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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爹亲自接待迎送,不带她去陆家吃席势必是她爹的决定。
可是这不科学啊,她爹看架势都恨不得把男主绑回家当自个儿子养了,又怎么会突然拦着她去陆家做客?
如今社会风气虽说保守,主要防的也是年轻男女私相授受,女子落落大方的外出逛街拜访,一点问题都没有。
百叶收拾完回头见姑娘还在百思不得其解,问明缘由后也开动脑筋,以自己的角度推测道:“可是姑娘,咱们这的规矩是快要成亲的男女不能见面,许是老爷太太正在同陆公子的父母商议你们的婚事?”
颜芝仪想也不想的否定道,“不可能,我才十六岁,成的什么亲?”
百叶“噗嗤”一声笑了,心想老家还有不满十岁的女孩就要去婆家做童养媳的,姑娘虚岁十八成亲已经不算早了,要不是这两年陆公子一心科举,他们的婚事早该商议起来了。
他们姑娘还是被老爷太太保护得太好,平日再聪慧伶俐,心里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呢。
不过老爷太太都没有要逼着姑娘长大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点破,见姑娘还在信誓旦旦搬出大少爷还没成亲、肯定轮不到她的理论来说服她,百叶也只是笑着点头,“是是,还是姑娘想得深远。不过老爷太太的用意想不通就别想了,总不会害您的,还是早点休息吧,太太只说明儿不去吃席,可没说您不用早起锻炼身体呀。”
颜芝仪一听有道理,想不通拉倒,颜父颜母要是真有什么盘算,最终也绕不过她这个当事人,早晚会知道的。
放下这份疑虑的颜芝仪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边被兢兢业业的百叶督促锻炼身体,一边用眼巴巴的目光看着全家除了她都穿戴整齐的出门做客去。
颜老爷还是疼女儿的,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出门前便笑眯眯承诺道:“若是回来得早,爹顺路去临江楼给你带一份荷花酥。”
颜芝仪没想到只是散发一下怨念,竟还有这种好事,吃不上宴席上的大鱼大肉,能委有层层酥脆的荷花酥聊表慰籍也不错啊,遂睁着一双水雾朦胧的大眼睛卖惨:“女儿会一直在家等着,爹可千万不要忘记了。”
颜老爷先前还说只是方便就给颜芝仪带吃的,被她一波炉火纯青的卖惨,瞬间豪气万丈的拍胸保证了:“仪儿你就安心在家候着,爹什么时候叫你失望过?”
颜芝仪小鸡啄米般点头,一通“爹最好最伟大”的彩虹屁把颜老爷吹得几乎摸不着北。
虽说父女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颜太太还是有些看不过去,催促道:“老爷,该出发了,咱们若是到得晚可是失礼。”
因为有了颜父的承诺,颜芝仪低落的心情总算缓解很多,他们离开后她便安心在家完成强身健体大计,心想她爹说的早回,能赶上她吃晚饭前到家就算意外之喜了。
她万万没想到,午后小憩起来不久,外面就有人来敲门了。
颜家平时白天大门最多虚掩着,不会关实了,但今天就颜芝仪一个女眷,即便也有丫鬟婆子,颜老爷他们仍不放心,一离开就让里面的人把门栓好,因此有人想拜访也只能先在外边敲门等回应。
去开门的是负责灶台的林大娘,只见她没一会儿便领着人到颜芝仪跟前,眉开眼笑像从地上捡到铜子一般,“姑娘,陆公子又来看您了。”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颜芝仪不等林大娘说完,目光已经落在了来人身上,真的也想问一声“你怎么又来了”。
颜芝仪也不是不欢迎男主常来她家看看,他长得这么好看,气质清雅让人如沐春风,难得是情商高性格好,知识面又那样广,什么人都聊得上几句,哪怕是跟她这样整日被关在家里、思维如天马行空的小女生,也能有共同话题,两人有限的接触中从来不曾尴尬冷场,她超喜欢跟男主聊天的!
可今天分明是特殊情况,男主家正在给他举办千载难逢的“升学宴”,想必来自五湖四海的亲朋好友都赶过来祝贺,作为万人瞩目的中心,他不在现场接受无与伦比的赞美和荣誉,反而不声不响跑她家来了,这说得过去吗?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透露出所有,陆时寒一时竟被她看得有些局促,清了清嗓子掩饰般解释:“伯父伯母说你今儿身子不好没出门,我不放心便过来瞧瞧,可有哪里不适?”
