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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谦妃后我在清宫修文物-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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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说了许多,总之有他开方抓药,朕只管听话便是了。”
  婉襄点了点头,想起他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要煎熬,只觉心酸难抑,“四哥一定要听话。”
  这心酸为雍正所察,他抓着婉襄的手,一下子便将她捞到了自己腿上,又霸道地不许婉襄乱动。
  将自己的下巴扣在婉襄肩膀上,“所以朕才要你搬来养心殿与朕同住,照顾朕的身体,如何?”
  这样的雍正同白日尊严若神明,同方才言语犀利痛斥传教士的他都不一样,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这世间便也如是。
  婉襄在他肩上蹭了蹭,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很好地将自己的旗头扣在他肩膀上的姿势。
  她大约蹭得他有些痒,她自己也觉得好玩好笑,两个人都在彼此的笑声之中笑起来。
  “皇后娘娘管辖六宫嫔妃,四哥若要嫔妾陪伴,总也要让娘娘知道才是。”
  其实嫔妃侍疾是辛苦活,也更是机遇,通常都应该由皇后来决定的。
  便是皇后自己,熹妃、齐妃都不适宜,排在婉襄前面的也还有许多有名有姓的妃子。
  “皇后已经知道了。”
  雍正的目光黯淡了一瞬,“朕做不了一个好的丈夫,也不苛求皇后做一个完美的妻子。”
  “朕与皇后能为彼此做的,不过是尽力宽容,让对方过的舒心一些而已。”
  这就是帝后之间的相处之道。
  婉襄直觉他并不仅仅是在评论这一件事,同腊八之夜,同过往的许多事都有关联。
  但她没法一一地去印证,分辨。
  她也是盼着雍正能舒心一些的,“其实不必在中堂挂那般阳春白雪的东西,争什么意远,图什么趣胜。”
  婉襄抬起眼去望雍正,“只是寥寥几笔的行乐图就很好。”
  他是很懂得“行乐”这两个字的,尽管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埋没进了那些不能说有趣的奏章里。
  “好。”雍正懂得她的意思,郑重地答应下来。
  “往后朕白日忙碌,恐怕难以顾及你。你原本在帮着熹妃处理后宫事宜,今日皇后也提起,你不如去景仁宫陪着皇后说说话。”
  “你害怕皇后吗?”
  他好像真的很担心她会觉得无聊,也或者应当说,于他这样劳碌的人而言,“无事可做”的确是一件很可怖的事。
  “害怕?”婉襄笑着摇了摇头,“谈不上。皇后娘娘对嫔妾很和蔼,同四哥你一样。”
  帝后本该是一体同心。而她的位分也远不到需要皇后出面干预、制衡的地步。
  更何况在明知谦妃命运的时候,除却雍正,她望其他人,免不了将自己抽离开,觉得她们只是历史人物而已。
  雍正凝视了婉襄片刻,觉得她并不曾说谎,也就放下心来,又改换了一个话题。
  “今日见到了你父亲,觉得高兴不高兴?”
  他本不必为她这样做的,还劳动了生病的怡亲王。
  婉襄要向他行礼,这意图完全在他掌握之中,他更用力地抱紧她,在她面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亲密而自然。
  “朕听闻你长姐的夫婿是个面团性子,任由你姐姐捏扁搓圆,因此你父亲很喜欢他。不知道朕这样女婿,能否令他满意?”
