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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生只觉得脖子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汗,还是唐方的汗,或者是她疼出来的眼泪,更着急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路口,没等常峰来,直接拦了辆车直奔西京医院。
唐方蜷缩在后座上,枕着陈易生的腿,只觉得自己未免也太惨了,疼得迷迷糊糊的,头上一暗,似乎是陈易生低头吻了她额头一下,又似乎不是。她触觉不那么灵敏,却发现他身上的那股味道混合了汗味后,反而更好闻了,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都怪我,没拦着你。面食会胀出来的,肯定疼死了。”陈易生吸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手臂:“你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负责个屁。唐方揉着自己的肚子,想笑,忽然熬也熬不住,猛地连续放了三个屁,很响,还很臭。
前面的师傅喊了一声:“哎呀——”
“对不住您了师傅,今天我不知道怎么了,老放屁。熏着您了吧?您也开个窗吧劳驾。谢谢您。”陈易生打开窗户,大声致歉。
唐方的脸贴紧了陈易生的腿,认命地闭上了眼。果然没有最糗,只有更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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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小米粥
“宿便积压; 暴饮暴食引起的; 几天没大便了?”值班医生似乎司空见惯:“生活要规律一点,你这情况不算严重; 经常有人吃太撑疼到昏过去的。”
唐方感觉到了西安人民蹲在食物链顶端往下看的淡漠。
护士一脸冷漠地吩咐她配合,唐方没听清楚,问了一句什么; 结果徒遭羞辱。
“脱裤子!趴下!不然我怎么塞?”护士举着手里的开塞露晃了晃。
唐方涨红了脸; 忍着羞耻和疼痛趴了下去,幸好她并没有真的来大姨妈,只是有备无患; 不然想都不敢想那画面。
外间的陈易生听到了,吼了一声:“护士您温柔点行吗?考虑考虑病人的情绪行吗?下手轻点儿啊,我女朋友怕疼。”
大概是他语气格外凶狠,护士下手真不算重。
唐方还是红了眼圈; 真是人不作死不会死。
塞完开塞露,唐方低头跑进卫生间时能感觉到括约肌不听指挥的恐怖,和排泄物争分夺秒地脱下裤子蹲下去; 爆炸声响起,她的眼泪也爆发了出来。人生第一次被开塞露摧残的经历; 惨不忍睹不堪回首,更凄惨的是她每次以为好了; 忍着腿麻收拾好起来,还没走到洗手池被迫又跑回隔间,继续排泄。
以至于她半小时后走出卫生间时; 肚子虽不疼了,依然是扶墙而出的。幸亏等在外头的陈易生善解人意,一句话也不提,直接扶着她出门上车,让她横在了后座上。
唐方从没享受过被异性化解尴尬和丑态的待遇,当然她很少发生这种糗事,但就冲着这天的贴心和绅士,她一辈子感谢陈易生。事实上唐方觉得自己的抗挫能力也增强了,可能因为和陈易生初见就掉进了马桶,形象跌无可跌,已然麻木,经过今夜,落到一个低点,再无下探空间,这大概就是做朋友的好处,如果是在周道宁面前——唐方不由得闭上眼,在周道宁面前她是不会这么放任自己的,总想表现出更好的一面。
从医院里回到高陵安乐镇常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常总工和几位长辈都还在等他们,少不了又把陈易生臭骂了一顿,一点也不细心,不会照顾人等等。唐方努力替他辩解了几句,没用。
常家五代同堂,齐聚一室,来了客就不太宽裕,但舅舅家热情,特地把常峰的婚房腾了出来给陈易生和唐方睡。婚礼过去三个月了,大衣橱上还贴着精致的红双喜,被单被套整套红艳艳的十分绮丽。
常峰的媳妇倒十分娇小,抱了薄毯笑着告诉唐方:“都是新换的,干净的,放心睡。卫生间里浴巾毛巾也都是新的。”
唐方料不到常家上下观念如此开放,一时有点局促不安。
常峰临走前,背对着唐方,塞了一大盒杜蕾斯给陈易生:“最大号了,用不用你自己看着办。”
陈易生直摇头:“不用,真不用,你自己留着用。”
两人推搡之间,盒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正在收拾包的唐方侧过头,就见常峰迅速弯腰捡了起来。
“呵呵,这不刚刚端午节吗?他们家广告挺有意思的,先剥粽子,再划龙舟,哈哈哈哈。”常峰比了几个暧昧色情的动作,把盒子扔进陈易生怀里,掉头就跑。
