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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虐恋掰成修罗场苏文后-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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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玉卿含了含唇,却道:“我观方才魔帝情状,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用管他怎么想,我只需要再拖延一阵。”珠珠摆手:“等拿到基石,我就与他宣战,到时候看鹿死谁手,再不用与他纠缠了。”
  “……”梵玉卿其实还想说很多。
  他想说魔帝还试探起他与她的关系,他看出来,魔帝在笑面之下,对他刻骨深深的嫉妒和杀意,魔帝觉得她对他留有旧情,许多人都这样想……她怎么想?
  他还想问她对那个曾寄宿在玉中的诡秘的家伙究竟怎么想,想问她知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可留有戒备?是不是真要与它——
  他想问那么多,但看着少女冷淡而野心勃勃的神容,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梵玉卿坐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告辞走了。
  傍晚时候,珠珠已经吃过饭,正在拿勺子挖瓜吃,宫人来敲门,说魔帝请她过去下棋。
  珠珠看着快黑了的天色,呵呵。
  这个点,过去下什么棋。
  马上天黑了,到时候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她还怕他在茶水里偷偷给她下黄色小药丸呢。
  珠珠直接拒绝了。
  吃完半颗凉瓜,珠珠趴在床上,拿出苍梧树的叶子和阿蚌通话,阿蚌给她报告基石的打捞情况,北荒基石沉在忘川底下的泥沙里。
  这实在是个险峻的地方,要不是之前珠珠大量吸收了忘川中的浊秽之气,使忘川变得清澈许多,否则以原来忘川的凶险,无人能从中打捞出基石。
  这可以说是一套连锁巧合,如果不是珠珠情劫渡不过剑走偏锋拔除情根——如果不是她突发奇想把忘川水塑成自己的命脉以顶替情根——如果不是她能吞噬忘川里的秽物,北荒永生永世拿不到基石、也就别想争夺神州帝位。
  巧合太多了,就根本不是巧合。
  珠珠已经逐渐看明白了这套曾经对于北荒的阳谋,也大概猜到荒古纪元发生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珠珠道:“大人呢?”
  阿蚌会意,起身避到旁边去,不一会儿,白金色柔软的宽袖垂落在叶子的映像中,珠珠忍不住翘起嘴角。
  “符玉。”珠珠高兴喊。
  几缕墨黑的发丝先摇曳着落下,青年的脸出现在映像中。
  他散着发冠,落发垂腰,像是准备睡了。
  “你还知道来信。”他瞥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家忘了呢。”
  这位祖宗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
  但珠珠可没忘这祖宗之前差点不当人的样子。
  珠珠一上来就是甜言蜜语:“亲亲老婆。”
  符玉听得忍不住弯唇笑,嗔道:“油嘴滑舌。”他像不经意说:“你那边怎么样了?”
  珠珠立刻把这边的情况说一遍,强调表示自己坚贞的立场。
  美貌神祇被哄得很满意,眉眼都松缓了。
  “我会早点回去。”小鸟不要脸说:“给老婆暖床。”
  符玉笑,说:“好啊,那你快点,我都想你了。”
  珠珠心里冒粉红泡泡。
  煲了好久叶子粥,珠珠才恋恋不舍放下叶子,在床上美滋滋翻了两个滚,就听见外面魅女的惊呼。
  珠珠一皱眉,爬起来披上外衣往外走,推开门,就看见阶上跪着一身是血的少年。
  是魔族的小长公子肃。
  他重重磕头,额头都是血,仰头看她,眼眶湿红,嘶哑说:“大君,求您,您能不能…救救我的母妃。”
  珠珠皱起眉,大步沿阶往下,拍一下少年的肩膀:“起来。”
  小孩通红的眼睛望着她,嘴唇苍白皲裂,他抹一把眼泪,起身趔趄追在她身后。
  珠珠先去后宫,路过远远就听一片哭声,放眼一片狼藉,到处是抓捕着贵妃宫中宫人的禁军。
  珠珠转头去了前廷,魔帝仰倚在榻枕,闭着眼睛假寐,几个美人正跪坐在旁边打扇,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跪到地上行礼。
  珠珠问魔帝:“你又发什么疯,干嘛突然抓贵妃。”
  听见声音,魔帝睁开眼,看向她,布满腥厉血丝的眼瞳柔和下来。
