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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芝仪也懵了一下,但她脑子转得快,心想着材料不够花样来凑,一边想一边说,“皮蛋排骨粥就别做了,这排骨分量挺足,就留着炸蒜香排骨吧,松花蛋凉拌一下也是道菜,再做个蒜泥矮瓜,金钱蛋,香酥南瓜条……”
两人听着她娓娓道来,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倒也冷静下来,只是杨妈仍有些忧虑,“这些菜虽然丰盛了,可是加上姑娘说的什么金钱蛋,也就两道荤食,会不会寒酸了?”
颜芝仪指了指院外的水缸,“中午的时候,隔壁张叔叔钓鱼满载而归,让人送了条大鲤鱼过来,但那时咱们已经准备好饭菜了,这条鱼来不及,才养在水缸里准备慢慢吃,正好现在杀了做诸葛烤鱼吧。”
“什么是诸葛烤鱼?”
颜芝仪:……
她没法解释,索性跳过这个问题直接吩咐,“杨妈先去杀鱼清理一下,用我上次剩的辣椒油,和酱油姜葱等抹匀腌制起来,排骨肉也要用蒜和调料腌一腌……”
杨妈配合的行动起来,只是一边忙活一边忧虑,“姑娘做的辣椒油香是香,可也辣的很,咱们自己吃都出一身汗,听说京城人不太能吃辣,也不知道贵客吃不吃得惯?”
“对哦。”颜芝仪闻言也犹豫了下,要不要去外面问问需要微辣、中辣还是重辣,刚好秦海也来厨房了,一进门就朝着她走来,“少夫人,我跟殿下身边的人打听了一下,殿下除了不吃牛肉外,并无其他禁忌。”
颜芝仪闻言狂喜,牛在这会儿是重要生产工具,据说每一头牛官府都记录在案的,只有生病或正常老死才能允许宰杀买卖,流通到集市的牛肉委实不多,世子殿下指定要吃牛肉,她还得为难半天,唯一忌口是牛肉可太让她省心了。
忌口问题可以pass,颜芝仪便问:“那他们能吃辣吗?”
少爷少夫人都是无辣不欢的主儿,秦海打听的时候自然不会忽略这个口味问题,此时便笑道:“殿下府上也有川菜厨子,只要不太辣应该都可以。”
颜芝仪点头,“那我就心里有数了。”
整个中辣吧,中规中矩比较不容易出错。
自己的安排不用变动,颜芝仪放松之余,便问了句,“寒哥和客人在做什么?”
“就在院子里聊天。”
“没去书房聊吗?”
秦海摇头:“您最近看的那本书,世子殿下似乎也有些意思,正跟少爷讨论您布置的那几个花瓶,和院子角落才开辟好撒下种子的花坛。”
颜芝仪觉得很囧,“我那几个花瓶就是随便弄的,这有什么好讨论。”
秦海咳了咳,但还是说了实话,“世子一开始可能以为是小六儿兄妹布置的,说很有童趣。”
颜芝仪:……
看少夫人一言难尽的脸色,秦海也不知道该说是世子殿下的审美水平太高级,还是他们少爷平时吹捧太过,这才让少夫人如今处在冰火两极天的境地。在他看来,少夫人布置的花瓶还是远超小童水平的,虽然简单了些,但还是有几分意趣和美感的,只是也远不如少爷吹得那般举世无双。
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把这个重任留给少爷了,秦海找了个借口道:“少夫人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出去打酒。”
颜芝仪无力摆手:“早去早回。”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自我调整心跳,想着默默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现在就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吧。
想到陆时寒的把酒言欢是真的要喝酒,颜芝仪确实有些意外,他们结婚那天陆时寒好像都没喝多少酒,据他自己说是杯子里都是水,第二天的夫妻一起敬酒更是直接以茶代酒,以至于她至今也不知道他的酒量。
好奇了一下,颜芝仪回头再看在她安排下井井有条忙碌起来的杨妈和百叶,甚至连小六儿都一边带着妹妹厨房门口玩,一边帮着扒蒜择菜,她也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无所事事,想了想道,“还没开始炒菜,正好炸些花生米,再炒个坚果小银鱼,饭前送过去给他们当下酒小菜。”
第五十章 世子殿下无形之中吃了一肚子……
颜芝仪翻箱倒柜把材料都准备好;杨妈和百叶仍各自忙得热火朝天,谁都不好把手头的活放下来处理这个,她干脆挽起袖子准备自己上了。
这两个小菜都可以用小火;油烟应该不大。
说干就干,颜芝仪挽起袖子准备从烧火开始,刚拿着柴火蹲在锅底门,还没有开始点火,在场众人几乎是惊慌失措放下手中事情冲过来,手忙脚乱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杨妈更是慌忙将手中的火折子和柴火夺过来,一脸后怕的道:“姑娘好端端的拿这些做什么。”
颜芝仪:“我只是想烧个火;不会炸厨房的。”
“那也可以叫我们动手,您在边上瞧着就是。”
颜芝仪平时是这么做的;但她现在叛逆了;杨妈和百叶越是对她亲自动手表现得大惊小怪;她反而越想在她们的雷区反复横跳。
但烧火确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搞不好把自己的衣服燎着;那就损失惨重了,颜芝仪最后提议让小六儿帮她烧火,杨妈和百叶继续回她们的工作岗位。
两人于是对着小六儿千叮万嘱,“好好帮少夫人打下手,危险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少夫人亲自动手。”
小六儿同样一脸郑重,“我会照顾好少夫人的。”
颜芝仪:……
楚原璟把她的插花作品看作小六儿这个年纪水平也就算了;杨妈百叶她们竟然还叫小六儿盯着她,是觉得她连小六儿都不如吗?
