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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荞说:“赶紧说吧,安丽干什么了?”
凌朵说:“她一放假去了趟施俊的老家?,也就是他爸下放的地方,去看曹红叶跟她的孩子。”
季荞发出啊的一声,真的很?难想象安丽的脑回路,她这是又在给自己?加戏?
真是一件值得八卦的大事儿?。
现在都放假了,陈竟成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绝对是学?校八卦第一人。
“她跟施俊不是不熟吗?我看在学?校里见面都不打?招呼。”季荞问。
“就是不熟,她去农村这一趟才显得更奇怪。”凌朵说。
让季荞欣慰的是,凌朵语气跟情绪都很?平静,现在已?经完全跳脱开看这件事,这件事已?经完全跟她无关了。
“她跟施俊的孩子是什么关系?施俊的孩子是她继姐夫的堂弟的孩子,她认为他们有?亲戚关系,才去看望献爱心?真能够自我感动。”季荞说。
安丽特别爱刷存在感,特别爱给自己?加戏,还热衷于给女主添堵。
凌朵说:“施俊自己?都不回老家?,不去看那孩子,他已?经把陈竟成给垫的钱还有?同学?捐款都还了,但据说他还是不愿意面对那孩子,安丽真能给自己?找事。”
“施俊知道这事儿?了吗,他怎么看?”季荞问。
凌朵笑道:“施俊现在父母都在京城,可?他放寒假都呆在北城没回家?,可?笑的是施俊知道后当然一点?都不感激安丽,反而很?生气,责怪她多管闲事。”
季荞说:“安丽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善良吧,是不是做给施向东看的,让施向东觉得她很?善良?毕竟这孩子是施向东的堂侄女。”
总之,季荞觉得这件事很?搞笑,她对凌朵说:“这事儿?你就当个笑话看,不用掺和这些破事儿?。”
凌朵心情非常愉快,说:“我知道啦,我就看热闹,当然不会掺和。”
——
腊月二十八,季荞带着家?里炸的丸子、小黄鱼、扣肉去看秦争鸣,秦争鸣告诉她他的家?人年后要回国探亲。
当他很?平静地告诉季荞这个消息时,季荞在心里拼命摇晃他:“师父,你快说,你快说你很?高兴啊。”
秦争鸣终于笑了笑说:“我当然高兴。”
季荞问他他的家?人回来要呆多久,以后是否在国内定居;他们住哪儿?,吃住行怎么安排时,秦争鸣一概不知,一概没有?计划。
只知道他媳妇、大儿?子一家?三口,小儿?子,五人一块儿?回来。
他们四个大人都凑出时间来不容易,所以到?现在才回国探亲。
“提前订宾馆吧。”季荞说。
要是让他们跟秦争鸣一块儿?住这套房子,需要添置的东西?太多,还不如住宾馆方便。
季荞拉着秦争鸣去订了宾馆,宾馆位置就在他住的这套房子附近,出行便利,附近有?饭店早餐店,中等档次,不好?不坏。
另外她还找了一些粮票等各种票证,足够他们用上一段时间,其实现在没有?粮票也能吃上饭,就是要贵一些。不过为了防止他们不方便,季荞还是尽可?能的多准备粮票。
在预先联系出租车,到?时候把他们从机场接到?宾馆,季荞觉得准备工作也就这些了。
季荞想办法?调动他的情绪,说:“你想想,你俩儿?子出国时还是小豆丁,现在已?经是优质男青年,你应该高兴。”
秦争鸣脸上有?了两分笑意,不过还是有?点?担忧,说:“我都没出力养过他们,他们俩该不认识我了,你师母跟我也不熟了。”
听着有?点?心酸。
季荞正在想社恐是不是在面对多年未见的家?人时也会很?拘束,秦争鸣把话说得更清楚,他说:“我跟你师母虽然没离婚,她也没改嫁,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已?经很?生疏了,可?能根本就没什么话说。”
季荞笑出声来,师父这是在担心师母不是他媳妇了吗?
