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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收走香块?
谢斓再看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这才从案上寻了壶冷茶,顺手泼在谢修齐脸上,谢修齐呛咳了一声,便醒了过来,迷惘的转眼四顾。谢斓拿过被子,盖住了秦姑娘全身,一边道:“大哥哥,快起来。”
谢修齐揉着额角坐起来,完全没察觉自己身无寸缕,半天才道:“三妹妹?你怎么在此?”
谢斓急别开眼,快步出了房门,招呼一个小厮进去伺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快步走到老太太面前。她动作极快,这一进一出,也不过几分钟。老太太已经冷静下来,沉声道:“死了?”
谢斓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细看了,是……被凌辱后扼死的。”老太太脸色一变,谢斓急上前帮她揉胸顺气,一边道:“祖母千万莫着急,须慢慢查问才好。”
忽听房中谢修齐惊叫了一声,然后一阵嘈杂,杂着小厮低声的安慰,老太太焦燥起来,一抬拐杖就敲了旁边小厮的头:“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那小厮吓的不住叩头:“老祖宗,大少爷向来喜欢夜读,从不留人伺候,昨日从王大人府上回来之后,便一直关在书房,早早的便打发我们下去了……”
老太太又敲了他一下,怒气勃发:“素日惯的你们好!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躲懒!”
谢斓听她问的不得要领,微微皱眉,忍不住道:“秦姑娘在内书斋住着,怎会忽然到了惜抱轩?难道大哥哥休息了,院中连守门的也没有吗?”
那小厮一怔,喃喃的道:“这个……”
老太太也被谢斓提醒,怒道:“还不快说!”
就在这当口,谢修齐已经开门出来,他本就是个文人,又尚未娶亲,哪里经过这种事,早惊的脸都白了,倒头跪在地上:“祖母!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虽有七成相信他是无辜,也架不住事到临头,又闹出了人命,怒道:“你还敢问!那小骚蹄子,是怎么到你房中的?”
谢修齐急道:“我昨日温书晚了,草草洗濑便睡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她怎会……”他一时惊疑不定,又是后怕,喃喃的说不下去。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太低调必错失良机……那么,秦姑娘,我借你之事立足,为你报仇当做回礼,如何?
谢斓心中迅速权衡,急翻身在他身边跪下:“祖母,此事绝不可能是大哥哥所为,且莫说大哥哥君子之风,高洁雅淡,对秦姑娘绝无半分苟且之心,就算当真有一分倾慕,也绝对不可能私相授受……更何况现在秦姑娘是大姐姐的先生,大哥哥是守礼君子,怎可能有半分冒犯,此事必定另有隐情,求祖母明察!”
这话实实在在,说到老太太心里去了,连谢修齐也听的怔住,侧头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妹妹。
谢斓顿了一顿,膝行一步,拉住老太太衣摆:“祖母,大哥哥是至诚君子,秦姑娘也是好人,一定是坏人害了秦姑娘,还要嫁祸给大哥哥……祖母,您一定要查清楚啊!”
似乎童言稚语,一厢情愿,却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泪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急切,令人动容。老太太定了定神,侧头道:“祥嬷嬷!”
祥嬷嬷急上前应了,老太太道:“把院子里的人统统拿了,一个都不许漏掉!细细的给我查!嗯……此事一定要给我捂住!所有人都把舌头管好!谁若说出去半个字,立刻给我打杀了!”
说完了,缓一口气,看了谢修齐一眼,虽是心疼,毕竟气犹未消,倒转手拉起了谢斓:“珊丫头还不起来!”
谢斓就她手站起,急回身扶起了谢修齐,老太太心中暗暗点头,这才转身,谢斓便拉着谢修齐跟了上去。一进了乔松堂,老太太立刻对谢修齐道:“跪下!”
谢修齐急急屈膝跪好,老太太再一摆手,红莲便带着几人退了出去。谢斓走在后面,低声吩咐小丫头拿龙胆草和决明子泡茶来,又手脚麻利的换了静心宁神的香,走过来满面担忧的帮老太太揉着胸口。
淡淡檀香起,老太太情不自禁的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看了谢斓一眼,终是没开口赶她,转头问谢修齐:“到底怎么回事?”
