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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芜一脸漠然,“我开的又不是服装设计公司。”
温有之:“……我只是想让您夸夸我。”
黎芜:“行。你审美确实不错。”
温有之无语了。
她让这大哥夸一下她的穿搭,居然最后都能夸到自己身上。
牛批。
本来以为这只是黎总特产,独一份,可推开包间门那一刻,温有之觉得那可能是遗传。
屋里三个人已经就位,江茹坐在主座,荆愠那老中医和他老婆坐在长桌的右侧。
里面正进行着一场隆重的……嗯,拍马屁。
荆愠那骚包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今天更骚,哄江茹哄出来了丈母娘的感觉:“我远远一看,以为这屋坐着哪个大美女,进入进屋一看,我去,这不是江阿姨吗,我顿时觉得我思想不正确,这简直是惊天大美女。”
江茹十分受用,怼了他肩膀一下,“别瞎说。”
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脸上写着“继续”两字。
“一会儿第一杯,必须先敬阿姨盛世美颜。”荆愠小声道,“您可别再漂亮了,差一点能到芜芜子的姐了!”
“哎呀羞死人了都!”
黎芜:“……”
温有之:“……”
旁边的孟谈早就习惯了,在旁边安静地擦着刀,然后照了照自己脸上的妆面。
她剪了一头很别致的公主切,巴掌大的小脸永远装着一副冷淡至极的面容。温有之曾经见过她几次,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她,那蛇是最好不过了。
“我们来了。”温有之歪了歪头,有些俏皮地一一打招呼,然后加入拍马屁行列,“阿姨您比早上又年轻了十岁。”
江茹简直乐开了花,让温有之坐她旁边了,亲儿子死一边去。
于是长桌形成了一个很明显地分解线,一边是热情高涨,一边是南北极。
孟谈天寒地冻地放下刀,又拿起叉子,抬眼瞥了黎芜一眼:“来了?”
“嗯。”
然后就没了。
两人对着脸也不嫌尴尬,那边夸人的更不嫌尴尬,直到黎芜听不下去,垂着眼说:“屈才了二位,明天给你们报个脱口秀大会?”
这才收口。
点餐这工作还是交给温有之做,她向来考虑得周到,又不会浪费粮食让人心情不好。唯一的难点就是孟谈的口味,她拿着菜单问:“孟谈姐……”
“牛排三分熟。”孟谈酷酷地说。
嗯,很符合冷血动物的口味。
另一只冷血动物不够冷,牛排一般吃的都是五分熟。
温有之点完单,服务生优雅地走了。
荆愠全程絮絮叨叨,忙乎完“丈母娘”有忙活老婆,“亲爱的以后咱们还是吃点熟的,三分熟我一嚼都感觉能嚼出血,我担心里面不健康。”
孟谈:“吃坏了你不能治吗?”
荆愠啧一声,“那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治啊,中医有自己的局限性,懂么?也就能治治芜芜那样的病秧子。”
温有之被点了一下。
病秧子?这么严重?
上回问荆愠黎芜生的什么病他不说,温有之又赶着辞职没接着问。这回身份不一样了,关于黎芜吃的药,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江茹似乎跟她捕捉到了同样的字眼,面色凝重不少,抿了一口红酒杯又放下,态度直接180度大转弯。
“呦,我儿子现在都可以被称之为病秧子了?挺荣幸。”
一句冷嘲热讽,全场安静。
孟谈压根没有管的意思,小口地嘬着红酒;温有之啥也不知道,连辩解都没词;荆愠正中下怀,只能向黎芜求助。
“这个呢,其实吧,也没那么严重。”荆愠搬出老中医忽悠法,“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我们芜芜已经许久没发病了不是?”
江茹:“是吗?今天王婶还跟我说,少爷的病又严重了,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直接撞了墙。”
撞了墙?
脑子出问题了???
温有之大为震撼。心想确实,她家公主大脑内部构造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致。
但为什么是昨天晚上犯病?回去的时候不都哄好了么?