“你还笑。”秦争鸣扳起脸说。
季荞笑道:“师父你不用担心,反正你跟谁都没什么话说。等师母他们回来,我跟你一块儿?去接机,把他们安顿好?。不过为了给你媳妇孩子留个好?印象,你最好?理个发,把你的衣服熨烫一下,要不就买身新的。”
秦争鸣拒绝道:“麻烦。”
虽然嘴上拒绝,但秦争鸣还是把自己?拾掇了一番,理发并换上崭新平整的没有?褶皱的衣裤,看上去像是年轻了十岁。
不过新衣服他只试穿了一下就脱下来,等去接机的时候再穿。
季荞看他竟然还把他住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不过全是看上去很?旧很?质朴的零碎东西?,再收拾也显得很?乱。
终于到?了一家?人回国这天,季荞跟秦争鸣叫上两辆出租车准时去了机场。
秦争鸣拾掇得很?干净,看上去精神焕发。
他们站在国际到?港出站口,季荞举了个牌子,上面写着秦争鸣俩儿?子的英文名,约翰、乔治。
秦争鸣肉眼可?见的紧张,说:“俩孩子要不认我咋办?不认我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么多年我也没管过他们。他们在国外长大的我们也不会有?共同话题。”
看来其实他非常重视这件事,并且很?紧张,只是尽量不表现出来,现在终于要马上见到?亲人,这才近乡情怯。
季荞开玩笑说:“那不正好?吗,反正你也不爱说话。”
秦争鸣:“……”
他预期得到?的安慰是:这不怪你,这是时代原因,师母一定把孩子教育的很?好?,他们都会理解你。
不过季荞这么一开玩笑,他反而不紧张了。
五个人顺着人流往外走时,季荞眼尖,看到?了他们几?个,她之前就看过照片,很?顺利认了出来,她指给秦争鸣看,问:“师父,那几?个是师母他们吧。”
秦争鸣睁大眼睛朝前看,明?明?很?激动,可?仍旧很?矜持地点?头:“嗯。”
“那你快朝他们招手。”季荞说。
她一边举着牌子,一边挥手,可?是秦争鸣就跟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好?在对方看到?牌子,托着行李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八十年代的回国华侨可?真是时髦,两位女士的衣服很?洋气,两位男士一个穿西?服,一个穿休闲装,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三岁左右的小姑娘。
反正秦争鸣跟他们在一块儿?,土洋对比非常明?显。
等他们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师母打?量着秦争鸣,问:“老秦?”
秦争鸣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的亲人,面对问话,只机械地点?了点?头:“嗯。”
双方在互相打?量,都异常平静。多年未见,根本就没什么一见如故,或者抱头痛哭、互诉衷肠。
师母转头对儿?子儿?媳说:“这是你们老爹。”
大儿?子说:“我们对我爸有?印象。”
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接下来反而没话了。
再说他们周围都是来接机的人,不方便说话,季荞说:“师母,这里人多,我们叫了出租车,先去宾馆吧。”
秦争鸣觉得多亏季荞在,要不更没啥好?说的了。
师母又在打?量季荞,语气如常问:“季荞?”
季荞点?头:“嗯。”
师母挽她手臂,说:“好?孩子,那咱们走吧。”
季荞说:“师母,我帮你拎行李。”接过师母手里的行李箱,看约翰手里吃力地拎着俩个行李箱,季荞又说:“大哥,我帮你拎一个。”
约翰推让几?句,发觉季荞竟然是个大力士,于是任由季荞拎着两只行李箱,领着一行人往门口出租车停车点?走。
师母想要拎行李箱,但看季荞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脚下生风,于是作罢。
好?在他们基本准时,要不得多付给出租车司机钱。
他们分乘两辆出租车离开机场,季荞跟约翰一家?坐一辆车,秦争鸣跟他媳妇还有?乔治坐一辆车。
路上,这一家?子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景物,约翰说:“没想到?北城比我想象中现代化?的多。”
季荞很?自豪地说:“你们在国外一定认为国家?还很?落后吧,其实像北城这样的大城市已?经很?现代化?了。”
