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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修轻笑:“有什么好不安全的……我们半个科室的人都在。”
姜诚拼命摇头:“不行,我也要跟你去。”
“???”唐修满脸问号,“你跟着我去做什么?我们院长可说了,不是去玩,不能带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对,你是姜总。”唐修笑他。
“哎呀嫂子你别取笑我了……我就是、就是想学你说的那些医疗知识和急救技巧,”姜诚急得面红耳赤,虽是临时想到这个说辞,目光却极其的诚恳坚定,没半点虚假,“这对我很有用的!”
唐修看着他满眼的迫切和他额头上的伤,想起了姜默动不动就一身伤的样子,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胃痛更甚,但还可以忍,只是他束着腹,手总是按揉不到实处,只能艰难地撑着身子忍着疼,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姜诚见他动摇了,继续撒娇:“嫂子,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你……”唐修叹了口气,“公司的事情,忙得过来吗?”
“我可以的!嫂子你相信我,绝对可以!”姜诚可怜巴巴地眨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带着我好吗?我发誓我要是给你添乱,我就自己滚。”
唐修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行行行,要是不答应你,这顿饭你都没法吃了……赶紧吃,我上洗手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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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把车停在一间旅馆前,对后座的姜默道:“哥,今晚咱们就在这里歇歇脚吧,再往前就都是郭家的地盘了,容易打草惊蛇。”
后座没人回应,他回过头,姜默还躺在后座睡着,脸色一直青白青白,自那天从水牢出来后就没有好转。
阿毛急道:“哥,哥!”
姜默蹙眉“啧”了一声,撑开眼皮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我听到了,你别吵。”
阿毛委屈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儿嘛。”
姜默咳嗽着起了身,淡淡道:“你怕个锤子你怕,难道我还能睡着睡着死过去?”
阿毛嘿嘿傻笑两声:“没事儿就好,咱们下车吧哥,屋里睡暖和。”
姜默下了车就打了个寒颤,他烦躁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你把我带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平潭村!这家旅馆是村里最好的,还有wifi呢,太不容易了。”
姜默抬腿踹了他一脚:“有wifi就最好了?我要的热水呢?”
“哎疼疼疼,哥你轻点儿!”阿毛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小腿,“有热水!应有尽有!”
“别嚎了,能有多疼?带路!”
“好嘞哥您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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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诚觉得自家嫂子可能是个超人,坐大巴来平潭村几乎是一路吐过来的,进村以后连口粥也喝不下就去睡了,睡了没到两个小时,冲了两小袋不明粉剂喝下去,就扎进人堆里没完没了地忙碌起来。
姜诚怀疑他喝了兴奋剂,就跑到垃圾桶边把那两个袋子翻出来,拍了清晰大图发给他的助理温诺:“阿诺阿诺,你看我微信给你发的图,是什么东西啊?”
温诺好像在翻看文件,那边先是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然后才是他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声音:“垃圾。”
停顿几秒,又道:“可回收的。”
温诺是姜诚的大学同学,脾气跟他这个听起来十分软萌的名字相去甚远,姜诚早就习惯了,所以他再怎么冷冰冰,他也还是能嬉皮笑脸地接话:“那它变成垃圾之前是什么?”
“荷兰产的一种代餐粉,很适合老人、小孩和孕妇。”温诺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商品介绍机器。
“代餐粉啊?你确定不是什么兴奋剂之类的东西吗?”姜诚还是有些不放心。
温诺沉着口气没理他,半晌后才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有很多文件等你签字。”
“咳,”姜诚尴尬地干咳着,小声道,“你扫描给我看,然后你帮我……”
温诺冷冷地道:“需要你亲笔签字。”
“……你不要这么严格嘛。”
姜诚的撒娇卖萌对温诺完全没用,他依旧冷冷地道:“我整理好你先看,回来再签。”
姜诚连忙乖巧地答应:“好,我知道了。”
温诺“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姜诚收起手机,不死心地拿着那两个包装袋继续研究。
“你干什么呢阿诚?”
