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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态度礼貌,武道盟的人也放缓神情,还了一礼:“在下岳浩青,不知方才出了什么事?”
龙戊道:“敝楼楼主与谢姑娘方才从贵盟出来,遇到追杀,那人事先支开了楼主,将谢姑娘打落悬崖,楼主为了救谢姑娘,便与她一同坠了下去。”
岳浩清吃了一惊,“什么!谢姑娘掉下去了!”他急步冲到了崖边,扫了几眼,双眉深皱:“这这,这可就糟了……这崖底是一道山中潜流,水势劲急,且极深极寒,凭空坠落,即便景楼主武道卓绝,也难保完全!”
他急向后摆手:“师弟!快去禀报师父!就说谢姑娘掉进了断龙涧!速速派人下去找!”
第175章 摊上大事了
龙戊有些发愣,瞥了一眼顾倾城,顾倾城也觉得有些稀罕,皱眉看着。
武道盟地位超脱,只要不是关乎武道的大事,即使是发生在他们门前,他们通常也不会理会。龙戊原本只想他们不干涉就好,没想到他们比赏金楼还积极?而且为什么岳浩清在意的是“谢姑娘”,难道不是景楼主更重要些么?
他当然不知,岳浩清是武道盟副盟主的徒弟,方才白道至向副盟主禀报之时,他也在旁边,俱都听在耳中。
他一直协助师父打理武道盟,深知一个中阶整骨师,乃至一个改命师有多重要,别的不说,就算他自己,若有改命师相助,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卡在六阶,再不得寸进……所以乍听此事,宛如看到了希望,怎能不惊喜交集。
没想到还没喜完,就遇到了这种事?岳浩清越想越是神色沉沉,吩咐完了师弟,随即转身道:“不知这是什么人?竟敢追杀谢姑娘?视我们武道盟于无物么?”
诶?龙戊谨慎的道:“还未审问。另外,下手的人已经逃了,看身法当在五阶以上。”
岳浩清代表的是武道盟,向来谁的面子都不买,也不懂啥叫客气,直接俯身拍开了一人的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杀谢姑娘?”
杀手:“……”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只是杀个洗冤使,就得罪了赏金楼和武道盟两大敌人!从今往后,他们这些人全都不用混了……杀手连自尽的心也没了,惨然道:“我们只是收了雇主的银子,来杀谢阑珊,并没想动赏金楼主。”
岳浩清大怒:“什么人竟敢追杀谢姑娘!还不说!”
杀手这时候哪里还敢提什么规矩,低头道:“应该是大楚……那边的贵人。”
他虽然语焉不详,但谁不知这次尚武大会楚皇亲自到此?岳浩清一皱眉,想了一想,便道,“龙兄,我欲将这些人带回去,请师父决断,可否?”
龙戊拱手道:“本该如此,岳兄请便。只是我们楼中之人需在此寻找楼主和谢姑娘,还请岳兄帮忙。”
“对,要找,要连夜寻找!越快越好!”岳浩清道:“我会派人前来!另外带几个药师过来,若谢姑娘有伤,须立刻救治,绝不能有失!”
说话间,武道盟里已经有数人带着绳索水衣等物出来,赏金楼的人便迎了上去,两边都是高手,下手极其迅速,很快就绕到最下游,在崖边挂上了绳索。
直到下到了崖底,顾倾城才不由得一锁眉,这涧底水流水势之劲急,从所未见,众武师系在绳索之上,犹被疯狂冲击。好像手一松就会被水流击碎。而且水面将整个涧底全部覆盖,两旁连一个立足之地也没有,周围又无可着手之物,若真是坠入此处,逃生的确不易。
他们所在的地方,据说是这道山涧的尽头,疯狂的水流已经将山壁冲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然后再倒翻回去,涌起巨大的浪花。
岳浩清不住提醒众人小心,一边又道:“这便是山壁的尽头了,他们两人被冲到此处,便会被阻住,一定要细细查找!”
顾倾城皱眉许久:“依地势看,这山壁下面,必有潜流,否则这许多水,无处可泄,岂不早将山涧溢满了?”
岳浩清一怔,迟疑道:“不会罢?我从未听说过这下面还有出口。”
顾倾城摆了摆手,也不再解释,直接道:“龙戊,带几个兄弟,我们往下找找看。”走了几步,又吩咐道:“派人回别苑,取我的东西过来。”
而就在此时,大楚驿馆之中,武和急匆匆奔进了书房,低声禀报了几句,楚皇皱眉道:“所有杀手一个也不曾回来?难道景樾早有防备?方才传讯符又是为何?”