温有之一箩筐的问题,这场合也不知道问谁。除了孟谈一位置身在外的,貌似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这感觉很像被蒙在鼓里。
她刚想从下面拽黎芜,却见他突然起身,“荆愠,出来一下。”
这意图太过于明显,荆愠扯了扯唇角,胡说道:“怎么这么大个人了……上厕所还叫人陪。”
黎芜:“……”
他俩在江茹有鬼的目光中撤离了。
高脚杯被喝空了撂在餐桌上,被灯光打上了一个椭圆形的白点。江茹叹了一声,道:“我这儿子有事瞒着我。”
温有之拎起酒瓶给她倒上一个底儿。
巧了,她这对象也有事瞒着她。
“还是件大事儿。”江茹道,“他如果不早点治疗,我真怕到时候连后悔药都没有。”
温有之说是是是。
忽然,江茹目光燃起来希望,扭头问她:“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犯这病吗?”
温有之微笑:“……我连他犯什么病都不知道。”
江茹瞬间失望:“哦这样。”
她希望之火熄灭的同时,又产生了一丝的平衡。
温秘书可以说是自己儿子最亲近的人了,之前听说,她甚至都管着黎芜的药,这信任度可见一斑。
连温秘书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也就说得过去了。
这么一看,自己貌似比她知道的还多一点。
江茹掖了一下碎发,玩味地问:“你想知道什么病嘛?”
温有之立刻说“想”。
她真的太想了,听一桌人打哑谜半天了。想当年自己听高等数学的时候,都没有产生过这般迷茫。
如果能知道他什么病,温有之甚至能交换情报,出卖公司情报她都可以。
江茹托腮,似乎是读到她的想法,诚挚得提出交换筹码。
“这样好了,”她说,“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我儿子生的是什么病,好不好?”
温有之看向她,突然就犹豫了:“呃……”
作者有话说:
十七:我他妈的。
…
一起来看到好多虫,影响宝贝观感了!!
第60章
西餐厅外; 穿着奢华的顾客络绎不绝地在大门里进出,服务生小哥忙前忙后,摆出了八颗牙标准笑容。
黎芜两手搭着栏杆; 无聊地盯着车水马龙。
荆愠低咳一声; “抽烟吗?”
两人走进了街角的小卖部; 结果选烟的时候都有点怂; 最后花了一块钱,抽了两根收银台上的棒棒糖。
荆愠拆了包装纸,口腔里弥漫着草莓的甜腻,“我不抽烟是因为我老婆在屋里; 你怕啥?”
“我家——”
黎芜咬了一下塑料棍,有些烦躁地改了口; “——怕我妈。”
荆愠稀奇道:“你还怕你妈?”
黎芜一脸冷漠:“没想到吧。”
荆愠:“确实没想到……不过你叫我出来完全没意义啊; 我必然向着你; 啥都不说。”
他手在嘴上比了个拉链划上的动作,以表决心。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不完全是因为荆愠是中医的关系; 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虽然不多。
“不用感谢我,兄弟,”荆愠道,“你要是早点病死; 我也解脱了。”
“……”
黎芜凉了他一眼。
跟荆愠那个不同,黎芜嘴里含着的是巧克力牛奶味的。他也是不厌其烦; 每每都要在心里点评一下; 太腻了。
“是别的事儿。”
他进入正题; 把长宁看见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咖啡店、马克杯、硬盘; 还有令人深印象深刻的皱纹。
“姬雅凡?真是她?”荆愠吃惊; 但在意料之内,“我上回说是她,你还跟我挺好笑的,说她死了。”
“……”黎芜微微一噎,“我只是没想到她会重新找上我。”
荆愠说:“不找你找谁?当年给她整进监狱的是你,要换做是我,我做鬼都敲你家门。”
远处有天桥,上面行人稀少,没有光亮。
黎芜目光发散:“我不怕鬼。”
“那你怕她?”荆愠就着路灯,观赏着棒棒糖里面的裂纹,“你已经25了,不是15,一伸腿能给她踢飞好几米吧?怕什么。”
黎芜道:“我也不是怕她。”
荆愠问:“那你担心什么?”
