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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提刑-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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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时间这么急,易长安就知道应该是陈岳提起的那件命案要紧,现在这时空医疗条件并不好,路上吃住的条件也差,易祯才几个月大,燕京又在北方,越往那边去天气越冷,确实担心会有什么闪失。

    还有唐一念,他在这边书院念着书,贸贸然地中断学业也不好,到了燕京也得先寻好一个书院才行。

    再加上家里这些零零碎碎都要收拾,该卖的卖,本地的下人不想离了故土往燕京去的也要早早打算,这一大摊子事,易长安确实等不及。

    听到顾维申应了会看顾,易长安连忙先谢过了他,等送了他出去,回头就找了莫离过来:

    “小莫,我刚刚得了任命要去燕京府当推官了,上任的时间太紧,我今天简单收拾下就要出发。家里的事只有先拜托你了,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麻烦你护着云娘她们上燕京来。”

    第208章 不好当

    莫离其实是想跟易长安一起走的,只是这家里没个男人看护也不行,听到易长安拜托,也只有应了下来,把自己这些天制出的几样药物都拿了过来:

    “安哥,这些是我这几天做的药,每个匣子里都有用法说明,你随身带着,在路上慢慢细看,有时机得用的就用上!”

    易长安收了那几只药匣,跟沐氏和何云娘匆匆说了事由,当天中午就带着墨竹雇了辆马车先出发了。

    主仆两个人轻车简行,紧赶慢赶,也只比陈岳一行晚了两三天的工夫就赶到了燕京。

    顾不得先找房子,易长安选了家客栈租了间小独院先安顿洗漱了一番,立即就拿着任命文书去了燕京府衙报到。

    因着饷银失窃一案,太子燕恒对易长安颇为嘉许,听说在金殿上直言为她请功;因此易长安人还没过来,名声倒是在燕京府衙里先传开了。

    正在埋头书写的一名书吏一瞧见这份任命文书,就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原来是易大人过来了!小人方未,这就带易大人去拜见府尊大人。”

    燕京府尹宁玉堂正坐在值事房里提笔记着什么,听说易长安过来了,写完了手头上那一页纸,才将笔搁在了笔洗上:“请他请来吧。”

    早有长随请了易长安进去,方未偷偷在背后又打量了易长安一眼,直到门帘子放下了,这才转回身来:这位新来的推官大人,瞧着还真是年轻啊,只是不知道能在这位置上做多久,可不要像上一位那样……

    易长安按规矩先拜见了上官,这才在下座入座。宁玉堂面孔有些圆圆的,瞧着就是一脸弥勒佛的笑模样,眉目间很是和善:“我也不知道吏部下的文书时间竟是这样的紧,易大人这一路着实辛苦了。”

    听着易长安谦逊了几句,宁玉堂就笑着点头,清了清嗓子:“这次急召你上任,实在是有一件命案急着要办。此案本是交予大理寺,只是兹事体大,皇上着京畿锦衣卫一起办理。

    易大人办案精干,就是在皇上面前也是立了名牌的人,听说这一回可是皇上钦点了易大人过来;自吏部发了文书过去,我可盼星星盼月亮,这才把易大人你盼过来了……”

    易长安耐着性子含笑听着,直等宁玉堂说完了话,这才开口问道:“不知道府尊大人所说的命案是?”

    宁玉堂长叹了一声:“这可是说来话长,一时半刻的也说不清楚,我让人先带你去你的值事房熟熟地方,稍候再让方书吏把原来备档的一份案卷副本拿给你,以后你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问他。”

    易长安连忙起身谢了,随着人去了她的值事房。

    燕京地贵,燕京府衙虽然外面的门头修得威严大气,里面的值事房却挤得跟鸽子笼似的;好在燕京府衙推官也算有点品级,并不用像书吏、典吏一样几人挤一间房间,而是单独有间小房子。

    虽然房间背阳阴冷,好歹也算是有独立的空间了。易长安大致看了一眼,让墨竹取了荷包谢过了带她过来的那名长随,将房间里的一些用具按自己的习惯摆设起来。

    还没摆布停当,方未就捧着厚厚一沓卷宗进来了:“易大人,这些就是夏氏命案的案卷副本。”

    易长安连忙接过谢了,让墨竹塞了一个荷包过去:“本官初来乍到,府衙里的一些规矩还不清楚,还让方书吏指点我这长随一二,也免得他跟着我在这边办差两眼一抹黑。”

