人,倒还是要努力些,别以为送个女儿做了亲王的福晋,一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
  淑慎公主的反驳语气温柔,却已经足够有力,便不需要其他人再添油加醋了。
  婉襄微笑着向淑慎公主道喜,“万岁爷授了额驸理藩院额外侍郎,还没有恭喜过淑慎公主。”
  淑慎公主和她的其他姐妹一样,额驸观音保是科尔沁草原上的蒙古人,博尔济吉特氏,族中曾经出过康熙的养母孝惠章皇后,因此显赫。
  雍正待自己的养女都不错,观音保除了短寿,是很好的额驸人选。
  淑慎公主不免要谦逊,“皇阿玛加恩,儿臣与额驸都不敢辜负,只能勉励额驸好好为万岁爷效力。”
  众人都有听说这件事,都愿意锦上添花,场面重新热闹起来。
  “说起来,今日皇阿玛在哪里呢?也没见皇阿玛过来同我们一起乐一乐。”
  吴扎库氏不过是暂时安静而已,谁知道那句话不如了她的意,她又要起什么挑拨的心思,婉襄便打算说一些残忍的事,令她别再啰嗦。
  “万岁爷正在洞明堂里呢。”
  也有人不知道洞明堂,“皇阿玛在忙政事么?”
  兆佳福晋便为西林觉罗氏解释,“园中正大光明殿中有一间名为‘洞明堂’的大殿,是每年秋末处决犯人时,万岁爷亲自核准勾到的地方。”
  “相关官员会宣读犯人案情,若是万岁爷觉得情有可原,便免于笔勾。若是觉得法无可贷,便命大学士勾准该犯人姓名,判以立决。”
  这一日所有的犯人都会被带到刑场,等皇帝勾点完毕之后,刑部会立刻遣使者飞马传旨,若是执行死刑,便会当日处决,若是没有,则仍旧被关回大牢之中。
  这些“陪绑”的人,相比都要被吓得尿了裤子。
  婉襄继续道:“说来万岁爷这些年一直都在改革刑狱之时,譬如对于犯下奸/淫之罪的男子的处置。”
  这其实也是那一日雍正告诉她的另一件事,“向来因奸致死本妇者,皆将罪人以因奸未必人致死之例,拟以斩监候,然而这其中的情况往往有所不同。”
  “若是强/奸既成,本妇羞愤自尽,拟定斩监候固然恰当。但若是强/奸不遂,将本妇立刻杀死,如此奸恶之徒,非立决不以明典型。”
  “至于是强/奸未成,即致本妇羞愤自尽这,若不拟斩监候,似无以慰贞魂。而一概拟斩监候,又觉尚未平允,应拟绞监候,至秋审之时裁决。”
  那些遭受不幸的妇女已经氏受害者,在这个将贞洁看得出来如此重要的朝代,婉襄不想评判她们的行为。
  但这些男子都必须死,哪怕只是判了斩监候,绞监候,不管什么情实、缓决、可矜、留养承祀,过了这个秋日都必须死。
  到往后,渐渐地便会少很多了。
  这些事听来太过凶蛮,因为惊吓,在场的女子一时之间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婉襄望了吴扎库氏一眼,见她也是满脸的不愉,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吴扎库氏也看了婉襄一眼,立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谦嫔娘娘说这些话实在是好没意思,请恕我不奉陪了。”
  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婉襄在心中暗笑,也站起来,“去看看孩子们吧。”
  她刚要转身朝着殿门口走去,桃实便急匆匆地进了殿,“谦嫔娘娘,不好了……”
  “快传太医!”
  有太监抱着着红衣的小女孩走进来,一路走,一面往下滴着血。
  婉襄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第212章 犬伤
  “……小格格的手指受了伤; 她年纪幼小,恐怕是……不过于性命应当无妨,那常在说她那藏犬素来健康; 并没有什么毛病; 如此一来应当无妨。”
  送乌勒吉玛过来的太监只是说,那时乌勒吉玛与嘉祥以及永琏他们一起在九花山子下面玩耍; 比每个人认识的菊花种类。
  而后嘉祥调皮,便要往九花山子上爬,获萤一时走开去为嘉祥取一件披风,留下来的小宫女管不住嘉祥; 便只好由着她往上爬了几步。
  其他的孩子都站在一旁观看,唯有跟着嘉祥的蓦空鹊似乎感觉到了不安; 朝着嘉祥大叫起来。
  而也或许就是这叫声引来了那常在豢养的那只藏犬苍猊,它像是发了疯; 拼命地朝着人群中央的乌勒吉玛扑了过去。
  幸而有人相救; 乌勒吉玛才没有性命之忧。
  被恶犬咬伤的人最害怕的是……狂犬病。
  婉襄一时担忧着这个; 一时又疑惑别的,那常在养的苍猊怎么可能忽而伤人,那是灵犬; 是那常在亲自豢养的。
  听着乌勒吉玛和淑慎公主的哭声,婉襄的神经一直绷到最紧,以至于她的身体都微微地发起了抖。
  “桃实; 你留在这里听候刘太医的差遣; 本宫要去见那常在。”
  她匆匆地走到了偏殿里,那常在跪在大殿中央不动; 身边是苍猊遍体鳞伤的尸体; 足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那常在; 到底怎么回事。”
  婉襄尽量镇定地问出了这句话。
  她面对着的是那常在跪得笔直的背影,看不见她的表情,也没有听见她的任何回答。
  婉襄一下子就被烦躁的情绪所支配,快步走到了她面前,“那常在,到底怎么回事!”