事实证明,跟小六儿比烧火她确实拍马不及,甚至百叶在这方面的能耐也不如小六儿;她很小的时候就学着给姑娘端茶递水伺候她起居,并没有拉扯自己长大的经历,生存能力也是需要锻炼的。
杨妈可能强一些,她毕竟吃过的盐比她们吃过的饭还多,在被颜太太提拔到身边做事之前又是个厨娘,看家本领自然没这么快忘记。
看着小朋友三两下就将灶炉烧起来,还控制精准没产生多少黑烟,颜芝仪心里是服气的,但她也憋了口气要惊艳所有人,便按计划进行了下去,不一会儿两道香喷喷的小酒小菜便新鲜出炉,颜芝仪将它们放在新买的托盘里,还简单整理了下造型,用帕子将盘子边缘擦的干干净净,简直是色香味俱全,她顿时充满成就感的感慨:“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走,这就送去让他们尝尝厉害。”
手还没伸过去,一双机灵的小手将托盘稳稳端起来,刚还在帮她看火候的小六儿不知何时把小手小脸都洗干净了,笑的乖巧:“少夫人,我帮您端。”
颜芝仪想说大可不必,她还不至于废到两盘菜都端不稳的地步。但她这些天也确实见识过小家伙的本事,人家洗菜拎水烧火样样精通,不管做什么都没掉链子过,端两道菜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也懒得为这点小事纠结,点头道:“也好,走吧。”
话是这么说,颜芝仪却坚持走在小六儿前面,因为想让某未来大佬看看,她还是比几岁小孩强许多的。
(楚原璟: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刚进堂屋,就见秦海正抱着买好的酒回来,颜芝仪便领着小六儿也上前微微行礼道,“晚膳还要些功夫,殿下和寒哥不如用些小菜浅酌几杯。”
说着也没让小六儿和秦海帮忙,亲手将托盘中的碗碟端放到桌上,陆时寒要伸手过来接她都微微避了一下,大气温婉的笑道:“寒哥不用如此,你跟殿下难得一聚,好好畅饮谈心便是。”
陆时寒如今就算不是颜芝仪肚子里的蛔虫,对她的了解也远比其他人深,知道她不是无缘无故拿腔作势的人,加上并不清楚她在厨房又遭受过一次暴击,只以为她还是单纯想表现一番挽回些印象,便也安心坐回了原位,享受着她难得的贴心服务。
虽然他只是顺带被服务了一回,仍会感到心满意足。
颇为愉悦的陆时寒倒也投桃报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两道小菜莫不是夫人亲手所做?”
颜芝仪不知道陆时寒是为了配合她的表演,还以为他这是表达抗议呢,忙解释道,“因为杨妈和百叶都抓紧功夫备菜,忙不过来,我才亲自动手,只是两道下酒小菜而已。”
小菜并不算正经饭菜,她答应只做饭给他一个人吃,就不会出尔反尔。
陆时寒:……
他一时竟不知该欣慰还是无奈,欣慰是齐王世子这样身份尊贵的客人,都不能让她打破对他的“承诺”亲自下厨一回,无奈的是仪儿到底还记不记得她此番做派的用意?
