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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颜芝仪看他对工作积极热情的程度,就差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帮她干了,她想着照这个情势,不出下个月,小家伙就得来找她换二两的银锞子了。
小六儿尚且如此,几个真正涨了工钱的大人更是干劲十足,这段日子越忙碌就越快乐。
说起来,秦海和百叶每个月三两银子,包吃包住、衣服鞋袜也都是单位提供,节省点的话每年都能攒下三四十两银子,待遇已经很不错了,以至于到了适婚年龄的两人都完全不惦记这事,一心一意跟着颜芝仪搞钱。
但他们对这个待遇心满意足,知足常乐,颜芝仪却不能做黑心老板,外边店里的钱掌柜和伙计们只要业绩过的去,光是提成都能赶上他们的工钱了,没道理贡献更大的自己人反而只能拿死工资,所以颜芝仪一边加薪,一边也给他们加了提成,生产和销售一样重要,所以他们跟掌柜一样的提成,当然掌柜只有钱芳一个人,她自己共享,而秦海和百叶共同负责生产,这一份他们俩平分。
毕竟钱掌柜要负责对外销售,管业绩的总是更得老板看重一些,颜芝仪也只能尽量做到公平了。
不过提成这事已经让两人喜出望外了,无论什么时候,金钱都是第一生产力,秦海和百叶现在对店铺的期待一点儿也不比颜芝仪少,要不是上午确实看不出客流量,他们都等不到颜芝仪起床,早就迫不及待去店里看了。
当然会变脸的不只他们俩,连平时少爷和少夫人没发话,都会很乖待在家里的小六儿,今天都眼巴巴跟在后边当小尾巴了。杨妈也想跟,可是看看跃跃欲试想跟着哥哥一起跑的小五儿,还有家中那么多做胭脂的材料和成品,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她要是走了,家里遭了贼可怎么办?
杨妈只能牵着小五儿回院子里,并仔仔细细把大门拴上。
颜芝仪几人很快来到云容坊,此时伙计们穿着统一裙装、画着同样妆容,脸上带着八颗牙齿的亲切微笑,见到熟悉的几人,她们除了眼角眉梢遮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外,也没有更多的失态了。
而颜芝仪完全能体谅她们激动的心情,因为她一踏进店铺,看到店内三三两两认真挑选产品的顾客,她都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最重要的是她看好的两个苗子,钱掌柜和那位自梳的刘姑娘,都不在一楼,第一天开业肯定没人偷懒,那就只剩一种情况——有大客户去楼上贵宾室了,可能不止一位!
才开张就有大客户,这生意未免也太好了点吧,颜芝仪想想一个大客户能贡献的业绩,再也忍不住眉开眼笑了。
这时也有机灵的伙计在眉眼官司中胜出,成功抢到了招待幕后东家的机会,努力压抑着激动欢喜的心情上前,“夫人您好,是要自己挑选还是需要我为您讲解,自行挑选的话这里有小篮子,喜欢的都可以放在里头,挑好了叫我来帮您结账,对了,今日第一天开张,随意购买三样东西便可去楼上的贵宾室梳洗,我们会在那里免费为您试用新产品,最后再为您梳妆。”
这姑娘小嘴叭叭不停,看着像是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却一点也没透露颜芝仪的身份。
不仅是她,整个店里的伙计都心里有数。
开业之前,她们就进行了一个多月的培训,那个月里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听一男一女像夫子一样严格给她们讲课,就能拿到二两银子的工钱,虽然教导的内容特别繁琐麻烦,刚开始听都听不懂,可是想想不用做工,也不用挨打挨骂,就能拿到比家里男人打零工还多的工钱,她们就觉得再难也能坚持下来。