“啊嫂子!!”唐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进来,在后面突然出声吓得姜诚差点栽进垃圾桶里。
唐修背着个背包,脚边放着个饭盒,瞥了一眼垃圾桶,无语地道:“翻垃圾桶,你是哈士奇吗?”
姜诚挠着头傻笑道:“不是,我有东西掉进去了……不过嫂子,你怎么在喝那个代餐粉啊?我记得那个牌子是专门给老人、小孩,还有孕妇喝的呀!”
“……”唐修没想到姜诚看起来是个铁憨憨,心思还挺缜密,被噎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老了,当然得喝。”
“你哪里老了?这么好看。”姜诚睁大眼睛,明显不信。
唐修双手环胸倚着门框,挑眉道:“这个还适合小孩子呢,我给你买几包当零食?喝起来跟大白兔奶糖一个味儿,可香可甜了。”
“我不!”姜诚事实上还是个铁憨憨,被唐修这么一调侃,就气鼓鼓地别过了脸,不再纠结代餐粉的事情,嘟嘟囔囔地说,“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我逗你的。”唐修笑了笑,扶着门框蹲下去拿起他刚刚放在地上的饭盒,再直起腰的时候动作却有些僵滞,他便死命抠着门框借力站直,指尖泛白,指节发青。
他看着姜诚倔强的后脑勺,轻笑着哑声道:“来阿诚,吃饭。我带了一帮懵里懵气的新人,烦死了。忙了一天也顾不上你,都给你饿出脾气了。”
姜诚转过脸,垂头丧气地道:“是我没帮到嫂子,根本甩不掉公司那边的事情。”
唐修一边打开饭盒,把饭菜在桌上整齐摆开,一边对姜诚道:“那说明你于公司而言已经是不可或缺的支柱了,要开心啊小傻子。”
“嗯~嫂子你和姐姐说的一样,你们都对我好好!”姜诚马上又开心了,笑眯眯地接过唐修递来的筷子和汤匙,“嫂子吃过了吗?”
“吃过了,等你吃完,我教你点东西。”
姜诚愣住:“这么快。嫂子你不是才忙完,不休息一下?而且你们之后不是统一向村民宣贯吗,我一起去听也可以呀。”
“宣贯你也要去听,但是我看了他们的课件,太笼统,我再亲自教你一些,”唐修转过身,眨了眨眼睛,看不清楚路似的,站了好几秒才往洗手间走,“你慢慢吃不着急的,我一身汗,洗个澡去。”
他走进洗手间,扶着洗手台想走到马桶旁边,却还没走到,就脱力地缓缓跪到了地上,蹙紧眉头艰难地呕出了一口酸水。
过度劳累让他身体负荷太大,他吃不下正常的食物,却不能再把那些代餐粉也吐出来了,不然小崽子都得饿傻。
他用力按揉着胸口闭着眼睛拼命忍着强烈的呕逆反胃感,忍到眼角一片湿润红肿,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好在忍了一会儿就没有那么想吐了,只是刺激到了心脏,束腹带又圈得紧了些,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擦了擦眼睛,坐着歇了一会儿,喘息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氧气,按了半天却按不动那个泵头,只能把泵头顶在浴缸边缘,艰难地俯**将口鼻凑到面罩上,用身体的重力去挤压泵头,终究是用一种有些扭曲的姿势吸到了些新鲜甘甜的氧气。
吸完氧,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盒里拿了一堆药片,分好几次干咽下去,又拿出了一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他想要教给姜诚的一些医学常识和医疗技能的大纲。
CPR和人工呼吸这些急救方式,是重中之重,必须要教的;其次就是外伤的处理。止血、清创、消毒、上药、包扎以及伤后发热处理;再次就是感冒发烧,胃疼腹泻这些日常小毛病,还有一些针对身体各种不适来大概判断相应病情的技巧……
唐修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把口头可能不好理解的很多东西,都用简笔画表现出来。
姜诚和姜默是兄弟,姜默不愿意告诉他的很多事情,不愿意被他看到的某些伤,姜诚应该会知道吧……至少比他更早知道。
他教姜诚这些,是不是间接能帮到姜默一些了。
他开始觉得自责,是他太迟钝了,明明自己是个医生,相处了那么久才意识到姜默做的是多危险的事情,意识到了之后却只会不停地逼问他斥责他,还要等到姜诚说想学,他才反应过来早些时候应该教一教姜默怎么照顾自己保护自己。
碰到他这样的人,也算姜默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和姜默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习惯索取依赖,对他要求这要求那,在别人身上得不到的东西,他都想从姜默身上要,却不曾想,姜默比他小了这么多,其实和阿笙小鱼一样,是他应该保护纵容的人。
