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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斓道:“如果这是一个巧合,那么,我在一具白骨上,发现了一个新伤,而昨夜有幸看到了你的灵蛇剑,剑头分岔。所以才发现了这伤是怎么造成的。这个人的名字叫李破,你可记得?”
“李破?”上官聆喃喃的道:“我几年之前,确曾与他比剑,误伤了他。我让他等在那儿,我回去取药,再回去时,他却不见了,从此再没看到过他,一直到前天才知他也是死者一员。”
“当时你为何不提?”谢斓道:“他应该是你最早杀死的人,你当时尚不熟悉石洞,将李破带入时,你们起了冲突!所以你杀了他,对不对!”
“不,”上官聆正色道:“绝无此事!”
“不承认是不是?没关系,我还有物证。”她摊开桌上的帕子,里面包了一片衣角:“这片衣角,是从陈道的手里取下的,一直放在万盟主这儿,我绝对不会有机会掉包。而就在刚才,我们在上官聆房中,找到了这片衣服。”
她从身后取出,摊在桌上,将那片衣角放入,严丝合缝,谢斓道:“上官聆,你如何解释?”
上官聆定定的看着她:“我真的以为你可以查到真相的。”
“我当然可以查到真相!你完全不必怀疑这一点!”谢斓正色道:“上官,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上官聆,你是直接认罪,还是与我们打上一场?”
上官聆道:“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万户侯叹了口气,站起抬手,上官聆不敢与师父动手,跪了下来,双眼泛红:“师父,真的不是我!”
第220章 苦肉计
万户侯立掌欲劈,却又中途止住,叹了一声,缓缓的回手,点了他的穴道,“浩清,先关进固步牢。”岳浩清急跪下来,魏武赶紧也跟着跪下,万户侯正色道:“都不必说了,先关起来!”
数个武道盟弟子应命而入,将上官聆拖出了房门,上官聆咬牙抬眼,却见谢斓坐在桌前,正定定的看着他。分明小小的姑娘,可是那神情,那眼神,镇定到极处,竟让人生不出半分怨对之心。
不期然的,心里涌上她昨天说的那句话:“上官,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上官,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上官聆猝然垂了眼,顺从的由着人拖了下去。谢斓满意的抚了抚衣袖,这家伙果然不蠢,估计已经想明白了。
景楼主坐在一角,将这个默契十足的眼神交汇看在了眼里,这种才刚表白就被抛弃的心情简直了!
出了听武院,谢斓低头思忖,景樾抓起她小手,毫不客气的就弹了两下,弹的居然还挺疼。谢斓吓了一跳:“喂!你干什么!”
他挑眉看她,两人眼神儿一触,谢斓双颊迅速泛红……落后一步的常尔尔和顾倾城对视了一眼,哟!这种浓浓的奸情即视感!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谢大人绝对不可能忽然变成这样子!
谢斓左右看了看,简直都要绝望了。如此大事面前,能先不要吃这种飞醋么!玩这种八卦么!先稍微靠谱一点好!么!
而听武院中,万户侯缓缓的道:“即使已经查出真凶,此事仍需再查,上官聆做下此等恶行,必有缘由!谢阑珊那儿,尚有几具白骨未能确定身份,待到全部确定,事情也查清了,还需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岳浩清双眼含泪:“师父,师弟不是这种人!”
“师父又何尝愿意相信?”万户侯叹道:“可证据确凿,由不得我们不信!浩清,你须记住……大奸大恶,通常不会见于外表,有时愈是身边人,愈需留心在意。”
魏武劝道:“事已至此,师兄别再说了,让师父也跟着难过。”他做势拭泪:“师父,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咱们也可以松一口气,不必再如此防备了。”
“不,”万户侯道:“石洞水声,隐含天机,不可小觑……且谁也不知那人有没有同伙,还需小心在意。”他转头道:“浩清,你将弟子们分开,仍旧轮班值守。”
魏武道:“师父,我来吧,此事已经传开,听说三国的人都已经来了。师兄还有很多事要做。”
万户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好。”他闭上眼睛:“你们去吧。师父累了,太累了……”
两人默然退出,岳浩清咬了咬牙,转头就去了固步牢,犹抬手拭泪,魏武站在原地,眼神中得意之色一闪而逝,他左右一顾,迅速闪身,回到了房中。
十一月初十,也即是陈道死后第十二天。
接连几天,都是魏武与另一名武师值夜,今晚轮到的是岳浩清的弟子刘金远。
两人在水下打坐,借水声感悟天机,理顺经脉……接近子时时,水流忽然翻涌起来,半空中的水龙不住膨胀,震颤,然后宛如怒龙初醒,掉头狂奔,水声陡然加大,魏武猛然张开了眼睛。
他悄悄抬眼,看向了刘金远,刘金远似乎入定太深,受水声逆转影响,气息逆流,双颊迅速泛起了诡异的青气。魏武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试探着道:“金远?金远?”