只是她们才发现,这份工不但难,还很讲究,东家是个看不出身份、但一定很有地位的年轻夫人,她们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那样尊贵的让人不敢抬眼直视的贵人,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遥远,夫人要求她们签字画押,谁问都不可以透露东家的身份,在外边见到东家也要当做不认识,若是谁对外说了铺子里的秘密,夫人会拿着契约带她去见官。
一听说犯了错还要见官,她们都很害怕,谁也不敢画押,还是当中最小的那个刘妹妹站出来,说夫人那样尊贵的人,真要针对她们根本不必兜圈子,别人都不愿意愿意招女子做工,就算招了也给最低的工钱,只有夫人愿意给比男人还高的工钱招她们,分明是在做善事,错过了这么善心的东家就等着后悔吧。说完刘妹妹就画押了,有了她带头,后来她们几个也跟着画了押。
头几天也是惴惴不安的,只是一个月结束后,揣着足足二两银锞子回家,看着全家欢天喜地的样子,她们才真正安心下来,觉得刘妹妹说的没错,夫人就是在做善事,她们对夫人的感情也从最初的害怕不安变成了崇敬感激。
只是生平头一次签字画押,这个过程太过深刻,牢牢刻在了心底,谁也不敢轻易犯错。
所以现在见到颜芝仪,她们再激动欢喜,也只能把这份感情放在心底,谁也不敢透露出来,让店里其他顾客瞧出端倪。
看到她们一个个演技爆棚的样子,颜芝仪更欣慰了,正要回答接待员工的话,刚好有顾客从楼上了下来,还正是她认识的,虽然不算很熟。
第一百章 “那我想要现在住的这间,也……
这位夫人颜芝仪在冯家见过;后来还受对方邀请去做客过,当然是跟冯府的张薇和李玉茹她们一起。所以就算不是很熟,见了面也是需要寒暄几句的。
更何况一行人刚下楼;颜芝仪就看到了她们的战利品,因为还没有打包,都放在店内提供的编织购物篮中。
购物篮也是颜芝仪画了图,让心灵手巧、干活靠谱的张老伯一家给做出来的,虽然这种篮子不管怎么设计,看起来都难免让人联想到的菜篮子,但颜芝仪参考了时尚杂志上的大牌编织包,又特意让钱掌柜每天给购物篮插上几支鲜花做装饰。
她们店里本就会用到很多鲜花;一楼柜台和二楼的贵宾室全都摆上了花瓶,而且为了确保花瓶中是最鲜艳欲滴的鲜花;每天早上开门营业都得换新花;从花瓶中撤下来的;刚好可以用来装饰购物篮,如此也不算太浪费。
对于赚钱这件事;颜芝仪可以说是非常用心,精致且讲究了,效果也不赖,用上鲜花装饰的购物篮立刻看着时尚高级起来了,搭配篮子正面写着云容坊的漂亮字体,又好看又有特色。
她费心准备这个购物篮的初衷是为了增加购物体验感;自然要考虑到夫人小姐们亲身体验的情况,编织材料特意选用了最轻便的那种,加上店里的产品份量精致小巧,选购再多也重不到哪里去;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豌豆公主也可以轻松拎着。
而这会儿,与那夫人同行的少女,就拒绝了店内伙计和自己丫鬟的帮助,自个拎着篮子还美滋滋,一边下楼一边问负责招待她们的小刘,“这个篮子装东西很不错,可以卖吗?”
让颜芝仪看好有能力的小刘面对特殊要求,笑容依然亲切有礼:“这是我们的非卖品,但今日本店开张,小姐又是贵客,我可以请示掌柜送一个篮子给您作为赠品。”
“我就要这个篮子,还有上面的花。”
“好的小姐。”
听到对话的颜芝仪对小刘的印象更好了,这姑娘搞钱的态度十分积极端正,也懂得变通,以后要是钱掌柜忙不过来需要副手,她第一个推荐小刘。
但现在更让她开心的,是那小姐篮子里琳琅满目、让她一目了然的战利品,颜芝仪对这些瓶瓶罐罐了如指掌,只需要瞥了一眼,就能算出它们的大概价格——这一单就值二三十两了。
一个大客户就能贡献这么高的业绩,颜芝仪可太惊喜了,当时就忍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也没有再和招待她的伙计多说,主动去给她贡献销量的夫人打招呼了,“王夫人,这么巧您也在这里啊?”