不过,即便颜芝仪最后时刻几乎破功,楚原璟仍然get到了她想传达的意思。或许颜芝仪他们身边大多是小富即安,在大家的观念里做相夫教子的好妻子,就是该为丈夫洗手作羹汤,里里外外照顾好丈夫,哪怕请得起下人厨娘,还得时不时亲手安排以示贤惠。
但是到了楚原璟他们圈子那个层次,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能分出个三六九等,贴身伺候的丫鬟放到外面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她们的主子就更不需要学习厨艺,世家大族的贤妻标准是对内执掌中馈、对外迎来送往,体贴丈夫的方式可以多纳几个美貌妾侍,擅长厨艺可以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就没必要对外人展示了。
反正楚原璟出门做客,从来都是被主家各种盛情款待,却很少碰见热情到女主人亲自下厨招待他的地步。
一听是陆时寒夫人亲手准备,哪怕只是两道零嘴般的小菜,尊贵的世子殿下仍然愣在那里,毕竟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寻常老百姓的快乐,楚原璟竟第一次产生了受宠若惊的感觉,回过神来后,便很捧场的拿起筷子,“既然是嫂夫人亲自下厨,那我可不能错过了。”
说罢就随意夹了些小银鱼送进嘴里。
小银鱼在现代也不算常见食物,古代就更少见了,也就是京师重地权贵云集,连带着全国各地什么好东西都往京城运,洋行都出现了,海产干货店怎么能缺席。
而颜芝仪还处在乡下人进城看什么都新鲜的阶段,海产干货铺也得去逛一逛,然后就看到了数量不多的银鱼干,二话不说称了几两回家尝尝——这玩意儿毕竟不便宜,家里有矿也不敢论斤买的。
当然,让身怀巨款的颜芝仪都觉得价值不菲的东西,身为亲王世子的楚原璟还不太看在眼里,小银鱼对他来说也只是寻常吃食,不过平日吃的不多,厨子只会用来煎蛋蒸蛋或者做炸鱼干,吃几次也就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跟干果仁一起炒的做法,才来了兴致,首先夹了一筷子银鱼干。
送进嘴里才发现,混合着浓浓果仁焦香味的鱼干,完全没有他熟悉的那种鱼腥味,口感酥脆干爽,咸中带甜,还带着芝麻的香气,味道奇异又好吃,本是给个面子尝尝鲜的楚原璟竟有点停不下来了,忍不住又夹了一次,不吝赞美道,“陆兄平日委实谦虚了,嫂夫人厨艺过人,更难得的是这份巧思,那些宫中御厨怕是也不及你心思精巧。”
陆时寒:……
他以为自己就够捧场了,没想到好友到了睁眼说瞎话的地步,让他自愧不如的同时,竟隐隐有了些危机感。
但这种危机感还没有维持片刻,就看见颜芝仪神情难掩骄傲的表示,“殿下过誉了,我这水平也就比八岁小童强一些罢了。”
她还在斤斤计较楚原璟评价她插花作品很有童趣的事情,找到机会就想反击一下。
当然颜芝仪也不是突然间就英勇无畏了。
主要是楚原璟从进门起就没摆过什么架子,像是寻常人一般欣赏着他们这一眼就能看清道小院子,跟陆时寒坐在简单到有些简陋的屋子里得样子也很接地气,还一口一句陆兄嫂夫人的,这样比沈小姐排场都不如的未来皇帝,让她实在没办法继续保持诚惶诚恐。
尤其是他坐在光线已经暗淡很多屋子里,那华服锦衣的尊贵气质也被削弱许多,瞧着就是个五官精致又不失凌厉的翩翩少年郎,也跟他们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久而久之颜芝仪便难以抑制的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亲王世子也是普通人嘛,也没有三头六臂,他说未来皇帝,她老公还是未来皇帝亲手提拔的朝廷栋梁呢,她骄傲了吗?
被表象迷惑了双眼的颜芝仪就这样胆大妄为的怼了一句未来大BOSS。
她回怼的方式很委婉,连表情语气都没有丝毫怨气,还是那个温婉大气、热情好客的女主人,但陆时寒和楚原璟都不是傻子,两人一听就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饶是对她十分了解的陆时寒都目瞪口呆,而楚原璟更是刚送进嘴的小鱼干都险些喷出来,捂着嘴咳了两声,在角落默默隐身的随从连忙上去帮主子拍背换气,秦海更是一个箭步送上茶水。
陆时寒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