为了避免冷场,她一路介绍路边出现的各种建筑,说了不少好?吃的食物,酱肘子、鸭脖、煎饼之类的,大儿?子说回美国前一定把这些美食都吃一遍。
到?宾馆办理入住的时候,季荞把寄存在前台的一套玻璃杯顺便取了出来,上楼的时候,季荞说:“师父说师母讲究,不愿意用外面的杯子喝水,他就买了一套新的给你们用,这套杯子早就洗干净了。”
师母很?感动,说:“我以前那是矫情,现在都不讲究了,难得你师父还记得。”
到?楼上的时候,季荞明?显感觉双方都没那么拘束,秦争鸣不知道该说点?啥,忙着给家?人倒水。
师母竟然还给季荞准备了礼物,是一套乐高玩具,看那包装盒就知道是一大套。
“这是送给你儿?子的,季荞。”师母说。
季荞觉得太意外了,说:“师母,你们大老远奔波,没想到?还给我带礼物。”
八十年代能收到?乐高真是太惊喜了。
她觉得橙橙会很?喜欢,客气几?句便痛快地把礼物收下。
师母揽着季荞肩膀说:“我们在北城也没什么亲人朋友了,你就是我们亲近的人,季荞是好?孩子,你师父这些年过得艰苦,要不是你给他房子住,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秦争鸣可?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过得太惨,赶紧解释说:“我并不是想一直住季荞的房子,我总要工作,只要开始上班,工作单位就会分房子。”
季荞顺着他的话说:“我师父是文物界的大师,你们可?能不太了解他在文物界的地位,他现在是不工作,他要是想工作的话,各家?文物单位会争着抢着要。”
师母对俩儿?子进?行教育,说:“你们俩不了解你爸,听到?季荞说的了吧,你爸在国内是大师。”
约翰说:“我们知道。”
为了让秦争鸣在俩儿?子面前树立权威,季荞嘴巴叭叭地把她从文教授那听来的关于秦大佬的传说说了一遍,秦争鸣的儿?子儿?媳跟孙女跟听故事一样让季荞多说点?。
季荞看秦争鸣的嘴角难得快要裂到?耳朵根。
师母又说:“现在郭林住的房子是我的,我马上就处理这事儿?,把房子要回来给你住,这些年他霸占着房子,想想都生气。”
季荞觉得师母这果决干脆的作风真的很?让人欣赏。
秦争鸣以后有?人罩着了!
她说:“师母霸气,要是需要律师的话我可?以帮忙找。”
估摸他们有?很?多话要聊,季荞便告辞说:“师母,有?事儿?打?我家?电话。”
师母想了想说:“明?天律师能来吗,就去你房子那儿?,咱们商量下往回要房子的事儿?。不够我觉得可?能也用不着律师,前些年我们有?所忌惮,现在还能怕他们吗,我自己?的房子还能拿不回来?”
季荞说:“师母,我明?天会叫上律师一起过来。”
回到?家?,季荞就把这套星球大战主题的乐高积木收了起来,这是小颗粒积木,为防止橙橙往嘴里塞,等他大点?才能给他玩儿?。
等凌霁傍晚回来,难得有?兴趣过问这一家?的事儿?,季荞说:“这么多年没见了,很?生疏,不过应该能熟悉起来。”
律师当然是凌霁帮忙找的,是他的大学?同学?,现在很?多律师都是有?学?问有?文化?的人兼职干的,这个同学?是少有?的有?正式编制的专职律师。
季荞给他打?了电话,对方有?时间,他们约好?第二天一起去处理这件事。
第49章
第二天; 季荞跟律师一起到她的院子那儿,看他们一家都在,师母脸比锅底还黑。
她说:“那对母子又是离婚; 又是举报我家有金条,还登报断绝关?系,怎么有脸占着房子。想不到老?秦老?留着?这报纸,越看越生气。”
季荞从?她手中把泛黄的老报纸拿过来; 跟律师一起看; 从?右下角找到一则断绝关?系声?明。
之前经常听说运动中登报断绝关系,季荞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
是师母继弟的登报申明; 内容是他们家是工人家庭,他母亲跟资本家继父已经离婚,两家自此没有任何关?系; 成分、财产等毫无瓜葛。
季荞八卦之心大起,让师母跟律师介绍情况。
随着?师母的讲述; 她才大致了解事情经过。
当?年师母的爷奶还在,但是已经人丁不旺,她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 母亲去世后; 父亲再婚,就是现在霸占房子的继母跟继弟。本来一家人的生活还算正常,可运动来临时他们家被定为?资本家; 继母继弟马上各种操作,离婚、举报外加登报断绝关?系以求自保; 他们一家人辗转去了国外; 可秦争鸣留在了国内。
他们去了国外的没受到什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