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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云后-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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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贤亲王就是故意的。
  怀疑了却不去查,仿佛不太在乎真相。
  “幸好你没立刻否认,不然你这人也没意思了。”贤亲王老神在在道,“我没什么目的,只是和你开诚布公罢了。”
  开诚布公?
  一般提到这四个字,后面必然跟着的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不是需要商议什么事情,何须开诚布公?
  他赶紧道:“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明望嫌他打断了自己的话,略皱着眉头道:“即使对你有所怀疑,也并不妨碍之后我与你相交。你想想啊,刚入宸京便是做我的侍卫,在悬清山那段清静时日也是我把你送去的,不然你哪里有机会和观尘待这么久?登阙会上你晕倒了我派人把你救下来,带回别苑给你医治,就连季宅如今的管家和小厮也是王府里出去的。”
  “等等……”
  这一大堆,季别云听得头晕,隐隐觉得里面混进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他勉强跟上思路,答道:“的确是这样吧,王爷确实于我有恩,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
  “那不就成了?”贤亲王道,“你身份如何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结友,只看这个人的脑子聪不聪明。所以聪明如你,一定知道我现在想问什么。”
  这是在夸他?
  可季别云觉得自己此刻真的算不上聪明,贤亲王这番话说得他云里雾里,很难猜出对方的目的。
  “……我这个人其实挺笨的,不像观尘大师,您一说他就懂。”季别云道,“我大胆猜一下啊,您是不是想问我来京城到底是图什么?”
  贤亲王没有说话。
  似乎猜错了。
  竟然不关心他来宸京的真正目的吗?季别云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又胡乱想了个答案,“难不成王爷是想知道我究竟能捅多大篓子?会不会牵连到您?”
  贤亲王指节一敲桌面,果断道:“说吧。”
  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贤亲王表现得如闲云野鹤,还是皇子时便一向不参与朝廷纷争。如今怕他惹祸牵累到自己,也说得通。
  季别云斟酌着道:“我也没太大的目标和本事,最多让如今御史台垮下……王爷大可放心,我闹不出什么事儿的。”
  “最多?”明望觉得好笑,“御史台又不是什么路边的破庙,轻轻一推就能倒,偌大一栋高楼,如今却已是危在旦夕,摇摇欲坠。你才入京不到半年,便已掀起如此惊涛骇浪,还说闹不出什么事情?”
  这样一说,他确实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季别云有些心虚,“最多就到御史台了,我入京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是御史台刚好惹到了我而已。真的。”
  陷害柳家的凶手已经找了出来,之后应该不会再牵扯到更高位的人。何况御史台之上,也只有寥寥数人,镇国大将军算一个,丞相也算一个,再之后便只有元徽帝了吧?
  贤亲王用那高深的目光注视了他好一会儿,似乎在估量他这话有几分真。半响后举起了酒盏,自顾自地伸过来,碰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杯子。
  “我信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之后我也不会再提。”
  季别云虽然因为身份被怀疑而感到不安,但是一想到同样怀疑他身份的丞相,他对贤亲王还是更加放心一些。
  毕竟他之前没怎么接触过方绥,难免怀疑对方是在用秘密要挟他。但贤亲王不一样,自己从进入宸京起处处受对方帮助。若论迹不论心,王爷对他没有什么恶意,若是真要论起心思,今日这番交谈之后,两人也算是交心了。
  他垂眼举起酒盏,很给面子地一饮而尽。
  不过喝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发了句牢骚:“说是卖人情,却来揭我老底,王爷未免太没诚心了。”
  “我不在背后猜忌你,调查你,便已经是卖你人情了。”贤亲王幽幽道,“与其抱怨我,你还是多想想御史台之案吧。费那么大劲,若还失败了,你不得哭着鼻子去悬清寺寻求安慰?”
  真的哭着鼻子找观尘寻求过安慰的季别云,一时间有些僵硬。他连忙藏起一瞬的心虚,闷闷道:“不劳王爷操心了,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他刚放下酒杯,便听得对面道:“有道理,那你还是担心赐婚一事吧。”
  季别云一顿,抬眼看过去。贤亲王笑得有些幸灾乐祸,还补充道:“你总不好为了这件事跑去悬清山,对吧?”