王夫人看到她也颇为开心,“咦,陆夫人也在云容坊啊。我就说,这家铺子虽是新开的,但东西好不好,咱们一眼就能瞧出来了。”
对方夸自己的店,颜芝仪笑得更开心了,好不亏心的点头附和,“我也是在外边瞧着不错才进来的,还是王夫人有眼光。”
“陆夫人眼光也不差。”被肯定了的王夫人笑容灿烂,热情推荐道,“陆夫人若是不着急,可以去二楼休息室坐坐,她们这里的伙计招待很是贴心。”
“真的吗?”颜芝仪美滋滋,“那我得了空可得试试。”
话是这么说,颜芝仪却没打算真上去,因为听见她们的对话,又有客人提出要去贵宾室了,二楼的空间有限,她要是占了位置,真正的大客户就得排队,没必要没必要。
王夫人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安利成功,颇为满足。
说话间她们已经完成了结账,小刘捧着精致的套盒双手递给王夫人身边的丫鬟,王小姐要的购物篮也已经得到批准送给她了,王小姐正不假人手、亲自挎在臂弯处。
意犹未尽的王夫人便朝颜芝仪笑笑:“那我就不打扰陆夫人闲逛了。”
颜芝仪也热情道别,王夫人一行便带着战利品离开,走出店铺时,在一楼的员工全都礼貌鞠躬,轻柔细语的欢迎她们下次光临,这让王夫人母女脸上满足的笑容越发真切,觉得这家店是真正做到了宾至如归,体验感极好,下次添置胭脂水粉还要来这家。
颜芝仪同样心满意足,既然开局这么顺利,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随便买了两样东西,拿着印有云容坊标志的礼盒回了家,回家路上留意到很多女子的目光都在精美礼盒上停留了几秒,相当于打了一路广告,颜芝仪眉开眼笑。
陆时寒中午回来吃饭,就看到这张与想象中截然相反的笑脸,立刻了然的问:“仪儿这是去过店里了?”
颜芝仪美滋滋点头,正要跟他说说店里的生意多好,没想到陆时寒故作不满的问:“说好我陪你一起去的,仪儿却自个儿偷偷去,岂不是出尔反尔?”
“那寒哥要这么说的话,下午我们再去一次,我也是不介意的啦。”嘴上说着不介意,颜芝仪脸上却写满了心动了。
陆时寒看她这跃跃欲试的神情,就知道生意定然不差,他想象了下全部都是女子挤在店铺中的情形,就一脸的敬谢不敏,商量道:“那还是不必了吧?”
之前看她实在忐忑不安,他才下决心舍命陪君子,如今似乎已经用不到他,陆时寒自然打起了退堂鼓。
而颜芝仪今天心情好,难得没有计较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大方同意了他的申请。
陆时寒自然投桃报李,知道她兴致高昂,必定是迫不及待要跟他分享在店里的见闻,遂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然后坐下作洗耳恭听状。
颜芝仪果然声绘色,又把在店里遇到认识的王夫人,对方大手笔花了二三十两银子,还美滋滋给她推荐产品的情形讲了一遍。
他回来之前她已经给杨妈讲过了,所以现在说得格外顺畅流利、一气呵成。
陆时寒不动声色倒了杯茶递给她,看着她一饮而尽,就知道还不够解渴,又亲自给她添了一杯,脸上这才露出了她想看到的那种欢喜,笑道:“王夫人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她能如此满意,说明仪儿店里的东西确实很好,伙计们也招待的贴心,其他顾客的心情想必也跟王夫人一般。”
颜芝仪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陆时寒:“如此亲眼得见,仪儿再不用担心店里了吧?”
颜芝仪笑容荡漾:“嗯,现在不担心了,我就等着月底分账,然后在家里数钱了。”
说着说着,就开始激动的搓手手。
这已经快成为她的标志性动作了,陆时寒依然怎么看,觉得她怎么直白坦荡又可爱,心中生起怜爱,柔声道,“我那份也要劳烦仪儿清点了。”
数钱这么快乐,颜芝仪完全不介意多多益善,真数钱数到手抽筋她也乐意。
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多钱给她数。
到了月底,最先送到颜芝仪手里的,是云容坊的这开张二十多天的全部收入和账目,她需要亲自核对账目、清点现银后,把该付的工钱付了,该扣的成本扣了,剩下的净利润,她和荣太医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
账目可能还复杂一些,毕竟要核对每日和总月的收支数据,这个需要计算能力。身为商人之女,家学渊源,颜芝仪这辈子学了打算盘,但她仍不怎么习惯,还是用加减乘除算得更快些,于是看账目的时候手边备上纸,边看边对照数字打草稿。
确定账目没问题,清点起来就很方便了。
钱掌柜按照颜芝仪的要求每日都会盘账,然后保留固定数目用作找零,其他都存进附近的钱庄。
托京城百姓夜生活丰富的福,钱庄打烊的时间很晚,至少比云容坊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