刘金远面上显出了挣扎之色,却无法回答,魏武冷笑一声,走过来,便把手按在了刘金远的丹田之上,那种翻涌的气息他极为熟悉,毫不犹豫的逆转体内气息,欲将这股充沛的力道纳入体内。可是接连运了几次力,居然都是一无所获。
魏武有些讶异,正要再次催动,忽觉得刘金远身子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便倒,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魏武愣了一愣,怒道:“晦气!晦气!居然在这当口走火入魔!”他站起来,踢了刘金远一脚,只觉丹田中空落落的,身体好像一个张大口的巨兽,急欲吞入外来的气息,一旦得不到满足,整个人都是心浮气燥。
可是,现找目标,已经不可能的,摆在眼前的就是,不管他有没有吸取刘金远的内力,刘金远已经气绝身亡,谢斓至今没查出那些武师的死因,未必分的出两者的区别!两人石洞打坐值夜,他一死,他便百口莫辩?
但好在现在,上官聆这个“真凶”已经被关了起来,就算再有什么事,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怀疑到他的头上。魏武想着想着,又不由得一笑,走火入魔好啊!走火入魔比他原本的计划还要天衣无缝,谢斓纵然是看不出,万户侯应该看的出的!为今之计,只有豁出去,先洗脱了嫌疑再说!
而就在片刻之前,谢斓急匆匆自鉴微堂而出:“开始逆流了!”
景樾点了点头,看了顾倾城一眼,顾倾城道:“放心,我的药绝对可以骗过他!”
“好!”景樾沉吟的道:“想必那魏武也开始玩儿苦肉计了。”
谢斓还是不放心:“你怎知他一定会用苦肉计?”
景樾一笑:“我若不知他会用苦肉计,为何要费诺大工夫设这样一个局?谁也没有跟吸人内息的人打过架,他能自己解决自己,我们又何必冒这样的险?”
谢斓道:“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还是认为他有同伙,一个依据是悬崖上攻击我的另有其人,另一个证据是尸骨中间有两年左右的空档,据我猜想,这门功夫,起初一定是每次都需要吸取,之后就不需要了。那个先来者已经不需要每次都吸取,而魏武却不成,所以现在,魏武在如此的情形下,还不得不冒险犯案!”
“你说的对。”景樾安抚的道:“所以他既吸不到内力,又需要对自己用苦肉计,为了逼真,还会下狠手。这样不是很好?总之现在我们分头行事,明日一定要解决此事!”
他顿了一顿,微微眯眼:“要知道,武道山下的驿馆,可都住满了,大家都在迫不及待的等着一个结果呢!”
第221章 真相败露的那一刻
清晨,换班的弟子发现了石洞中的两人,刘金远已经“气绝身亡”,魏武亦是奄奄一息。
两个弟子把两人从天坑背了上来,刘金远脸上身上的血已经在水里洗的干干净净,看上去遗容极其平静。白道至拿过鉴微塔,眉心脐心各置了一枝,力道催入,然后对谢斓点了点头。
魏武虽做出奄奄一息的样子,却早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顿时想起了整骨师在陈道死后进入静室的事情。白道至是当先整骨师最高阶,在武道盟地位极为尊崇,他一出场,无人敢不信服……所以他在做什么?
谢斓转身喝道:“果然!魏武,没想到你是上官聆的同伙!”
魏武急道:“你胡说什么!刘金远是走火入魔而死!”
