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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人敬仰,可是为了我,他却把什么都放弃了,带着我走遍天下,想尽一切办法,甚至到最后把命都搭上了。我若轻弃生命,我如何对的起我爹?”
他姿态放的极低。两人几年朝夕相处,他知晓威胁利诱欺骗对她统统无效。如今只能讲人情。谢斓认真的道:“我很同情你的身世,可是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是啊!”良久,谈十一才绽出一个自嘲般的轻笑:“可是,生死面前,我管不得对错,我只知,在他死与我死之前。我只能选择他死。”
他黑白分明的杏眼像一个天真的孩童,可是那凉凉的笑,却有几分奇异的残忍,谢斓看着他,忽道:“十一郎?”
谈十一竟不由得愣了愣,然后静静的应:“嗯?”
谢斓起身,从壁上取下了一盏长明灯,举到他面前,谈十一微怔的略别了别脸,却又顿住,由着她将灯直凑到他面前,淡青的灯光并不刺目,他静静的张大眼睛,看着昏暗中那个方向。
良久,谢斓才移开长明灯,谈十一微微牵唇:“怎么了?”
谢斓道:“我只是想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我认识了五年的那个十一郎。”
“哦?”他偏头,笑里又带了些邪气:“结果呢?”
谢斓皱眉看着他。谈十一其实是一个很没有存在感的人,他极其沉静温柔,望过来的眼神总是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他几乎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可是该做的事情,他又极为周到细致,从无错漏,若说一个人可以将真性情滴水不漏的隐藏几年,她是不信的,可是在此之前,她从未发现谈十一会有如此邪气的一面,看似天真,实则残忍。
谢斓忍不住道:“这两个你,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谈十一轻笑出声,可是笑到一半,看她神情十分认真,又不由得慢慢垂了眼帘:“小斓,你可知道,赏金楼的人足足盯了我三年多。景樾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哪怕没有证据,哪怕我将我的来历做的滴水不漏,连赏金楼都察不出任何异常,可是他还是派人盯着我,足足盯了我三年。我连在自己的房间沐浴睡觉都不敢露出半丝异样,这种感觉你可明白?”
谢斓微怔,谈十一续道:“幸好有你。小斓,你可知你其实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你因为相信谈忠,所以很快就接受了我。我从来不认为我能做到天衣无缝,事实上,我真的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当初暴露本来面目的时候,我几乎都以为一切全完了。可是,你还是相信我。若不是你是这样的性子,景樾早便处置了我,证据算甚么?”
的确是。景樾不止一次的提醒他,谈十一有问题,可是她虽然面上应了,心里却始终没相信过。谢斓固执的道:“验尸查案的认真,是演不出的,至少这一点,我没有看错。”
谈十一不由得微笑出来,看她的眼神温柔如昔:“是,你没有看错,你只是想错了,我并不是喜欢验尸查案,我只是喜欢跟你学这些而已。我喜欢你那时的样子,分明身如芥子,却似手掌天下,那种眼神,我看一辈子都不会厌。”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可知,魏武伏诛时,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查到了我身上,我也许都不会阻止,我想到你揭穿我时的样子,我就会……很兴奋,很期待。”
他闭上眼睛微笑,“你信不信我?我是不是很奇怪?我有时觉得我简直是个疯子。”
谢斓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她看的出,他说的是真的。他杀那些武师,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其实他内心本就十分矛盾。所以他先拉了魏武下水,又引了她去查案,他在过程中,完全不曾有过阻挠隐瞒,甚至无比配合。
可是这又怎样?他杀了这么多同门是事实。过失杀人,都是杀人,何况他本就是蓄谋?杀人之后再来愧疚,又有何益?
谢斓正色道:“我不会帮你整骨改命。”
他也不意外,只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才一笑:“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儿罢!我是早就该死的人,如今有你陪我,我开心的很。”
第249章 生不能同衾死却得同穴
此时,静心阁外,到处都是晃动的火把。
景樾来的实在太快,众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直至静心阁中轰隆声响起,景樾整个人都是一僵。
他双手捏拳,如澎湃巨浪般的气势自他身上乍然而起,激荡四方,就连岳浩清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岳浩清心头惊骇难言,他是亲眼见过岳朝宗的人,可似乎连岳朝宗的气势,都不及这位俊美无双的赏金楼主。
直至轰隆声渐渐止歇,岳浩清才勉强上前一步:“景楼主?怎么回事?”