武和道:“方才传讯,是赏金楼的人在呼召同门,有很多人都赶了过去……而且在那之后,武道盟的人也赶了过去。咱们的人不敢靠近,也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武道盟的人一直没有返回,不但如此,还又有许多人出来,同着赏金楼的人,往西边去了。”
楚皇皱眉:“武道盟和赏金楼的人一起?”他忽然一喜:“难道是赏金楼召集同人,引得武道盟忌讳?两边起了冲突?”
“是,是,”武和轻声道:“奴才有点不明白,赏金楼为何会忽然呼召同门?”
“对,”楚皇皱眉许久:“难道是景樾出了事?不对,不可能。”他有些愤怒:“蠢材蠢材!不是让他们支开景樾么!他们哪里是赏金楼主的对手!可如果是景樾将杀手擒住了,为何此时仍未有所反应?”
他负了手,在房中走来走去,忽然一扬眉:“朕知道了!那谢斓定是被杀手击落了断龙涧,所以景樾请了武道盟的人,帮忙寻找!定是如此!”
武和有些不安:“皇上,若是谢大人真的有什么……那景楼主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是否要提前布置……”
楚皇冷笑一声:“洗冤使活着的时候,自然诸国觊觎,若是死了,便什么都不是了!”他淡淡的道:“景樾最多不过觉得朕对他有所冒犯,失了面子,朕早已经想好了如何安抚!任他再如何自负,也将入朕算中!”
说着说着,他冷笑一声:“岂不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谢阑珊既做的是我大楚的官员,朕就算真的杀了她,又如何!更何况此事是谢娉婷一人所为,与朕有何关系!朕身系大楚!赏金楼再是如何,也不敢公然与朕翻脸!”
武和垂首道:“皇上说的是,皇上英明。”
楚皇摆摆手,他便倒退了出了门,在门口看楚皇负手而立,睥睨天下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啊,武道盟地位超脱,赏金楼持身中立,他们自然不会公然与哪位国君翻脸,可他们又何必公然翻脸?他们只消透一点点风出去,或者把他们的人从大楚召回来,那大楚……从此便是众矢之地!永无宁日。
第176章 爷真是亏死了
谢斓是真的真的没想到,她也会碰到如此狗血的桥段,掉悬崖这种事,不是主角的待遇么?为何她这个倒霉摧的女配命,也会掉悬崖?这不科学!
在那短暂的一刻,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整个身心,似乎都被那熟悉的手臂紧紧的箍在了怀里,紧的有些发疼,却是出奇的安心,好像有他在,掉悬崖都不算什么了……
凉风袭体,景樾低咒了一声,在空中翻身,单手将她揽在左胸,分了右掌向下击去,其势有如飓风,速度快的迅雷不及掩耳一般。即使下坠势头如此之重,他们仍旧借着景樾的掌力偏了数尺,可是下方毕竟是水流,虽被他的掌力击得四处激荡,却无可借力,下一刻,谢斓便觉得身子一凉,没入了水中。
景樾的唇贴在她耳边,迅速的说了句什么,她什么也没听到,只是用力用力的抱住他,两人身不由已的下落,然后被水流迅速冲向下游,饶是景樾武道卓绝,世所罕有,可在这种浩瀚的天地之威面前,也是无能为力,连稳住身形都难,只能是紧紧的抱着她,用身子遮挡水流的势头,免得击在她身上。
其实这个过程真的很短暂,却又似乎无比漫长。谢斓身不由已的沉在水中,脑海中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到了这时是不是应该嘴对嘴玩儿个换气?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啊……一念尚未转完,眼前骤然一空,两人从空中跌落,景樾在空中翻身,她便跌在了他身上,毫发无伤。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回过神来,谢斓呆呆的仰头,看着头顶那道水流,因为水势太急,而冲出的水洞又太窄,所以竟生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凌驾于两人头顶上方约摸两丈之处,像一道透明的巨龙,犹有无数水滴下雨似的落在他们身上。
谢斓猛然回神,手脚并用的滚下来,转身扑在了景樾身上:“景景,你没事吧?”景樾脸色泛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谢斓急道:“景景!景樾!你醒醒!”