  作者有话说:
  放心,是助攻。


第72章 遇污言
  这几日季小将军在家中养身体,称病不朝,右骁卫大营也只是迫不得已去露了一面。
  因此带兵操练一事落到了戴校尉脑袋上。
  戴丰茂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别的事情一概不怕,如今却怕起了新来的那个小崽子。卓安平实在太讨人嫌,戴校尉每次改管束都会被气个半死,又不想去打扰季别云清静,索性把人塞到了方少爷那里。
  方慕之在日暮归家时,正从司天台门里跨出来,看到戴校尉提着那小兔崽子的衣领守在门口。卓安平似乎是暂时被揍老实了,站在那里没动,两眼无神。
  他顿时眼皮狂跳,正准备往回走戴丰茂就看见了他,方慕之进退两难,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真是巧啊戴校尉,竟在这儿碰见了。”方少爷强颜欢笑道。
  然而戴丰茂直接把卓安平往前一推,“方少丞,纵观宸京也只有您是这小兔崽子的克星了。将军病着,我怕把这小子送去之后将军会病得更重,我自己又管束不好,实在不知该如何了,方少丞一定要救救我啊!”
  这大块头呆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水平了?别是把卓安平送到季宅之后,季别云不收,又反过来教唆戴丰茂把人送到他这里来吧?
  不怪方少爷如此猜测,戴丰茂为了把人送过来,提前准备了半日的说辞,背得滚瓜烂熟。
  眼见对方明显犹豫了,他赶紧在背后掐了卓安平一把。
  小兔崽子痛得大叫一声,突然窜了出去,捂住自己腰间。
  方慕之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卓安平想起戴校尉在军营里对自己的威胁,若他这次不配合,就会被赶去关禁闭。因此赶紧将准备好的措辞背了出来,只不过背得磕磕巴巴:“方少丞和蔼可亲……人美心善,我对少丞一见如故,恳请少丞收留我几日吧。”
  趁着方慕之愣神的功夫,戴丰茂脚下抹油,转身开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道:“您就白日带带他,到夜里把他扔到季宅后门就行了!到时候他知道骑马回军营的!”
  方慕之反应过来之后想追,然而戴丰茂毕竟习过武,不是他一个文弱书生能追上的,转眼间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只好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那个装得一脸无辜的小兔崽子。
  方慕之一看见卓安平就头疼,不由得回想起前几日他在季宅被这人折磨了一下午。即使受罚也不安静,双手捧着刀举过头顶,眼睛却看向坐在屋檐下的他,叽里呱啦问了一大通。从方慕之的生辰,问到方慕之喜欢喝什么茶,吃什么点心,最后又问他能不能带自己去吃顿好的。
  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只想把人扔在这里,自己赶快回府躲着。
  然而脚下刚迈了一步,卓安平便飞快地跟上来一步,视线紧紧跟随着他,一副哪儿都不去的架势。
  罢了,到底是一个十五岁大的孩子,离家千里,独自在军营之中受磨砺,想想也有些可怜。
  “人美心善”的方少爷,大发慈悲开口道:“离天黑还有一两个时辰,想去哪儿吃饭?”
  前一刻还楚楚可怜的卓安平立刻露出个顽劣的笑容,狮子大开口:“咸瑞楼!”
  最后方慕之还是把人带到了咸瑞楼。
  作为宸京数一数二的酒楼,这里的花销可不便宜。他虽然是丞相府的公子,但如今也入了仕,日常开支都只从自己俸禄里面划,很少再动用相府的公账。然而在这小孩面前他不想失了面子,只好忍痛将人带来,任由对方点了许多菜。
  一大桌子菜摆上了桌,方慕之还沉浸在对自己荷包的心痛之中。
  他兴致缺缺地喝着茶水,没什么胃口。
  楼里热闹极了,四面八方的谈笑声传入耳中,隔壁那桌的尤为清晰。
  状似不经意般扫过去,那桌几个男子的穿着十分普通,但方慕之眼尖地注意到,他们腕上戴着军中样式的护臂。
  不知是哪个军营里的。
  他们似乎在讨论今日悬清寺的继任仪式,方慕之便留心着听了一耳朵。
  言语间说今日悬清寺几乎被挤破了门,往日关闭着的藏宝阁今日也打开了。观尘大师亲自入阁,行了一番供奉之礼,众人也沾了光远远地望了一眼。虽然仍不知道藏着的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总算也看见了,那藏宝阁内实实在在放着一个盒子。
  “那盒子只有先帝打开过,咱们哪儿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其中一人道。
  “连今上都没有打开看过?”