原来是颜父颜母的锅。
颜芝仪还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弄得如此麻烦,但也不好在男主面前揭自己爹娘老底,只得无奈点头:“他们就是关心则乱,怕我出门再着风寒,其实已经无碍了。”
“那便好。”陆时寒颔首,其实一来看到她已经养出了些血色的小脸,就知道一切安好了。
颜芝仪看男主关心完她,还杵在跟前不走,一副完全不急着回家主持大局的架势,让她多少有些奇怪,委婉的问他:“你家还在宴请宾客吧?”
“无妨。”陆时寒听懂了她的暗示,非但没告辞,反而一派从容的在她面前坐下,微微一笑,“回来这么些天,你我还未能叙旧,今日正好有些闲暇,颜妹妹不想与我聊聊吗?”
颜芝仪心想信他的邪才见鬼,古人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今天这场宴会男主的重要程度一点都不比婚礼现场的新郎低,仪式还没结束主角都跑了,这叫“有些闲暇”?
不过,男主主动来陪被独自关在家里百无聊赖的她打发时间,颜芝仪是不会拒绝,正好问出她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想的寒哥,我想知道你是从何得知我病重了,伯父伯母应该没有主动告诉你?”
走到这个地步总该让她死个明白,剧情究竟从是哪一步开始如脱缰野马彻底拉不回来的!
第八章 她发现了一个华点!
颜芝仪以为男主会如往常一般耐心的为她答疑解惑,不想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声响,一抬头,却发现他正用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瞧。
她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
陆时寒是今天宴会的主角、人群的中心,自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哪怕他本人并不在意,仍旧一袭青衫长袍,陆家人也会仔细为他打理。
此时他一身鸦青色长衫,面料虽是昂贵的真丝缎面,可是除了衣襟袖口等处若隐若现的云纹锦绣外,浑身上下并无繁复华丽的织锦,依旧是那个崇尚简约低调的陆公子,不知为何就能给人一种清雅中带着三分贵气的感觉。
或许是高中状元了,在京城见过许多达官显贵甚至有机会面圣,这些经历变化让还没正式走入朝堂的陆时寒提前拥有了上位者该有的气场。
先前他脸上挂着一惯的谦和微笑还好,跟以往似乎也没太大差别,但此刻收敛了笑容,不怒自威的气势立刻出来了。
颜芝仪何曾见过他这样严肃又气场全开的样子?
被男主突如其来的惊吓,自己只是屏气凝神而没有当场吓尿,她觉得这就很出息了,毕竟她是真的做贼心虚。
虽然她代替原主已有五年之久,这期间相安无事,颜家人都没发现任何端倪,可是这五年她真正和男主单独相处的时间,也未必比这几天多啊,说不定他就是天赋异禀,在这几日频繁的接触相处中抽丝剥茧发现她是假冒伪劣产品了呢?
她这几天已经在安慰自己当个风光无限的官太太也不错了,如今就怕连官太太也当不成,被男主他们绑起来当孤魂野鬼处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颜芝仪稍微脑补一下,就快把自己吓得瑟瑟发抖了,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小小声问:“寒哥哥为何这样看我?”
扮演了这么多年小仙女的后遗症,颜芝仪现在害怕的第一反应都是越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表情看着对方,而不是梗着脖子刚到底了。
连这久违的称呼都出来了,陆时寒自然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心头不由一软,放柔了语气轻声说,“我在想,妹妹如何知道爹娘他们对我有所隐瞒?”