  “你来了。”魔帝半撑起身,拍拍身边:“来坐。”
  珠珠懒得废话,说:“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抓贵妃。”
  “你何必管她死活。”魔帝道:“我重新拷问了南域几个人,从元苍的私库里新找出一些东西,其中有一封旧信,是三千年前你和他决裂前夕,贵妃写给你。”
  这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珠珠自己都快忘了。
  “她包藏祸心,写你我的旧情,名为帮忙,实则故意让元苍发现,火上浇油,想让他盛怒杀你,借元苍之手解决你。”
  魔帝说着,眼露怒意,冷喝:“那时我在闭关,一直没发觉,今日才处置了她,容那贱人活到如今,她暗害你,早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珠珠听得简直要笑出来。
  当年第一个坑她的是谁,可就是他燕煜自己!他现在居然在这里义正词严杀这个杀哪个,美名其曰为她出气,那他怎么不先给自己一抹脖子。
  无论是天帝天后、琼犀、还是贵妃婉秀,她从来不是自己不能杀,她只是没有强烈的愤恨、也就没有必须把人杀了的动力。
  没有必报的血海深仇,就不必把杀人当成目的,杀人也就只是一种手段,
  如果可以借此得到更大的利益、当然值得杀人,但如果没有,那么光是强权带来的永世恐惧已经足够让他们战战兢兢昼夜难安,她也并不屑于屠戮这些早已卑躬屈膝无力反抗的弱者,这是从小爹娘教她为王的胸怀和气度。
  珠珠不知道魔帝是变了、还是因为大权在握终于暴露本性了,他已经不是为了夺取利益杀人,而是凭借喜恶肆意无度地屠戮弱者。
  “朕为你出气。”魔帝道:“朕欠你的,朕都会一一补偿你,千倍百倍补偿你,珠珠。”
  魔帝说着话,眼眸紧紧盯凝着她,像期待她的反应,仿佛认为她会感动。
  珠珠只觉得可笑。
  无论贵妃对她怎样,对魔帝从来是忠心耿耿温柔体贴,一个对服侍自己多年为自己抚养子嗣的妃妾都没有半点温情、随手当工具拿来讨好别的女人的人,如此冷血凉薄的人,怎么会让人觉得感动。
  她只觉得更恶心厌烦。
  珠珠看了看跪在身边的少年,说:“我不用你瞎管我的事,你留下她的命。”
  魔帝没看见她任何的动容,眼底倏然浮现血丝,呈现峥嵘的怒意,冷笑:“晚了。”
  宫人低着头,谦恐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一颗如剔透琉璃的珠子,刚刚擦干血迹,纤尘不染,晶莹美丽。
  是琉璃珠。
  旁边跪着的小长公子全身晃了晃,眼眶瞬间红透,低下头。
  珠珠的心情冰冷了个彻底。
  她拿回琉璃珠,说:“这孩子跟着我。”
  魔帝没想她竟如此反应,刹时厉怒:“你就想说这个。”
  珠珠一句话也懒得和他说,拽起少年转身就走。
  “苏珍珠!”
  她听见身后魔帝猝然嘶厉的声音。
  “当年我盗你的琉璃珠,你恨了我半辈子。”他嘶声:“如今我还给你,我还给你,你…你不要再恨我。”
  珠珠头也不回说:“我早就不恨你。”她根本把他当个屁。
  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地径自走了,没有看见身后魔帝布满血丝颤动的眼睛。
  “那你…”他张了张嘴,口型无声说:…那你能不能…重新爱我。
  珠珠没有看见,可燕肃看见了。
  燕肃觉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母妃用了苏大君家传的宝物活命,还曾经想害苏大君;父帝曾经为盗走宝物救母妃与苏大君决裂,现在又杀了母妃,想求苏大君回心转意。
  父帝抓走贵妃,他去求过许多人,他跪下去磕过无数的头,可连母妃的亲父都不愿意插手。
  他没有办法、几乎不抱希望地最后去求苏大君,苏大君什么也没说,带他来了。
  母妃死了。
  父帝杀了母妃,有人畏惧、有人狂喜,所有人窃窃私语、冷眼旁观。
  到头来,唯一开口愿意让母妃活下来的人,居然是苏大君。
  珠珠没有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身后不远处还不及人腰高的少年低着头,站在那里,大颗大颗无声掉着眼泪。
  “抱歉。”他瓮声瓮气:“苏大君,对不起。”
  魅女都不忍得转过头去。
  珠珠顿了一会儿,走过去,伸手抱住他后背,拍了拍。
  燕肃被按进一个带着凛冽血气的怀抱,脸颊贴着妖王坚硬华美的腰带,听见头顶那淡淡的声音说:“哭吧。”
  “你还小,可以哭这一次。”她说:“哭完这一次,这辈子再也不要哭了。”
  燕肃鼻尖忽然酸痛。
  她是妖族的王,她的怀抱冰冷而危险,她根本不像个母亲,她看起来没有贵妃半分的温柔,可他仿佛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母亲的怀抱。
  所有的情绪像海浪汹涌而来,他再也忍不住,放纵自己埋进女君的怀里嚎啕大哭
  “啊——”
  “啊——!!!”