他仍是不答,谢斓也不敢摇他,定了定神,探了探鼻息,略略放心,又把他翻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伸手拍他的背,可是拍了半天,也没吐出水来。
谢斓又急又慌,心里各种溺死的案例唰唰的往外冒,根本不敢去深想。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就解开了他的袍子,可是前后仔细的摸了一圈,根本找不到有被水流重击过的地方。
没受伤,没溺水,可是为什么不醒?谢斓真的急了,忍不住哭了出来,脑子仍在飞速运转,拼命回忆各种急救措施。
她捏开他嘴巴,拉出舌头,避免舌头堵住喉管,等了半天他仍是一动不动,呼吸都似乎变弱了,她只好把舌头又塞了回去,抽泣着道:“我好后悔!急救课没好好学!呜呜呜……”
她忽然福至心灵,俯身捏住他的鼻子,唇便凑了上去……怎么居然忘了,人工呼吸啊!
某人在她捏舌头时抽搐的嘴角,被她这个动作瞬间吓僵掉。谢斓吸一口气,吹一口气,再吸一口,再吹一口,虽然这些都学过,可是太久没实践,不过是纸上谈兵,眼看吹了半天他都不动,谢斓哭出声来,眼泪泪啪嗒啪嗒的掉在了他嘴里。
虽然意外得到亲亲很爽,可是看她这个样子,景樾实在不忍心再装了,咂了咂嘴儿,伸出手,准确的放在她脸上,用指肚抹去了她的泪:“没想到英明神武的谢大人也会为我哭,真是荣幸。”
谢斓呆住,瞪大眼睛看着他,景樾笑眯眯的张开眼睛,坐起身来,一笑:“哭的爷心疼,爷不死了!”
再看到这双巅倒众生的桃花眼,那样晴天丽日的一个笑,谢斓只觉得心里一下子便亮堂堂的,又是开心,又是委屈,她一头扑进他怀里,用力抓着他,又哭又笑,“景樾!你没死,太好了……呜呜呜……”
完全没料到会被如此热情对待的景樾一怔,心头一时柔软不堪,缓缓的回手,放在她的发上:“放心,爷一辈子陪着你。”
谢斓又哭又笑好一会儿,忽然一僵……景樾一把按住她的头,阻止了她跳起来的动作:“不准生气!爷救了你!开个小玩笑不准生气!”她一动不动,景樾将她整个揽进怀里,抱娃娃似的摇了摇:“说真的,我真的以为咱们要死了,忽然掉下来,发现居然没死,心里开心,同你顽顽,不生气好不好?”
他的声音极是温柔,谢斓本来的确很生气,可渐渐的,又有些无奈。
景樾是武道高手,他的反应远比她要快,可是即使如此,这短短的一瞬,有很多时候,他也来不及思考……所有的反应,都是出于本能。例如她掉下悬崖那一刻,如果他稍微迟疑,哪怕只是一瞬间,也来不及抱住她。又例如方才掉落这一刻,他完全是本能反应,挡在她身下,就如在水里为她挡住水流。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两人都是衣发尽湿,可是,他湿衣下的肌肤如此温暖,这种感觉,真的好安心。谢斓叹了口气,想坐直,他却按着不动,谢斓哼道:“放开手,我懒的跟你生气。”
他声音含笑:“不生气?真的不生气了?”
谢斓无奈,拍了他一巴掌:“不生!”
他低笑一声:“既然不生气了,那就更该多抱一会儿了。”他叹气:“真是被你吓死了……养了这么久的小兔子,若是连好生抱抱都没有便没了,爷真是亏死了。”
谢斓一皱眉,便想挣扎起身,他双手抱着,一动不动,可是他虽然口吻轻松,好像一个玩笑,辞意却是深情缱绻,她实在不忍心,又勉强的撑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把他推开。
四目对视,他桃花眼中温柔欲滴,她定了一定,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这儿是哪?我们要怎么出去?”
景樾不答,也不站起,谢斓犹豫了半天,转眼去看他,他这才一笑,翻身跃起:“应该是在那道水流的下方罢?武道山之下?”
谢斓只觉整个天地间都是这隆隆水声,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定息潜流!所谓的定息潜流,应该就是这道激流传出的水声!”
景樾想了想:“有可能。”
谢斓一喜,然后又有些泄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