  “据说是没有,不过私底下谁知道呢?说不定那盒子里压根儿就没有什么秘宝,‘得之可天下安宁’,你信吗?”
  有人当即反驳:“信啊,怎么不信?不然战乱了百年,怎么突然到咱们大梁就一统天下了?”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喝醉之后有些大舌头:“是一统天下了……可是你看最近太平吗?御史台眼见着就要倒了,那咱们……”
  “去!”旁边的人高声打断,“在外面说这个,你不想活了?”
  众人说到这里齐齐端起了酒盏碰杯,方慕之收回视线,但那桌人喝得似乎有些多,一股冲鼻的酒味还是飘到了这边。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抬眼看向对面专心致志吃着东西的小兔崽子。
  一吃上东西就变乖了,话也不说。
  “诶,小兔崽子。”方慕之喊得毫不留情,“你们将军这几日身体养得如何了?”
  卓安平吃得正忙碌,抽空瞥了他一眼,“好着呢,骂我都不带歇的。”
  他被逗笑了,又问道:“那他今日岂不是去了悬清寺?”
  季别云嘛,一颗心有一半都拴在那和尚身上,就算不方便去,也得偷偷摸摸爬上山远远地看一眼。
  “他在季宅待得好好的,哪儿也没有去。”卓安平匆匆答道。
  像是许多日没吃到这么好的饭菜,筷子就没停过,然而突然之间,一个不注意便被噎到了。
  方慕之善心大发,赶紧将茶水送到小兔崽子嘴边。
  卓安平接过茶杯,猛地往嘴里灌,方慕之瞟着一桌子菜,正心痛着自己的荷包,却突然听到旁边那桌提到了“季遥”二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养的小白脸呢,细皮嫩肉的也好意思当将军?那位如此重用他,莫不是染上了断袖之癖,看上了他那张脸吧?”
  语罢一阵哄笑。
  “嗐,我亲眼见过那姓季的,登阙会上我离得近,看得也清楚。脸长得确实漂亮,可是那眼神就跟牢里那些杀人犯似的,跟刀子一样,再漂亮我也不敢多看。我记得老五你玩过小倌吧,跟那姓季的相比,哪个皮肉更好看些?”
  方慕之认真听着,一股怒火从心底冲了上来。
  这些人嘴也太脏了,还敢在这儿谈论季别云的外貌人品,别的不说,他们打得过吗?
  对面卓安平好不容易咽下了东西,缓了过来,却也猛地听到隔壁那桌的污言秽语,脸色不大好看。
  名唤老五的人开口道:“先不说皮肉了,季遥看起来细皮嫩肉,心里可毒着呢。悄悄摸摸去了一趟崇州,谁也不知道这消息,回来之后直接一纸诉状告到了刑部。要我说啊,前日早上那些猫腻多半也是他弄的。”
  “毒就毒呗,以后还不是会落到咱们上头手中。这位可是男女不忌的,到时候可不得玩死他?”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方慕之听得反胃,正准备起身,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酒盏,从他们这边飞了过去,精准地落在隔壁那桌的酒坛上。坛子被击碎,顿时酒水四溅,漫了一桌,也打湿了那几人的衣裳。
  一时间局面突变,那桌人反应迅速,伴随着几声喝骂看了过来。
  方慕之猛地反应过来,那只酒盏竟是从卓安平的方向扔过去的。
  这小子什么时候如此嫉恶如仇了?
  “你们他娘的挑事儿是吧?”五个壮汉齐齐起身,有意无意地露出了腰间刀剑。
  方慕之一看这阵仗,心里已经在打算带着小兔崽子赶紧溜走,回府上搬救兵。没料到卓安平也拍案而起,毫不怯场道:“你们污言秽语,怎么有脸说我们挑事?”
  对方一人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季遥手底下的走狗啊,怎么想到来咸瑞楼吃饭了?你主子不是病得不轻吗,竟然不去侍奉着,再怎么着想想自己未来出路也好啊,以免日后跟着你主子吃苦受罪,说不定还得把命搭上。”
  卓安平到底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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