陈易生坦然自若地把盒子塞到床头柜抽屉里,把一条薄被子铺到地板上:“我下去一趟,你先去洗澡。你睡床我睡地板。”
“要不我和你妈妈睡一间?”唐方问他:“正好她还没睡,听你妈妈说你小时候的事挺有意思的。”
陈易生眯起眼:“怎么?你怕在我的美色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性?”他拎起一个枕头挡在自己胸前:“糖啊,你不要乱来,我虽然看起来浪荡,其实是个正经人,手无寸铁无力反抗,你要真想做点什么,事后是要对我负责的。”
唐方一巴掌拍在了枕头上,笑得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不要脸。”
“从进了医院,你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陈易生笑着凑上来:“是不是被我感动了?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唐方笑都笑不动了,坐在床沿上问他:“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表现一百二十分,这么一问就只剩八十分了?我告诉你啊,你追女孩子可不能这么自毁长城。”
陈易生急了:“你都不夸我,我当然要问一声啊,怎么两句话要扣四十分?太不公平了,最多只能扣四分!”
他嘟嘟囔囔地拿了身衣服出去了。唐方看着深褐色的房门,再看看大红的床品,枕套上还绣着戏水鸳鸯,她伸手把枕头翻了个面,要不然明天早上恐怕脸上也压着鸳鸯戏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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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吹干头发,唐方又上了回厕所,肚子才舒服多了,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困得不行,虽然相信陈易生的为人,绝对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潜意识里又很紧张,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上来,是不是故意等她睡着了才进来以免她尴尬。想想陈易生似乎天生具有让人放松的能力,他要是在,可能她还好一点。
看看手机,凌晨一点半,唐方忍不住发了条消息给林子君。
“没想到要和陈易生睡一个房间,有点紧张。”跟着又补了一条:“他睡地上我睡床。”
没想到林子君秒回:“你是唐奶奶吧?是不是还裹着小脚穿着贞操带?紧张个屁啊,你要能睡到他你赚大了。”
唐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恢复了常态:“呸,你竟然沦落到和叶青一样了,鄙视你!我哪里不如他?”
“才貌双输,你还想继续被打击吗?”
“滚。88!”
“不睡白不睡,看面相就知道器大活好。8102年了,求你别抱着前任给自己立牌坊。”
唐方不理她。林神棍看相,太不靠谱,当初有一次性致勃勃说某男健身房熟脸,鼻子大肯定厉害,结果撩拨了几下上手一摸竟然是唇膏男,尿遁而逃,相术江湖地位从此不保。
陈易生推门进来,举了举手上的碗:“就知道你还没睡。”
“你又知道了。”唐方坐了起来,忍不住多往他脸上看了两眼。
陈易生把小碗放到床头柜边:“你灯一直亮着呢。小舅妈说你肠胃不舒服,喝点小米粥会好一点。”
他在自己的垫被上盘膝坐了,打了个哈欠:“喝吧,已经不烫了。”
唐方端起小碗,一小勺一小勺慢慢喝完,听陈易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挺心安的,搁下碗再去刷牙,回到房间里,却发现陈易生已经睡着了。
陈易生侧身朝着门口,蜷成一只大虾米,枕头被他抱在怀里,看起来是累坏了,微微打着鼾。唐方神使鬼差地蹲下身,第一次细细端详陈易生。没有了言语和表情,睡着的他更像个孩子,眉目舒展,眼线长长地向上,背着光唐方都留意到他的另一个缺点,睫毛很短。
哈哈,唐方不免有点得意,什么才貌双输,就凭眼睫毛,她都赢出一条黄浦江去了。好笑之余,隐隐又有点失落。她承认自己很不高尚很不纯洁,陈易生不在,她担心他做些什么。结果他坦荡荡睡着了,她又有点遗憾他什么也没做,这大概是对自己女性魅力微妙的猜度引起的。本质上她还是很向往四月和子君那样的女人,颠倒众生毫不费力,但又因为确认自己不具备那样的魅力,索性闭关自锁以免遭受太大的打击。
唐方突然低下头用力闻了闻,因眼睫毛带来的那点自信瞬间消失无踪。好吧,她长见识了,只听说过有香妃,没想到大千世界还真有自带香味的人,还是个男人,还有天理吗?