谢修齐这会儿也有些明白了,低声道:“孙儿昨日从王大人府上回来,便一直在书房,入夜才出来,有些饿了,便着人送了些吃食来,把人都打发出去,写完那篇文章便睡了……一醒来,便是这样了。”他顿了一顿,眼眶泛红,有些哽咽:“全是孙儿的不是,若不是孙儿任性,强把秦姑娘带回来,也不至于……”
老太太皱眉打断他:“可是喝醉了?”
谢修齐道:“不曾喝酒。”
第031章 离间要趁早
老太太瞪了眼:“还说你不曾喝酒!瞧这满身的酒气!若不曾喝酒,夜里你竟什么也没听到?”
“确是不曾喝酒,祖母,真的不曾喝,孙儿不敢撒谎。”谢修齐细细想了想,期期艾艾的看着老太太,显然无措:“可我也确是什么也不曾听到……”
谢斓冷眼旁观,有些无奈,老太太虽然精明,却太过自负,分明事有蹊跷,却总感觉没人敢在她的地盘上算计她的孙子……可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是个离间的好机会。
她这几天留在大boss身边,可没少察颜观色,朱氏外表木讷寡言,不问到她头上,不多事更不多话,老太太常埋怨她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可那口气,却分明是满意的。老太太强势惯了,里外一把抓,这把年纪了还要亲自管家,又怎容得儿媳挑战她的权威?所以就是朱氏这样的性格最好。
朱氏的表演,堪称无懈可击,任谁都觉得她是个木头。可是谢斓早就觉得不太对劲。
通常一个沉默寡言从不多事的主子,会重用两种下人,一种是能代替她做决定处处为她着想的,另一种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可不管她手底下的沙嬷嬷还是大丫环如意,都对朱氏都极其恭谨讨好,遇事从没有紧张试探之色,更不会自做主张,这就证明这位朱氏,其实私底下是个极严厉且同样极强势的人……一切事都在她掌控之中。
这位啊,只怕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不可不防。
朱氏是史婷这个身体的娘,是她早晚要对付的,本来还以为没这么容易,既然她自己把机会送上,少不得要先埋下一根刺。老太太再相信朱氏,在自己嫡亲的孙子面前,也要斟酌三分。
于是谢斓缓缓上前,轻声道:“祖母,我,我方才在大哥哥房中,拿了些东西。”
老太太一怔:“什么东西?”
谢斓从怀中取出帕子,里面包了一些香灰。低声道:“祖母,我这几日常见红香姐姐调香,一直留心学习,今儿一进大哥哥的房间,便觉得头晕了一晕,有些站不稳当。起先没想到,可是后来看见秦姑娘……就难免想多了,可是香炉是空的,想是那香恰好燃尽了,我便多了个心眼,包了这些香灰来。”
她说的娓娓,老太太却越听脸色越是黑沉沉的,恍然冷笑道:“好啊!竟有这样的恶奴,里外勾结,构陷主子!”她想了想,叫进红香拿了香灰去问府医,一头叫了红莲来,问了问惜抱轩下人小厮的身份。
红莲不愧是老太太跟前的大丫环,虽惊吓了这一场,仍旧口齿伶俐,如数家珍,老太太一直不动声色,一直到红莲说到:“……伺候茶水的八归,奴婢前些日子恍惚听得,似乎大太太房中的吉祥,要与他们家议亲……”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到了这一步,审出什么,审不出什么都不重要了,老太太这种人,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话虽如此,谢斓原本以为,老太太这边反应既快,那边猝不及防,总能查出些什么来,也好给朱氏做实了这个罪状。可才过了小半个时辰,祥嬷嬷便来报,八归招了,说是看中了秦姑娘美貌,便与厨房的刘大合谋,一起奸污了她,却不小心扼死了,两人害怕起来,便拖到了大少爷床上云云。
那刘大据说是个好色无行的,早有过调戏小丫头的事情,只是因为做的一手好药膳,所以才一直留着他,既然出了这种人命,立刻便叫人堵住嘴打杀了。
在谢斓看来,这是睁眼说瞎话,毕竟一个伙夫一个小厮,若真是临时起意的杀人嫁祸,也就是法医所说的激情杀人,不可能布置如此周全,时机又如此恰到好处。可在外人看来,却没有明显的破绽。这两人冒死不改说词,必有所忌。
难道朱氏竟已经料到会有可能暴露,所以提前安排了后手?那朱氏的心机,只怕比她想像中还要深。
谢斓不由凝起了眉。如果朱氏这么厉害,能在谢修齐房中安上人手,那她在惜抱轩的言行,只怕已经传到了她耳中。香灰的事儿,早晚会着落在她头上,她也很快就会明白,是她在居中离间,倒是不可不妨。
那边老太太气过了,又开始担心,叫了祥嬷嬷进来,反复叮嘱此事莫要外泄,府里也不许乱说。
谢斓听在耳中,微微挑眉。前几日拜师,这一日便惨死,这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真能瞒住这消息还好,可是朱氏既苦心设计了,又怎可能容它无声无息而过。
祥嬷嬷急急忙忙出去,老太太出了会儿神,忽道:“珊丫头。”
谢斓应了一声,上前一步:“祖母。”
老太太叹了口气,拉住她手:“倒是难为你这孩子了,你不怕么?”