他在姜默面前,一直格外自私。
胸口的闷痛沉重地压下来,他捂着嘴唇低低咳了一阵,咳得清醒了些,才看到自己本该写着其他文字的地方,赫然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他怔怔地看了这三个字半天,才喃喃地道:“对不起……姜默。要先麻烦阿诚了。”
“有机会的话……我再,亲自教你一遍。”
“好不好。”
第21章
姜诚被唐修按着学了一晚上,三更半夜才爬上床睡觉,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又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听起来有妇人的哭泣声,男人的叱骂声,还有一群人嘈杂的议论声,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担心唐修出什么事,就匆匆洗漱更衣,跑到了外头找他。
唐修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怀里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孩子,孩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噎到,两眼翻白嘴唇大张,双手还死死箍着自己的喉咙,模样极为可怖。
姜诚抓住一个跟他说过几句话的医生问:“什么情况?”
那个医生叹着气道:“小孩子吃果冻噎住了,海姆立克法用过了也吐不出来。”
姜诚皱眉:“那你们就在旁边看,让他一个人救人吗?你们也是医生啊,不帮他吗?”
医生避开姜诚的眼神,别过头小声地嘀咕着:“这些村民鲁莽得很,检查动作慢了点就骂骂咧咧的,人命关天的事情谁敢……”
姜诚顿时感觉自己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松开那个医生,在唐修身边蹲下,看着那个孩子窒息濒死的样子,听着周围的嘈杂声,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吞了吞口水,伸手扶住唐修的肩膀,感觉到触手一片湿冷,他心惊道:“嫂子你……”
“阿诚,外人面前不要这样叫我,”唐修苍白着脸,声音微微发颤,却攥住姜诚的胳膊,竭力平稳地道,“让周围的人散开些,然后帮我把孩子的手拽下来,医药箱里的手术刀拿出来,打120报位置说明情况……”
“好!大家都让开,都让开一下!不要围着,安静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姜诚总觉得唐修声音不稳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不舒服。昨晚唐修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告诉过他,如果你要救人,你自己的状态必须是最佳的,不然就是害人。他不舒服本来不应该是他来救孩子的,可是他不救没人敢救。
想到这一层,姜诚就特别难受,所以他纵使慌得满头大汗手脚发软,还是拼命地稳住自己的状态,努力地去帮唐修拉下那个孩子冰凉僵硬得像死人一样的手,帮他找到手术刀,用酒精棉仔仔细细地消毒了才递给他,然后拿出手机拨打120。
他紧张地跟电话那头的医务人员描述着这边的情况,看着唐修用手术刀割开了那个孩子的喉咙鲜血溅出,他迟钝地没反应过来;听到旁边的妇女尖锐地大叫,把孩子从唐修怀里抱走,他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个满脸通红的大汉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怒吼着朝唐修冲过去,他才终于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杀人了!你杀人了!!还我儿子命来啊!!”大汉歇斯底里地吼着,挥起菜刀就想往唐修身上捅。
姜诚丢了手机冲过去死命拽住大汉,但他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力气哪能敌得过一个彪形大汉,他意识到自己拽不住他,就索性用自己整个身体去把他压倒。
“阿诚!”唐修惨白着脸喊姜诚的名字,生怕那把刀伤到他,靠过去想把他拉走。
大汉倒了下去,手里的菜刀却还朝着唐修的方向疯狂地想捅他,姜诚想按住他的手,却终究没有来得及,眼睁睁地看着刀尖从唐修的左肩上划了过去。
血肉被锐器狠狠划开的声音,不是那么刺耳,却足够让姜诚魂飞魄散。
唐修疼得浑身抽搐了一下,瞳孔涣散着,苍白发灰的嘴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