“我不想让我身边的人参与进来。”黎芜表情有些凝重。
“懂了,”荆愠拍拍他肩,“担心我是吧?没事,买保险了。”
黎芜:“……”
他糊掉荆愠的手:“我说的是温秘书,别把她扯进来。”
怕她冲动是一方面,更怕她受伤。
所以,叫他出来不是为了瞒着江茹,是为了瞒着温有之。
荆愠垂下眼,用尖牙咬碎了糖。
“知道了,我不会说的。”他把光秃秃的棍抽出来,狐疑地看了眼黎芜,“不过你一个上司,对秘书这么好,不合适吧?”
黎芜没发一声。
好在没过一会儿,荆愠自己想明白了,“妈的她一个秘书对你也好得离谱,你俩都挺不正常。”
黎芜:“……”
糖嗦完了,两人也不敢多聊,勾着肩往回走。身上没粘上一丁点烟味,倒是清新。
一推门,就看见温有之跟江茹脸对着脸,笑得极其不自然。
荆愠落了座以后,问旁边孟谈:“这是干嘛呢?”
孟谈朝他的脸闻了闻,确定没有烟味儿了,才张口与人沟通,“阿姨想知道温秘喜欢的是什么人。”
荆愠一惊:“温秘书有喜欢的人了???”
孟谈:“昂。”
荆愠:“黎芜你也知道?”
黎芜:“嗯。”
“……”
不该这么淡定吧???
荆愠前一秒还在想这秘书俩有没有可能,毕竟谁都不瞎,配是真的配。
但现在他是彻底没了这些想法。
他想怪不得呢!
怪不得他撮合两个人这么多次,屡战屡败,原来是温秘书心有所属!太可惜了。
我们芜芜子哪点不如意了!
……
好像除了帅都不太如意。
菜陆陆续续地上了桌,又谈起了新的话题。自打黎芜出去的那刻江茹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回来之后也没再提这件事。
气氛渐渐祥和起来。
最终,荆愠还是按捺不住体内的八卦之魂,问温有之喜欢的是谁。主要是想知道黎芜跟对方差在哪儿。
温有之就不说。
后来她被问烦了,意有所指道:“刚才阿姨还想跟我交换信息呢,告诉我黎总生的是什么病。”
荆愠:“……”
这是在暗示他,如果他能给出更多信息,还是可以等价交换的。
荆愠捏着下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直到瞥到了黎芜漠然的视线,觉得自己还是保命要紧。
于是这桌上气氛就变得有点诡异。
诡异的原因在于凭空出现的两位诡辩手,都在试探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温有之试图诈出来原因,荆愠等着她自己说漏嘴,实力不相上下。
人话一多,就下意识喝酒。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红酒喝成了白酒,醉醉熏熏的也不知道后来呛呛些什么东西。
黎芜分辨了一下,貌似是……在比较自家老板和对方老婆。
“我老婆能一个打十个!”
“我老板能一次骂哭十个!”
“我老婆能给我做满汉全席!”
“我老板能……能吃光便利店所有巧克力。”
江茹听了直皱眉:“儿子你还有这嗜好?”
黎芜:“……她瞎说的。”
再喝下去家底都得被自己掀了。
黎芜想起来上回她喝多时交代的那些话,又看了眼江茹听得兴致勃勃的脸,决定先回去。
他跟江茹说:“我先把她送回家,一会回来接您。”
然后把温有之从座位上拎了起来,又跟孟谈打了声招呼,出了包间。
开到温有之小区已经是十一点种的事儿。
这人喝多了不疯不闹,前期话有点多,后来就变得很安静,坐在角落力不吭不响,胸口起伏。
要不是一会还得会去接人,黎芜甚至有点不愿叫醒她。
他伸手捏了捏她耳垂,“跟我在一起很丢人么?那么问都不说。”
谁想她下一刻哼哼唧唧地应了:“没有啊……跟你在一起超他妈的开心好么。”
“……”黎芜顿了顿,提醒道,“别骂人。”
温有之缓缓睁开眸子,聚焦不是很清晰地看向他,“但还是,别公开了,好么。”
两句话同样都是“好么”收尾,态度截然不同。
黎芜沉默地看向她。
“我不想听别人说三道四,不想听到关于你的一点坏话,”温有之轻声道,“我想我会杀了他们的……”
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儿。
在这一点,温有之对自己认知还算明确。她承认自己……非常护犊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