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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在担心,可为什么。
温有之听到了一丝刻薄的意味。
就好像不小心刮掉了血痂,等鲜血流出来了才感觉到痛。
可现实又的确如此。
以后黎芜有了女朋友,自然也不需要她这般照顾。同理,她以后要是有男朋友了,也会这么照顾他吗?
上述都是她理性思考。
不理性一点……她现在心有点疼,无意思地屏了息。
温有之半晌才吐出一口气,眼神里露出来了罕见的慌张:“我当然知道,这种事——”
“如果她愿意的话。”
一直没吭声的黎芜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让在场两个人都沉默了,温有之再次怔住,眨了几下眼。
秦柯越的嘴角也一僵,瞟了一眼对面。
他面皮一紧,笑出一声:“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黎总也别往心里去。不用担心小十七,她要是哪天在您哪呆不下去了,至少我也能养活得起她。”
黎芜点了点头,挑起一块肉:“这样啊。”
……哪样?
温有之感觉自己又听不懂了。
桌面突然震动起来,是黎芜的手机。
他像个冰冷的机器,前一秒还从海鲜汁沾到香油里,下一秒就抽出卫生纸擦了嘴,拿着手机离席了。
温有之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黎芜的反应不对劲。以后爱咋咋地她想不明白干脆不管,她现在更不想让黎芜心情不好。
因为自己也会跟着莫名其妙地消沉。
秦柯越叫了她好几声,她最后一次才听见,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走神了,抱歉。”
“你可不是走神的人啊。”秦柯越道。
温有之夹起一块鱼,尝试转移话题,“肉煮老了,快吃吧,一会儿嚼不动了。”
秦柯越没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锅咕咚咕咚烧开了好几轮,秦柯越才开口叫了她一声:“十七。”
温有之叼着半只虾:“嗯?”
秦柯越张了张口,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温有之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秦柯越对她耳朵喊,“你吃相真难看。”
“……”
温有之脾气立马上来了,筷子一撂,扭着头看他。
“干什么?想动手?”秦柯越警惕道,“我跟你讲我今晚可没喝多,我至少能跟你来个十八来回。”
“……”
温有之懒得理他,擦擦手站起了身,“我去卫生间,你赶紧吃吧。”
“……嗷。”
这家火锅店在商场里,进到室内以后还得推门走上一段路。
温有之从厕所出来,听到了旁边的楼梯间有人在讲话。
是黎芜。
她隔着透明玻璃观察着里面的人。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是支撑这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给那个穿白衬衫的人裹上了一层清冽的光。
温有之看他放下手机,才压着门把手推了进去。
门很沉,关的时候发出一声重响。
“黎总。”
黎芜缓缓回头。
温有之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黎芜很快回应,从平台上走下了楼梯,“我妈,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去。”
温有之勾了勾唇:“您现在很像晚归的高中生。”
尤其还不三不四地歪着领带,碎发垂在额头前,很像倚在校门口墙旁的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没搭理她。
他走到最后一阶台阶,温有之顺便把门给他让出来。
黎芜开门的动作一停,忽然问道:“你俩高中是一起上的?”
温有之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你俩”指的是她和秦柯越。
“嗯,但我跳级了,后来就没在一起了。”温有之道。
黎芜把门打开,吱呀一声。
温有之绕道他身侧,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看上去没您这么叛逆。”
“……”
门打开了一条缝,黎芜就在那中间散着冷气。他头一低,刚好能看到温有之无辜的脸,嘴唇被辣地肿红,浅色的眸子装着月光。
他想了想,又把门给怼上了。
温有之:“?”
黎芜肩膀靠在铁门上,垂头漠然道:“那你以后去找他好了。”
作者有话说:
哎哟瞅给您酸的。
…
我发现公主真是我亲儿子……
写前面老秦勾十七肩,搭十七肩,我满脑子都是:你!别!碰!她!
555别碰!
第39章
如果可以把人比成一道题; 有简单有复杂,那黎芜绝对是那种连题干都看不懂的。
好比英语听力中两人对话,讨论的是当今局势; 结果问的却是中午吃啥。
而温有之自觉已经熟悉套路; 每次考完试回去重温复盘; 多加练习; 甚至找出来了不少解决同一问题的方法。
结果再进入考场的时候,依然看着题一脸懵。
今天先懵了个他突然折返。
再而懵在了这句“那你去找他好了”。
温有之一双眼睛盯着黎芜的脸,在又黑又闷的环境想。
他这是在赶我?
但。挺好笑的。
赶就赶了,你倒是让我去啊; 把门重新怼上是什么意思???
黎芜脸上没有一丁点着急,像堵门口要保护费的。
在这个距离;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和中药味道。温有之没有头绪; 只能误打误撞; “您生气了吗?”
“没有。”黎芜回应地倒是挺快。
“着急回家?”
“不急。”
温有之又问:“那是今晚火锅不满意?”