    荷包鼓鼓囊囊的,方未接过时手掌极隐讳地一掂,就知道至少是五两银锭,心里顿时一喜:“易大人但有吩咐,小人莫敢不从。

    刚好这个月的白炭已经拨过来了,还请这位小哥跟着我去领一领,不然这房间里阴冷得紧,只怕干坐着会感了风寒生病。”

    燕京这边可比滁州府要冷多了。墨竹虽然在客栈暂时安顿的时候加了件夹衣,这会儿在房间里站久了,还是觉得那寒气一阵阵从脚底下冒上来,听到方未说发的有炭,急忙跟着过去领了回来。

    府衙里按品级给几位官员发的有定量,要是畏寒烧完了,却是得自己出钱去外面买来了。墨竹使了一串儿钱让人把易长安的那份份额挑了回来,却也不过两大麻袋,估计要烧过一冬是有些悬。

    方未忙前忙后地帮着取了炭盆子,又从自己的炭盆里撮了几块火炭过来当引子。墨竹急忙开了炭袋,从里面夹了几块炭出来。

    没想到前面几块还是白炭,等他再往下夹的时候,里面却是好些柴炭,墨竹脸色变了变,故意“咦”了一声:“不是说是白炭吗?怎么我瞧着这是柴炭?”

    柴炭燃烧起来烟气大,经常熏得人眼睛疼,而且价格也比白炭要便宜许多。

    方未觑了一眼那炭袋,低低清了清嗓子:“别的几位大人的炭早就领了去,这个……可能是数量不够,库房那边另外凑了些……”

    说到底,也不过是衙门里那些老官油子欺负易长安是才来的新人罢了。方未不好直说,易长安却是秒懂,摆手止了墨竹的话,轻轻叩着那沓案卷问方未:

    “方书吏,本官有一事不明,正要请教方书吏。案卷里记载这夏氏是寿王的姬妾,按说该是宗人府接了这案子,怎么我刚才听宁大人说,这案子在大理寺那边?”

    易长安初来乍到,在这衙门里两眼一抹黑的,要是自己跟这边处得好了,指不定以后还能落下不少好处呢?想到刚才那五两银子,方未立时热心解答起来:

    “不瞒大人,这案子最初是我们府衙里接的。夏氏的爹娘在衙门前击鼓鸣冤,说是夏氏死得不明不白,要为她讨一个公道……”

    夏氏是寿王府的姬妾,寿王的母妃正是一直得宠的淑妃娘娘,宁玉堂哪里敢去捋这个虎须?

    只是当时太祖建朝时有严令,但凡有人在燕京府衙门前击鼓喊冤,府衙不得推却,必须初查后再上报;宁玉堂没奈何只能接了夏氏爹娘的状纸,不过转手却把这烫手的山芋交给了易长安的前任推官来办理。

    面对得宠的寿王府,燕京府衙推官别说只是从五品了,就是正五品都不够看,所以易长安的前任炮灰了,宁玉堂却是借机脱了责,不仅稳住了乌纱帽,还把这事甩给了大理寺来审理。

    从三品的大理寺卿比正四品的燕京府尹更为滑头,在皇上面前一边叫着难一边想另外拖人下水来分担这责任,燕皇大概是心里不快,或者是觉得陈岳不错,索性指了新任京畿锦衣卫千户的陈岳一起协同办案。

    内廷还传出些话风来,说是皇上记着易长安在饷银失窃案中的表现,朱笔钦点,所以这才有了易长安直接跳了一级的升官一事,却是因为这个,又把燕京府衙给牵扯了进去。都说“前生不善,今生知县;前生作恶,今生附廓;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在方未看来,这燕京府衙的推官,可着实不好当,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炮灰掉呢?

    第209章 炭的风波

    方未这边还说着情况,那边墨竹已经把炭盆子燃了起来,没想到烟气大也就算了,居然还弥漫出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墨竹一下子就黑了脸,这味道……分明是这些炭保管不善,沾了老鼠尿才会生出的——

    易长安眉头微微皱了皱,抬抬下巴示意墨竹:“去把管这炭薪发放的人给我找来。”

    她才第一天来就遇到这样的事,这关系着今后她在府衙里到底如何立足的事,如果那人是无意的,她顶多斥上两句也就算了,要是有意的……她可不是由得别人捏的软柿子!