轻轻叹了口气,唐方躺回床上,也没关台灯,翻了几次身,在胡思乱想百味交杂中睡着了。
地上的陈易生轻轻翻了个身,睁开眼,吁出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刚才唐方头一低,他竟然心慌意乱到不知所措,连装打鼾都停了,活见鬼,他可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没想到竟然听到她像只小狗一样闻了又闻,唐方你怎么这么好玩。
但是,糖啊,你肯定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别急,我们慢慢来,这个过程才是最有趣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订阅正版。
霸王票和营养液月底一并感谢。
关于西安美食,看留言才发现原来真的不少仙女和唐方一样惨呢。请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
第98章 新鲜羊奶
第二天唐方醒过来的时候; 陈易生不在; 地上的被子枕头都摆在了另半边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 床头柜上的小碗也不见了。一张即时贴上留了言:“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 中午带你去吃点清淡养胃的。”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真周到真暖; 唐方感慨,怪不得他的历任前女友们都恋恋不舍。换了她,恐怕也不能自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惯了这样的细致体贴,再看其他男人; 可不都是大猪蹄子?只可惜再暖,也是中央空调。唐方摇摇头进了卫生间。
下了楼,厅里的常峰夫妻和妹妹常蕊正在盛早饭; 见到唐方热情地招呼她:“快来吃饭吧。易生说你肠胃还没好,就给你煮了点大米粥; 有馒头。”
“陈伯伯和常阿姨他们呢?不一起吃吗?”唐方笑着过去帮忙拿碗筷。
“在北屋里陪爷爷吃饭呢。”常峰的媳妇抢过她手上的筷子,把唐方推倒餐桌前坐下:“你是客人; 别动手。坐。”
常峰往自己的油泼面上哗啦啦又加了把辣子:“小唐你别生气啊,易生一大早就下去村里给你找新鲜羊奶了,助消化补营养。不是故意扔下你一个人的。”
“啊?怎么会生气; 他给我留了纸条——”唐方回过神来:“新鲜羊奶?”
常蕊把白粥轻轻放到唐方面前,笑嘻嘻地解释:“是的,镇上早就没人家养羊了,但村里还有。新鲜羊奶不膻的,可有营养了。我姑妈生了易生哥后没奶,就找了一只母羊养在院子里,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就他是喝新鲜羊奶长大的。”
几个人说说笑笑,刚吃完饭收拾好,外面就来了客。
“常峰,常蕊,请问陈易生在家吗?”
早上九点刚过就登门拜访的,非亲既故。常峰一个箭步跨出去,却把客人拦在了院子里。
常蕊瞄了唐方一眼,有点尴尬地低声解释了一句:“是易生哥的初中同学,他们校校花——”
唐方微微笑:“初恋总是美好的。不请她进来吗?”原来是那位剪刀手,唐方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你不介意?”常蕊瞪大了眼。
“不介意啊。”唐方看她一脸不信,笑了:“真不介意,我也有初恋,陈易生也认识,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常蕊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你们城里人套路真是深”,点了点头出去了。
唐方心想,陈易生一大清早就借羊奶之名跑出去,会不会是要躲避这位险些让他变成太监的凶悍女士呢,她虽然猜不到因果缘由,但她一想像事发现场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
周筠每年都会来常家几次,送些年节礼,也和老同学常峰学妹常蕊聊上几句,因知道陈易生这么多年一直未婚,不免会上心一些,有些失落有些遗憾也有些暗自窃喜。陈易生每次换电话号码的群发通知里都有她,逢年过节她发两句祝福语,陈易生也都会回同乐或同喜,明显不是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