谢斓微怔,低头道:“也……不怎么怕。”
老太太却笑出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你才多大点儿!怎可能不怕!”口中说着,看她额头颈间伤痕犹存,小小年纪,已经险些死过一回了,加上这些年一直疏于照料,时常被人欺负,也不知见了多少阴私构陷,不由得叹了口气。
谢斓察颜观色,稍稍放心,看来老太太并没疑心她,反而多生了三分怜惜。而谢斓想要的也正是如此。
她能留在老太太身边的日子肯定不多,必须抓紧一切机会争取老太太的好感,才能在日后得一分庇佑。毕竟古代本就不重视女子,何况是一个瘸腿庶女,连家族联姻的价值都没了,多一分疼爱就是赚的。
说到瘸腿,谢斓微微凝眉,她检查过脚腕的状况,不是没办法救的,且越早越好,拖的愈久,就愈可能出现左右腿生长的不均衡。可这会儿诸事未定,哪有时间给她治,给她养?这着实是桩麻烦事儿。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经过这一番惊吓气恼,用了午饭便觉胸闷,便叫了府医来把了脉,进了一碗汤药。
惜抱轩的事儿,老太太虽是拼命捂着,可府里该知道的,肯定都已经知道了,只是装作不知。可老太太身子不舒服叫了府医,却不能装不知道。
于是府医前脚走,朱氏和胡姨娘便来探病,老太太乏的狠了,应付了两句,便打发她们下去。谢斓一直冷眼旁观,见朱氏面无表情,镇定自若,表演简直滴水不漏,便不由得暗暗警惕。收回目光时,却与胡姨娘的目光对上,看无人留意,谢斓淡定的瞬了瞬眼睛。
第032章 谁是谁的枪
两人一走,谢斓便服侍着老太太睡下,转身出了暖阁,廊下,红香正与红玉道:“……也不曾留意是谁掉的。”
谢斓别眼一看,是一支点翠嵌珠蝴蝶簪,心里暗暗点头,心说胡姨娘果然是一点就透。便走了过去:“这是胡姨娘的,我方才看到过。”嘴里说着,便向外走。
红玉瞥了她一眼。她为人泼辣,最爱掐尖要强,一向很看不上她,加上上次谢斓阴了她一把,更是记恨。虽然现在老太太态度不显,她不敢再如以往那样轻贱她,但毕竟没什么恭敬之意,瞅准机会就要给她添堵。
这会儿见她急急忙忙向外,偏要喝住:“三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谢斓道:“祖母睡下了,我回去翻翻医书,看晚上给祖母添道药膳。”
“正好!”红玉阴阳怪气的道:“那你便顺道将这簪儿捎给姨太太罢!”
谢斓当然不会跟她说一点儿都不顺道,故作为难道:“我怕时间太久,祖母醒了找不见我……”
红玉哼笑一声,翻翻三白眼:“哟!这个三小姐可真不用操心!找不见三小姐,不是还有我们么!难不成三小姐没来之前,老祖宗跟前儿就没人服侍不成?”
谢斓看铺垫的也够了,便低头应了一声,提着裙子回去,正要接过,却听一个男子声音道:“一个下人,跟小姐这样说话,这是哪家的规矩?”
一边说着,谢修齐便从房中出来,冷冷的道:“敢支使小姐做事,红玉,你当真好大的体面!”
红玉敢磋磨谢斓,却哪敢惹谢修齐,谁不知谢修齐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连谢修远都要退个一射之地。红玉脸色一变,当时就跪下了:“奴婢不敢!”
谢修齐哼了一声,也不再说,倒温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