“……”黎芜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不是。”
那是什么。
温有之彻底不会了; 干脆在最后一个问题上顺杆爬:“既然没不满意咱们就回去吧; 这太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朝上看的,眼睛聚焦地有些不稳,有安抚的成分。可事实上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态度太过模糊;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说不定,如果温有之当时辞职成功了; 真的会去找他。
黎芜身侧手攥了下; 又松开。
他点了点头; 神情却仿若放弃了什么; 在阴影中笼上了一层失落感。
温有之精确捕捉到; 眉心倏地一跳。
看错了么。
说不清,很奇妙的感觉……这公主明明十分平静,却好像有点难过。
就在她想不通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关门动静,随后便是成年男子年久的一声闷咳——前面运气良久,在后面才爆发出来。
那人嘴里哼着听不懂的歌,响彻整个楼道。
铁栏杆被人晃得很响,脚步声从上面清晰的传下来,一步一步靠近他们这层。
温有之呼吸一滞,一只手抓起黎芜的手腕一只推开门。她把黎芜扯到外面有光的地方,又往边上错开,让门上的小窗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
黎芜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有人来了。”温有之解释道。
黎芜适当地朝玻璃窗掠去一眼,又停回她的脸上。
温有之靠在铁门上,拍拍胸脯,悄声说道:“吓我一跳,什么好人大晚上走消防通道啊。”
黎芜:“……”
再回神时,温有之发现自己还攥着人家胳膊,一下松开他。
“抱歉……”
话没说完,指尖也没完全离开,黎芜突然反手拉住温有之,将她往自己方向拽了一下。
温有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身后的铁门再次打开,刚才那不是好人推着铁门出来了。
他身上系着钥匙唦啦作响,在经过他们两人的时候扫了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吹着口哨走了。
随便地就像在大街上随便看到的情侣。
温有之脸耳朵脖子红成一片,头一扭,刚好跟黎芜的视线撞上。
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还要近。
商场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喧闹,广播里很快就想起送别的音乐。
黎芜安静片刻,声音反倒比平常要小很多。
“温有之,咱们干什么了。”
“你这么慌?”
“……”
这个问题远比之前那些更有难度,温有之身在考场,愿称它为压轴题。
她没直接给出回答,恰巧黎芜也没想让她回答。
就这样沉默的往回走。
温有之迷迷糊糊,手也忘了松开,胡乱地被握着,被牵着,夹在黎芜两只细长的手指之间。
直到回到座位,秦柯越看到她打趣,“你是上厕所还做桑拿去了?脸红成这……”
说完扬起唇角一笑,低头又迅速注意到两个人手上的小动作,表情一僵。
后来发生什么温有之也没太记得。
反正她当时又热又饿,一直疯狂往嘴里塞东西,吃得狼吞虎咽,差点把汤都喝了。
。
早上醒来后,温有之果然胃痛。
她给黎芜发消息请了个早假,说吃点药下午过去。这样的弊端就是不能见江茹了,还没好好感谢她带回来的藏红花。
虽然这样的补品对他们家来说能随便赠送,但对普通人家来说还是太过贵重。
不过相比之下,江茹能想着她这点情谊更贵重些。
说到藏红花……
花、呢?!
温有之瞬间从床上弹起,在包里、客厅里忍痛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这才到手多长时间,就丢了?
温有之又回到床上,抓起手机给黎芜打过去了一个电话。但打过去就有点后悔,这人平时大小事务都是自己处理的,大街上遇到合伙人都能不认识,又怎么会记得这个?
还不如打电话给秦柯越。
然而她刚意识到这点,对方就把电话接通了。
黎芜很明显刚看完她发过来的病假消息,又听到她有些焦急的声音,语气平淡地过分:“出事了打120,给我打没用。”
“……”温有之自动忽略刚才那句话,直接问:“藏红花呢?”
黎芜那边一寂。
……
他也忘了。
昨天晚上情绪时上时下,要不然也不能看到温有之暴饮暴食,连拦都忘了拦。
心情被搅得一团乱糟,回家一摸兜,才发现东西没送出去。
黎芜呼吸稍卡了一下,接着,自然而然道:“才想起来?”
“才想起来……”温有之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就是在您那里吗?”
黎芜战略性冷哼。
“那就好那就好。”温有之听的是默认,松下一口气,“那下午见啦,黎总。”
电话被挂了。
黎芜在车里,把窗户降下来一半。天空钴蓝,风里都是清晨的清凉,树叶声跟着车鸣轻颤,阳光明媚透彻,一切都过分平静。
……
除了压抑不住的感情。
直到公司,黎芜才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平静。
“出事了出事了,温秘……”小何听到电梯声就冲了出去,结果扑了隔空,差点给黎总一个熊抱。
小何发现温秘没来,接着就看向黎总,那表情生动极了,就差写上一句“温秘今天又不要你啦”。
黎芜:“……”
他静默片刻,澄清似的说:“她下午来。”
小何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才听明白黎芜再跟他解释,受宠若惊,头点得像拨浪鼓。
点着点着,黎芜又只剩下一个背影。
小何急病乱投医,没思考第二遍,一个箭步又冲了过去:“出事了出事了,黎总,您等一下。”
黎芜不耐地停下,“怎么了?”
小何难以启齿:“您……您自己看吧。”
黎芜把他手上的平板接过来,入目的便是新闻的黑体大字,还有热度排行No。1。
向下拉,尽是各类的评论,露骨的、隐晦的,各占一半。
旁边的小何一度担心黎总会大发雷霆,在把平板递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他被摔个稀巴烂的准备。
他缩缩个脖,心里不知道是给自己祈祷还是给平板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平板又递到了小何面前,完好无损。
黎芜表情冷漠,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态,“找公关,别跟我说。”
小何听得不真切:“什么……”
黎芜自然不可能再说一遍,温有之的人他从来不管,小何也没指望他能再开尊口。
只是愣在了原地。
心里佩服了一万遍,黎总不愧是黎总,看到评论区那么说他了,还能淡定成这样。
小何垂着胳膊,留恋地朝办公室看了两眼。
这事就被放下了,秘书部又开始各忙各的,凳子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温有之十一点钟到公司,没等下午。
她休假这些天好像闲怕了,吃了药睡一觉起来,她看着紧闭的窗帘只能发呆。
对于她这种大脑高能运作的人,发呆是一个非常损害大脑的行为。
手机多了好几条消息,有秦柯越的,问她昨天吃得怎么样,还有那个【谁先脱单谁是狗】的微信群,消息多显示成三个点。
温有之揉了一把头发,回秦柯越一句挺好的,没看微信群。她想着一会就见面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