就这?颜芝乍一听还挺费解,多少觉得男主大惊小怪了,为这么点小事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盯她那么久,险些把她吓得心律失常。
不过很快她心里一咯噔,意识到自己确实大意了,现实中她压根没机会得知两家商量的正事,加上她是送别男主不久后卧床不起的,颜太太他们怕她忧思过虑,平常都尽量不提起陆时寒,更不会主动告知他们达成对陆时寒隐瞒她病情的共识了。
这样一来,男主确实敏感多疑了些,但她自己的问题明显更严重。
颜芝仪开始慌了,一旦掉马要是被当成孤魂野鬼处理的她可怎么办?惊吓之余她反而急中生智,“我是不小心偷听到爹娘商议这事,寒哥今日知道也别告诉他们,否则爹娘回来了可没我好果子吃……”
这个理由配上颜芝仪脸上掩饰不去的惊慌心虚正好无懈可击,没有违和感,陆时寒这般通透睿智的人都看不出端倪,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终于消失。
边表演边观察着男主神色的颜芝仪,见状也终于放心了,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朝男主歪头一笑,又可爱又无辜,“难道陆伯父伯母没有像我爹娘一样选择对寒哥隐瞒吗?”
陆时寒微微颔首,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心情,“所以你方才那样问,我便以为是妹妹你的主意。”
然而母胎单身的颜芝仪压根不解风情,听到这番话第一反应竟然是郁闷,“寒哥太看得我了,爹娘他们可从来不让我掺和大人的事。”
陆时寒:……
颜芝仪是真的很惭愧,她要有其他穿越女那样说什么都能让全家信服的地位就好了,为了确保剧情顺利不变的进行下去,也是会这样提议、为剧情推动贡献自己一份力量的。
不过她没能掺和上一脚,现实也按照原著那样发展下去了,说明剧情不是轻易会被改变的,男主如果踏踏实实待在京城享受一朝成名天下知的快乐,她这会儿都回到现代愉快的吹着空调刷原著了。
偏偏男主本人不肯走寻常路。
他是天选之子,俗称老天爷的亲儿子,剧情破坏就破坏了,反正代价也只是她这个小炮灰回不了现代,又不影响男主建功立业走上权臣巅峰。
想到这里,渐渐接受现实的颜芝仪忍不住又开始闷闷不乐。
不知是不是发现了她一瞬低落的情绪,陆时寒突然开口回答了她最初的问题,“若说我是如何得知你病重数月消息的,还要感谢一位同乡兼同年张兄……”
颜芝仪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聚精会神听着男主讲故事。
陆时寒那位同年名为张鹤云,年过三十,跟他不在一个圈子,以前都不曾结识,此次江州的举子约定共赴京城、互相照应,陆时寒才和张鹤云有了交流的机会,也算是泛泛之交了。
当然陆时寒此前不认识张鹤云,对方对他可是如雷贯耳,此前乡试一场,陆时寒在江州乃至整个州府都小有名气了,连张鹤云某位远房亲戚进京做生意找他闲聊都提到陆时寒。亲戚便说听闻陆举人从小定亲的未婚妻自他离开不久就病倒了,求医问药了数月都不见好,怕是不行了。
亲戚当八卦般随口一提,张鹤云却记在了心里,不经意想起江州一别时,俊秀少年书生与秀丽少女执手相看、依依不舍的一幕。
当时好友还与他谈笑,说是这位年轻才子从不与好友喝酒狎妓、出入勾栏瓦舍,还以为会是个古板严肃的老夫子,不想也是这般风流痴情的好男儿。
张鹤云也觉得陆举人和未婚妻日后想必能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听到亲戚带来的消息不由以己度人,若是陆举人知道未婚妻病重不治该是何等忧心难安。
可张鹤云自己也是十年寒窗苦,知道三年一次的会试有多重要,已经千里迢迢到了京城,既然要心无旁骛的下场试上一回,他便没有第一时间告知陆时寒,而是等殿试结束后找到机会说与此时。
听男主娓娓道来讲述那日的经过,颜芝仪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发出灵魂深处的感叹:“唉,都怪我……”
陆时寒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都不禁有些呆愣了,“何出此言?”
颜芝仪:当然是怪她魅力太大、把男主未婚妻这个角色演得太好太深入人心,不但让男主沦陷的这么彻底,连他的同窗都搞破防了,她如果严格把握好原著中的尺度,不要表现得这么优秀,男主就不至于在拜别时那样沉不住气的拉她手。
没有浔阳江头那么一幕,男主同学得知她病重的消息也就当八卦听一听,才懒得来男主跟前通报呐!
这谁能想到,罪魁祸首竟是她自己?
颜芝仪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只能感慨一声造化弄人,并且在男主迷茫的目光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怪我身子太不争气,险些害得寒哥无法安心科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