景樾一言不发,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懊恼,即使如此拼尽全力赶来,仍旧慢了一步,以至于眼睁睁看着谈十一抱着谢斓跳下了机关。他并不回头,喃喃的道:“谈十一……谈十一……岳!恬!”
如果说之前还有过怀疑,此时心里已经是明镜一般,一切都已经清清楚楚。景樾忽然回身,道:“倾城!”
顾倾城晚了一步赶到,正拿着罗盘站在树巅,观看周围的地势,一边应了一声,景樾吸了口气,转向岳浩清:“这机关是岳朝宗留下的?可有图纸?”
岳浩清愣了一愣,他并没听到景樾的自言自语,只以为是两人误触了机关:“我从不知静心阁中还有机关。”他想了一想:“我着人叫邬师兄过来,你们问问他!我现在回去问问师父,也许会知道。”
他转身向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几个徒弟在四处警戒,又叫了刘金远去照应周围的客人,毕竟方才声音颇大,离的近的,应该都能听到,打听起来,平白又生事端。
顾倾城已经跃了下来,口中不断演算,脚下纵横走了数步,一直走到了静心阁中,一皱眉:“不好办。他显然启动了机关最深的一步,这是一种自毁型的防御,只除非是从里面打开,若我们想从外面开,必定要破坏机关,伤到里面的人。”
景樾怒道:“我不听这些!我要小斓平安出来!”
顾倾城点了点头,也不争辩,便继续演算,常尔尔直接蹲到地上起了一卦,道,“天火同人,乾上离下,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君子正心诚意,琴瑟和鸣之象。这卦象有点儿怪啊,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他挠头:“不过不管怎么应卦,想来小斓哥不会有危险的,一定会脱困的,你放心就是。”
景樾点了点头,心下稍安,说话间,邬叶舟被人带着过来,想必路上那弟子已经向他解释了,所以他直接道:“师父从未告诉我武道盟有机关,我也从未进入过。”
“哦?”景樾冷冷的道:“那么谈十一是岳朝宗的儿子,你也不知了?”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哗然,邬叶舟神色微变:“我,我不知。”
“大锦邬氏后人,如今居然成了信口雌黄之人!”景樾冷笑:“你闭关数年,与旁人全无交情,改命师征兆一出,你便赶到了校场,这是为何?难道不是谈十一递了消息给你?”
邬叶舟语塞,景樾续道:“也许我不该叫谈十一,叫岳恬你也许更清楚?”
邬叶舟脸色微变,景樾冷冷的道:“你长年闭关,假做辟谷,其实经常暗中下山。暗中调度岳朝宗留下的人手,保护岳恬,伐武山所谓的谈十一身世,是你为他洗白的,天坑之事,你更是帮凶!如今他带着小斓进了秘道,你跟我说不知道?他行事如此谨慎,岂会不叫你接应传讯?”
此时如果谈十一在场,必定十分佩服,毕竟谢斓是看到字迹才将一切串起,而景樾,却只是得知了将谢斓击落悬崖的是他,便已经将一切俱都想通。其实这段话,几乎已经暴露了谢斓就是改命师,可是周围已经全是赏金楼的人,加上两人语焉不详,倒也不虞会暴露。
邬叶舟已经整个人都震惊了,这些事情俱都隐秘之极,他从未想过世上竟有人知晓,且这么猝不及妨之下,当面说了出来。
身当此际,景樾根本没耐心与他周旋,只冷冷的道:“怎样,还不说么?旁人怕岳朝宗,本楼主却从没怕过!活着尚且不怕,何况如今!”
邬叶舟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景樾已经把一切挑明,再争辩也没什么意思了。邬叶舟顿了一顿才道:“师弟是师尊唯一的儿子,师尊临终托付,我不能违背。但不管你信不信,这次不必我接应。所以景楼主不必派人跟踪我,跟着也没用。这些,师弟早都料到了。”
景樾微微眯眼,邬叶舟淡淡的道:“我不妨直说,谢姑娘的性情,要说服她为师弟整骨改命不易,但如果是景楼主开口呢?”