    墨竹急忙把炭盆子先移出了房间,转身去找了分管这炭薪发放的张吏目过来。

    越是燕京这些地方,各处衙门里的人七弯八绕的关系越多。张吏目仗着自己有个亲戚在户部当侍郎才谋得了现在这个位置,对这里头的关系更是门清,看人一向是大小眼儿。

    关系硬的,分得的东西就越好,背景单薄的,虽然不会是明目张胆地克扣,但是以次充好是绝对的。在府衙里被他暗中坑过的人也不少,顶多是背后咒他几句,还真没有敢直接把他找去的。

    别人不清楚里面的内情,张吏目可是听他那侍郎亲戚暗中说过,这个易长安说是被皇上钦点了调来,实际是因为皇上担心京中官员会在夏氏案中关系牵扯太多,处理不好这命案,所以才从京外调了个没什么关系的过来。

    没什么关系,自然就是没什么背景,这夏氏案里面的水可深呢,这位易推官官帽子捂不捂得热都还是两说,张吏目哪里会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易长安才过来,他还想让易长安知道什么叫地头蛇呢!

    所以被墨竹找了过来以后,还没等易长安说些什么,张吏目倒是先嚷嚷开了:“咋了咋了这是,我说这位小兄弟,哥手头事情多,正忙着呢,要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把我叫过来,那我这成天的什么也不用干了!要耽搁了事,这可是算你的!”

    墨竹被他呛得直瞪眼,指着炭盆子怼他:“你闻闻这什么味道,我这才领的炭薪,一麻袋就上面几块是白炭下面都是柴炭不说,里面还一股鼠尿味——”

    “哟,老鼠尿啊!”张吏目提高了嗓子嚷了一句,见旁边几间值事房的人都伸长了耳朵关注过来,神色更加趾高气扬起来,“又不是我拉的尿,我还能管着老鼠不撒尿吗?你倒是试试管一个给我看看呐!”

    这人就是个油赖子,这话一说,旁边几个值事房已经传来了嗤嗤的笑声;墨竹顿时胀红了脸。

    易长安唇角不由挂上了一抹冷笑,几步走出值事房,一边作势干呕,一边“虚弱”地唤住了墨竹,给了他一个眼色:“墨竹,这炭味太难闻了,我怎么觉得胸口闷得疼,别是里面还沾了什么毒吧?”

    不就是被老鼠拨拉过的陈年旧炭而已,怎么可能有什么毒?张吏目正要开口,易长安却两眼一翻,软软倚着门槛跌坐在地上,竟是晕了过去!

    墨竹立即呼天喊地地抢上前去扶人:“爷,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啊,咱们这千里迢迢地走了一路你连半点风寒都没感,怎么这会儿突然会晕倒呢?”

    这、这易推官怎么回事?他是纸糊的人吗?怎么可能被老鼠尿给熏晕倒?张吏目在一边几乎没看傻了眼。

    他用次炭充白炭是小事,可是这炭要是出了问题,把新来赴任的推官给弄得犯了病,这小事就成了大事了!

    张吏目还在愣神,墨竹已经抹红了眼从房间里出来了,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都是你害了我家大人!走,你跟我一起去见府尊大人!”

    张吏目到底是在衙门里混了多年的人,一个激灵后回过了味儿,立即跳了起来:“易大人他根本是装的!他才没有——”

    刚才在房间里易长安对墨竹面授机宜,极快地说了几句话,墨竹出来时就换了口吻,不叫“爷”了,改叫“我家大人”。

    张吏目情急之下果然顺着墨竹的口风一口就叫嚷着易长安是装的。墨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即抢过了话头:“你竟敢污蔑我家大人!我家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好好,你说我家大人是装的,我们这就去请大夫过来!”

    墨竹说完又向远远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团团一揖:“还请诸位做个见证,不知哪位能过去请位大夫过来,我今天非跟这姓张的好好掰扯掰扯,他污蔑朝廷命官是个什么罪!”

    有一直看不惯张吏目的拔脚就跑去外面请大夫了,还有机灵的急忙把府尹宁玉堂请了过来。

    宁玉堂还以为易长安正在看案宗呢,没想到突然有人来报她晕倒了,心里一个咯噔,急忙赶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墨竹立即就跪下了,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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