  婉襄直起了身体,同他四目相对,她给他一个看似大逆不道的回答:“若四哥这样说的话,自然是不满意的。”
  后世人评价喜怒无常,暴戾阴狠——这评价当然并不贴切,掺杂着后人的想象与恶意,但他当然也绝不是任由人摆布的性子。
  “可父母爱护子女,看一个人看的便不再是性情,而是他是否能够真心对待自己的女儿。”
  这个问题,婉襄此刻是不需要答案的。而雍正也应该能够由此得到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雍正眼中渐渐有了深沉之色,但婉襄用她清明笃定的目光拨开阴云,却发觉后面仅仅只是遗憾。
  “朕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而柳婉襄的父母,也早就已经不在了,因为一场悲惨的车祸。
  这是她报名参加这个项目的原因之一,也或者是她能够中选的一个理由。
  婉襄的语意郑重,“嫔妾会珍惜的。”
  作者有话说:
  开头这段是雍正骂人的原文,感觉很有意思


第51章 点心
  “乌尤塔; 再取一碗糖蒸酥酪来给刘答应尝一尝,小厨房里所做的甜品,唯有这一样最好。”
  婉襄与皇后同坐于景仁宫正殿明窗之下; 谈话之间; 皇后已经取了第三样点心来赏给她吃了。
  婉襄望着花梨木机上摆满的碗碟,和完全被挤到角落里的木座堆花插屏; 不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娘娘,不要了,您瞧。”
  皇后闻言,回头望了一眼几案上的琳琅满目的点心。
  “冰糖莲子可以安心养神; 果藕杏干有助于补气养血,这香桃奶油小点心是海西风味; 你恐怕没有吃过。”
  “至于糖蒸酥酪,景仁宫小厨房中的是用羊奶做的; 我们满洲人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 自小都习惯喝羊奶; 于身体有益,你这身子这样单薄……”
  婉襄只好低头谢恩,“多谢娘娘关怀。”
  雍正让她偶尔过来陪皇后说说话; 这是她搬到养心殿中的燕禧堂之后第一次来景仁宫。
  她不知道皇后为何待她这样好,便是一时之间想要投桃报李,也不知要从何做起。
  皇后便满意地笑了笑; 看着乌尤塔为这碗糖蒸酥酪找到了仅存的缝隙; 放在了婉襄面前。
  “在燕禧堂中居住可还习惯?”
  这样的问题,婉襄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
  人人都问她是否习惯; 不过是因为彼此之间交情淡泊; 实在无话可说而已。
  “燕禧堂同嫔妾原本居住的镜春斋差不多大; 陈设布置也十分相似。白日万岁爷忙于朝事,晚膳时分方会召嫔妾过去。”
  “虽说是侍疾,到底还是苏公公与获萤姑娘尽心,嫔妾实在惭愧。”
  婉襄本以为她是要借此探听她与雍正相处的情形,皇后却只不过淡淡地问了一句雍正的身体。
  “小年夜时万岁爷下颏有些疙瘩,如今可好了?”
  她也正烦恼,“吃了太医院太医刘裕铎的药,原先长的那些已好些了。”
  “但没多久又发了新的……只怕还要好生用一阵子的药才能好全。”
  皇后点了点头,神色越发冷淡下去,没有继续追问。
  转而问婉襄,“听闻万岁爷令内务府的尚之顺送了许多古画到燕禧堂去供你挑选,最后选了哪副画?”
  “回皇后娘娘的话,尚之顺送来的图卷有朱见深《岁朝佳兆图轴》、赵佶《梅花绣眼图页》、马远的《梅石溪石图页》,以及宋佚名所作的《天寒翠袖图页》。”
  其他的图卷尚且都有作者,也都是故宫博物院所藏名画,婉襄扫描了一遍,不过是用以同四、五百年后馆藏文物对比。
  唯独可惜为婉襄选中的这幅《天寒翠袖图页》,五百年后标注为佚名所作,没想到在清朝时,它的作者也没有能够留下名字。
  “这些都是很好的冬景图卷,尚之顺办差也算是用心了。”
  乌尤塔端来了药碗,皇后似是已经习惯了,片刻之间便将药汁饮尽,转而拈了一块蜜饯。
  “内务府中其实珍藏了历代许多名画,可惜大多数也都是明珠蒙尘的命数。在有人居住的殿宇之中多多悬挂几幅,也算是彼此的福气了。”
  皇后的这句话说完,婉襄不觉心中一动。
  如今她迁居燕禧堂,身边所用之物都是新挑上来供她使用的。
  但即便如此,这些东西也不过百余件,距离婉襄的目标仍然杯水车薪。
  内务府所藏珍宝无数,若是能想办法接触……
  “娘娘说得很是,其实嫔妾见到那些名画陈列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是这般想的。”
  她尝试着撺掇皇后,“六宫妃嫔长日无聊,宫中许多宫女太监不当差时也不过是困在下房之中,反而容易生事。”
  “嫔妾拙见,不若新辟一间宫殿,使内务府每季在殿中悬挂名家字画,供六宫中人欣赏。如此可以陶冶情操,亦少生事端。”
  这就像是现代的博物馆一样。若真能如此,她的任务进度就能一下子往前进一大截了。
  听完婉襄的话,皇后便同乌尤塔对视了一眼,而后她低头笑起来,“婉襄,你可知前朝户部有多少人,内务府中又有多少人?”