  珠珠听着怀里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目视前方,慢慢拍着他的后背,说:“我也是你这样小兔崽子的年纪,第一次谈恋爱,被你爹背叛的时候,也觉得撕心裂肺。”
  “我爹娘死的时候,我也哭得像个傻叉。”她说:“后来我又爱过两个男人,每一次真心实意、以为终于能得到爱、能组建自己的家庭,却终究被阴差阳错辜负的时候,我也觉得疼痛,坠进忘川很疼,拔除情根很疼。”
  “但那些终究都过去了。”
  “有些人很幸运、一辈子不用吃苦,像我们这样的人就比较倒霉,老天一定要叫我们吃苦,那就吃。”燕肃听见她说:“吃过的每一次苦,磨砺的每一次痛,都会让你更强大,强大到有一天,可以改天换地,让你自己、让你想保护想珍爱的人,再也不用吃苦。”
  燕肃哽咽着仰起头,问她:“我,也可以吗?”
  “可以。”女君说:“但你不能丧气,不能颓唐,不能怨天尤人、自悔自艾,更不能畏惧不前,你能做到吗。”
  燕肃心口一震,重重点头,嘶哑说:“我能。”
  女君终于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好小子。”
  直到后来继位魔界,励精图治、名正典仪,成为被百姓俯首爱戴的圣君,燕肃一直记得她的笑。
  金乌西坠,日暮黄昏,她眼眸熠熠,华光而亮,目视所过之处,无可阻挡。
  女君的目光俯下,那种盛大的明亮,远胜过正午最灿烂辉煌的阳光。
  那是他从少年起心里最美的记忆。


第一百零六章 
  “恰逢其会,正当此时。”
  四海的龙王奉旨来觐见魔帝; 敖嘉元来求见她。
  珠珠根本没见他,直接叫西海王找机会带他一起告病回去。
  燕煜连自己以前喜欢过的白月光表姐都杀,疯得不太有人样了。
  珠珠不觉得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魔帝现在盯着她,她不能做事; 珠珠请梵玉卿从中回旋。
  因为她主动来当人质; 一直没有说回北荒; 又亲自抚养燕肃,魔帝逐渐放下疑心; 准许诸族王侯归家; 四海龙王得以陆续离开。
  各族王侯陆续离开,魔帝唯独没发话允许北荒大君走; 也无人敢吱声。
  珠珠早有预料,半点不意外; 把车门一关; 悠然过自己的日子。
  魔帝的帝辇驶过曾经富饶的中州大地; 大片荒芜茂盛的黄草已经覆盖过白骨; 秋风渐入深冬,隐约可见来年盛春的迹象。
  不久新到了一处行宫,她也被安排了一座宫殿,这座宫殿极为巍峨,尤其制式特殊; 像一头展翅的凤凰。
  珠珠根本不管; 连名字都没问,让她住哪儿她就住哪儿。
  她正在收拾东西; 梵玉卿来做客; 珠珠就邀他喝茶。
  燕肃在旁边写功课; 是默写《王道》; 这是神州所有王侯世子从少年懂事起就要学习的书,当然,学的水平就因人而异了。
  梵玉卿拿起一张纸,珠珠早看过少年的作业,这小子字写得很好,墨迹清晰,笔法静肃,上万个字,少年写得工工整整,一字不差。
  梵玉卿却道:“这孩子的笔法,有大禅性。”
  珠珠不由诧异。
  “禅性?”珠珠看向少年:“他可是魔。”
  “不会错。”梵玉卿也看过去,问燕肃:“你自学过佛法。”
  “……”燕肃抿着唇,低声说:“我曾在书库翻出一本佛经,读之后,觉得心境更平定,因而偷偷看过几年经书。”
  “这不是看几年经书能写出来的字。”
  梵玉卿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对珠珠说:“这孩子十分沉得下心,笔力沉毅,中正纯善,比起做魔族帝子,更适合来三生天学佛。”
  珠珠有些讶异,但想了想,发现这样也不错。
  燕肃心性太良善,在魔族格格不入,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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