一听这口吻,谢斓便暗暗点头,这一句看似寻常,其实已经可以证明,真凶绝对是魏武。因为他显然明确的知道那些人的死因。知道他们绝不是死于走火入魔。谢斓冷冷的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两人守夜,却有一人死去,你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原来她只是因为刘金远死了。魏武急道:“昨日是个意外!刘金远真的是走火入魔死的!他还打伤了我!”
谢斓冷笑道:“刘大师怎么会无缘无故走火入魔,编谎话也不编的圆转些!”
魏武眼看万户侯站在一旁,神色沉沉,也顾不上太多,急解释道:“是真的!昨天半夜,那水忽然倒流,水势大涨,我们都在入定,连我也受了影响,气息走岔,才会被金远所伤。”
果然!他这种运功方法,果然与水声逆流有关。谢斓该套的话都已经套了,便向万户侯点了点头,扶着白道至退了下去。万户侯着实不愿再说什么,直接摆手:“押入固步牢!”
魏武手一动,似乎想要暴起,可是看看身边诸人,终于还是忍了下去,道:“师父!请明查!我是冤枉的!”
几个弟子上前来,将他拖了下去,景樾微微凝眉,向万户侯道:“万盟主,他确是受了伤,但余力仍旧不可小觑,看他方才神情,显然有信心从我们手中脱身……”他顿了一顿:“也有信心从固步牢脱身,万盟主还需早下决断。”
万户侯缓缓的点了点头:“老夫,明白。”
固步牢取固步自封之意,其实是武道盟的修炼之所,是用来强制静心的,所以即使是武道高手也难以闯出。魏武直被人推入其中一间,众弟子一出去,他便收起了焦急含泪的神色,皱起了眉,对石牢上下打量。
下一刻,便有人轻声道:“是你?”
魏武微怔,随即醒悟是昨天关进来的上官聆,便道:“上官师兄?”
上官聆的声音与往日一样清清冷冷的:“是不是你?”
魏武皱起了眉,向那边走了几步,可是固步牢两间石室之间,虽然墙壁极薄,也留了通气孔,却是看不到的,他便道:“师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聆淡淡的道:“这种修炼法子……真的很不错,对不对?”他似乎有些感慨:“不劳而获,永远胜过辛苦修炼……只可惜,不劳而获是会上瘾的。”
魏武大惊,他猛然扑上几步,“是你?居然是你?”
一墙之隔,上官聆与谢斓对视了一眼,谢斓迅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上官聆便道:“是我又怎样。我戒掉了,师弟你呢?”
魏武整个人都在发抖:“原来真的是你!上官聆!你故意把我击落山涧!你故意让我发现石洞!你故意让我发现心法!这些全都是你的诡计!”
上官聆双眉深深皱起,谢斓也是微惊,又迅速写了几个字,上官聆眼晴盯着她的字,慢慢的道:“那又怎样?即使明知有异,可是看到那心法,还是忍不住要练,对不对?你把那心法放在哪儿了?有没有想过,找几个像你一样的倒霉鬼?”
魏武喃喃的道:“你,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为何要找?我要怎么再找……”
谢斓微微凝眉,他的思维已经跟着上官聆的话走了,他既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明那本心法还在!以他的性情,应该就藏在他房中!这是一个重要的物证!
魏武越想越是焦燥,“上官聆,你告诉我!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让我学李桃功有什么用处!你……你现在为何可以不练?你用了什么办法抑制?你说啊!”
李桃功?李代桃僵?还是投桃报李?为何这种盗人气息的邪恶功夫,会取这样一个温馨的名字?
上官聆瞥了谢斓一眼,见她正在发怔,便随口道:“你练到什么阶段了?你昨夜没吸人内息,可难受么?”
魏武大怒道:“上官聆!你在取笑我么!我有多痛苦,你难道不知?你难道没受过么!”他忽然一怔:“不对,你怎知我昨夜没有吸人内息?”
糟了!这个上官聆真是不会骗人,一句话没教就出岔子!
谢斓当机立断,一把拉起上官聆便想出去,才跑出一步,便听身后轰然一声,魏武已经一掌击碎了石壁,迈了过来,他一眼看到谢斓,登时呆了一呆,“你怎么在这儿?”
谢斓一笑,猛然拔高了声音,气势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