  而那常在的神情更是震慑住了婉襄,她素来刚强的面容之上满是泪水,尽管仍然没有表情。
  她缓缓地抬起头,望了婉襄一眼。终于回答她:“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
  婉襄用力地握住了她的肩膀,“你不知道?熹贵妃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你会落得什么下场么?”
  淑慎公主是雍正的养女,乌勒吉玛是雍正的外孙女,是他刚提拔的理藩院额外侍郎的女儿,是科尔沁的女儿。
  事发之地在圆明园中,伤人之犬又本是雍正自己的爱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那常在低头看了一眼已再不会动的苍猊,“苍猊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还说得清么?”
  婉襄松了手,她知道她今日恐怕是没法赶在熹贵妃到达之前问出什么了。
  那常在或许是真的不知道,她或许也是被人算计了。
  可算计乌勒吉玛,算计一个从来没受过宠的常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除非是……报复。
  “万岁爷到!熹贵妃娘娘到!”
  出了这样的事,熹贵妃不可能不去将雍正请过来。
  婉襄连忙上前行礼,那常在跪在原地没有动。
  雍正望了婉襄一眼,忍不住停下来问她:“出事的时候你是否在旁边,有没有受惊吓?”
  婉襄无声地摇了摇头,看着他朝着上首的宝座走去。
  他先关怀,“乌勒吉玛怎么样了?”
  婉襄连忙回答,“断了一根手指,恐怕是……其他的倒是无碍,太医会给小格格开安神方,安慰地睡几夜,旁的应该无碍。”
  “淑慎公主也只是伤心,并没有多说什么。”
  同婉襄交往过的这两位公主倒都是知书达礼的平和性情,若今日伤了的事吴扎库氏的儿子,她可不会这样冷静地处理事情。
  不过,吴扎库氏走了没有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而若不是她阻拦,她们应该早就去照顾孩子们了。
  难道吴扎库氏迟迟不走,就是想拖住婉襄?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只是意外了。
  “那常在。”雍正不怒自威,“今日是苍猊伤了小格格,你可有什么话说。”
  在雍正面前,那常在并没有那么倔强,尽管回答的话也是牛头不对马嘴。
  “苍猊是雍正二年时,万岁爷平定罗卜藏丹津叛乱之后,藏地的官员送到紫禁城里的。藏犬生性凶悍威武,紫禁城中无人能侍弄,因此它在紫禁城里的前三年一直呆在铁笼里,过得十分痛苦。”
  那常在毫无嫌弃地触碰着苍猊被人殴打之后满是鲜血的头颅,“嫔妾善于与犬交流,万岁爷发觉了这一点,便一直让嫔妾照顾苍猊。”
  “自雍正五年始,到如今一共六年,它从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忠诚,可靠,可爱,它是嫔妾最好,也永不背叛的朋友。”
  终于说到了重点,“即便是今日午后之前,它也一直都很正常。一定是有人潜入了澹泊宁静,一定是有人喂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所以它才会发疯的。”
  雍正反问道:“濂溪乐处乃是园中之园,此处更是为湖面和小溪围绕的大岛,若是不乘船,苍猊难道是自己游过来的?”
  分明是有人携带坐船。
  熹贵妃在这时候站出来,“臣妾已经让人彻查所有上岛的船只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这一点上熹贵妃从不要人担心。
  “今日宫宴,皇家子嗣繁盛,孩童众多。嫔妾从没有起过要带着苍猊过来赴宴的心思,自然更不会临时起意让人将它带来。”
  “是有人要利用嫔妾,利用苍猊,请万岁爷明鉴。”
  那常在说着这些话,语气却很平静,绝没有半点犯错嫔妃的哭天抢地。
  她好像只是作为一个嫔妃,象征性地说一说这些话,为自己喊冤,或者她更愿意为苍猊喊冤。
  殿外走进来一个小太监,向雍正和熹贵妃回话。
  “回禀万岁爷,熹贵妃娘娘,已经有一个负责摆渡的小太监招认了,说当时有一个那常在的宫女牵了这狗过来,这原是那常在吩咐。”
  果然如此。
  那常在听罢,也并不想为自己多争辩什么。
  “没有人会想要听一条狗说什么,也没有人会去查验一条狗被打死之前都吃了些什么。嫔妾无可辩驳,任凭万岁爷处置。”
  “姐姐!”
  听见桃叶的声音,婉襄下意识地抬起头,果然见她从殿外跑了进来。
  但这一声“姐姐”并不是朝着婉襄喊的,而是朝着已然拜下去,不想再挣扎的那答应。
  但桃叶自己的状况也并不乐观,她脸上,露出来的手臂上满是斑驳伤痕,腰肢也有异样的凸起,像是缠着厚厚的绷带。
  “桃叶……”
  她在那常在身边跪下去,而后磕头,“请万岁爷明鉴,苍猊和那常在都定然是为人所陷害的!”
  桃叶的惨状让婉襄忘记了礼仪,不自觉朝着桃叶走过去,想要搀扶她:“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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