景樾脸色一变,“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能迷惑神魂的药而已。”邬叶舟定定的看着他:“纵是迷药无效,谢姑娘若想活着出来,就只能为师弟整骨。谢姑娘不是迂腐的人,她在世上既然有牵挂,便舍不得死。哪怕师弟真的十恶不赦,哪怕救了再杀,也总要先救了再说。”
他想着谈十一的神情,忽然一笑:“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迷药既不成,谢姑娘宁死也不肯为他整骨,可是那又如何?纵是同死,也成全了师弟一番心意。生不能同衾,死却得同穴。”
景樾早已经面色铁青,想起方才常尔尔卦象中那一句“琴瑟和鸣”,更是全身冰冷,难道所谓的二人同心,琴瑟和鸣,竟不是脱困?谈十一蓄谋已久,若真的点起迷香,假装成他的样子。谢斓一定会为他整骨改命!
邬叶舟淡淡的道:“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们什么都不必做。做也没用,只等着就是。但景楼主身边高手如云,想必也不会听我的。那便随你罢!”
他转身欲走,却又道:“师弟已经预先服下了灵丹,不饮不食,十日无感。倒不知谢姑娘撑不撑的住!”
景樾一言不发,事已至此,他倒是希望谢斓痛痛快快为谈十一整骨改命,毕竟谈十一的死活全然无关紧要,谢斓平安脱困,才是最重要的。
第250章 最后一道杀手锏
就在方才,岳浩清才刚急匆匆出了石林,迎面便见上官聆飞掠过来:“出了什么事?小斓为何不在赏金阁中?”
“别提了!”岳浩清叹道:“越担心越出事!方才静心阁有人遭到伏击,我请了谢阁主过来验尸,谁知道触发机关,她跟十一两人都陷了进去!”
上官聆愣了许久:“触发机关?什么机关?”
岳浩清摆摆手:“不说了,我去找师父问问。”上官聆转身便要奔向静心阁,岳浩清一把拉住:“你去干什么?赏金楼的人都在那儿,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不若去客舍,盯着那些人不要乱走!”
上官聆迟疑了一下:“那,我去找师父,你去客舍!”一边说,一边早飞也似的去了,岳浩清愣了一愣,摇了摇头,便转身去了客舍。
万户侯已经几年不理事,长年在听武院中闭关,上官聆乍然撞入,一把推开了门,万户侯已经听到些异声,缓缓的张了眼:“聆儿,出了什么事?”
上官聆飞快的把事情说了,万户侯愕然:“机关?我从不知听武院中有机关。”
他虽然名义上是副盟主,但是当年岳朝宗气势太盛,他不过是他面前一个听话的小师弟,两人着实没有谈心的资格,更不知岳朝宗那儿还有一个秘密机关。上官聆难得的有些焦燥,来回转了几圈:“师父不知,还会有谁知?对了,邬师兄会不会知道?我去问问!”
他转身又要向外奔,万户侯道:“慢着!”他想了一想:“小邬也未必知,我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幼年时,曾听人说过,此处是当年大楚的最后一道杀手锏。”
“最后一道杀手锏?”上官聆怔住,然后迅速回神:“你是说,是先有秘道再有武道盟?不是岳盟主所建?”
万户侯点了点头:“这件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只怕就连当今的楚皇也不知,毕竟一国之君困居于此,甚至生出同归于尽的心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当年说起此事时,还曾被你师祖重罚过,所以才记得。”
上官聆急道:“具体是怎样的?”
万户侯有些为难,“我那时不过七八岁,又只是无意中听了一句。”他看了看徒儿的神情,微微凝眉,“这件事,你不必理会,那位顾公子,是琅嬛顾氏的后人,天下第一的机关高手,他自然会处理。”
上官聆沉默良久,一言不发的转身,又去了静心阁,静心阁周围灯火通明,里里外外全是赏金楼的人,上官聆直冲入静心阁中,赏金楼的人并没阻止,可是地面早已经是平的,连桌子的位置都不曾动过,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上官聆又纵了出来,来回看了几圈,终于找到坐在屋檐上的顾倾城,急奔了过去:“怎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