  她神情中虽然并无恶意,但也令婉襄迷惑,她只好诚实地答:“嫔妾不知。”
  皇后纯然是教导的语气,“户部之中不过三百余人,而内务府中却足有三千人。这三千余人各司其职,方能保障皇家事务运转无虞。”
  “似你方才所言之事,本宫亦并非不曾设想,但这其中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所产生的损耗……”
  “尤其名画保存不易,婉襄,你有仔细考量过么?”
  皇后提出的问题,不过是一方面而已。
  若是字画不行,其他的器物自然也是不行的。
  瓷器易碎,绸缎易腐,金银珠玉容易使六宫人心浮动,生争宠夸耀之心。
  不仅不能减少事端,反而横生枝节。
  婉襄面色微红,“嫔妾受教了。”
  皇后便催着她用点心,一面继续道:“你还太年轻,许多事都想不到。”
  “不过熹妃之前向万岁爷要了你过来协助她处理六宫事务,倒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如今熹妃在永寿宫称病不出,你可以常来景仁宫,跟着本宫身边的女官学学做事。”
  “若将来有了可以实践的想法,本宫会帮你实施。”
  这其实是个极重的承诺,婉襄站起身来,郑重地向皇后行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教诲,嫔妾铭记于心。”
  “起来吧。”皇后姿态优雅地抬了抬手。
  景仁宫中熏染的原来是年息香,同坤宁宫中祭祀所用的是一样的。
  “你是万岁爷的妃嫔,本宫原来就有责任教导你。景仁宫里也许久都不曾有人气了……”
  皇后说到一半,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乌尤塔上前掩了掩她膝上的白狐皮,她很快摆手令她退回到了一旁。
  景仁宫门前忽而又有了些动静,有小宫女自明间走进来,“娘娘,宁嫔娘娘过来探望您了。”
  皇后微微地点了点头,“快请她进来吧。”
  未过多时,便见宁嫔踏进了景仁宫正殿之中,并未张望,径直往东次间走过来,向着上首的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婉襄自然也要给她行礼,从长榻上站起来,福了福身,“嫔妾给宁嫔娘娘请安。”
  瞧见婉襄在此,宁嫔似乎并未有多惊讶,彼此客气了一番,婉襄坐回原处,她则坐在乌尤塔新搬来的绣墩之上。
  宁嫔将身上缂丝紫天鹿的披风解下来,递给了种绿,里头是一件桃红色银洋花罗纹的氅衣,衬托她容色娇艳。
  她今日戴的也是钿子,上面的装饰不过是由珊瑚、米珠与点翠制成的几朵钿花,不算太华丽,是日常所用的半钿,同皇后所佩戴的点翠镶珠石凤钿差距甚多。
  但宁嫔的病应当的确已经好转了,整个人的精神气便同第一次启祥宫中相见不同,神情亦比小年祭神那日更灵动鲜活。
  皇后先关怀宁嫔,“眼见着就要开春了,新年宫宴时能见面,今日何必又过来。”
  她同宁嫔说话的时候比同婉襄更自然亲密。
  “新年宫宴的时候嫔妾距离娘娘十分遥远,哪里能如此刻闲谈一般方便。”
  宁嫔笑意温婉,似春风之中摇曳的柳叶,“从前是身体实在无法支撑,如今都好了,自然还要与从前一样,同娘娘常来常往的。”
  桃红色虽衬得她人面如桃花,但婉襄还是觉得青、翠之色恐怕更适合她。
  便是神明庙宇,也要受人间香火供奉,方才能够长长久久地为人所敬仰尊重。
  这样的话,皇后自然是喜欢听的,打趣宁嫔,“怕是想念景仁宫的糖蒸酥酪了,乌尤塔,还不令小厨房再做一碗给宁嫔送来?”
  宁嫔并不拒绝,望了一眼小机上的点心,笑道:“皇后娘娘还是同从前一样看顾嫔妃们。”
  “尤记得两年前嫔妾同安贵人、顾常在初入宫闱,给娘娘请安之后,几乎日日都要留在景仁宫中用些点心。”
  “除了糖蒸酥酪,萨其马也好,如今……”
  如今安贵人为熹妃禁足,便是小年祭神之日也并没有能够从延禧宫中走出来。
  而顾常在卒于这一年的九月,宁嫔话语之中提及的三人,竟只剩下她一个了。
  不过宁嫔的话也给了婉襄新的讯息,原来皇后并不只是对她一人如此,对待旁人本也是一样的。
  一旁的乌尤塔听了宁嫔的话,便上前道:“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若是娘娘不关心后宫妃嫔,又有谁有资格这般做呢?”
  这话既是强调皇后的正统地位,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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