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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尚未言明,自己这边也断不能开口去问。
赶不得,问不得,着实犯难。
十歌微福身:“哥哥不胜酒力,让王爷见笑了。”
十歌的出现让得祁知衍放下手中兵书,转而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姑娘,不再有其他动作。
被看得不知所措,十歌强自镇定,唤来景初,让其将哥哥背回屋中歇息,只是哥哥一离开她就后悔了。
这下子,膳厅除下人之外,便仅剩他们二人。王爷的视线越发灼热,闲然自若,似笑非笑,等着十歌的下文。
十歌总有一种正在被戏耍的感觉,她唤下人清理桌面,变相做着逐客令。
可他,仍无动于衷!
就很气。
虽气在心头,十歌仍绽放笑靥,露出甜美小梨涡:“王爷饮酒颇多,不妨至客房歇息一番。”
十歌眉宇飞扬。
这下总该识趣离开了吧?
有种即将胜仗的得意感。
祁知衍略作思索,片刻后方才站起身:“也好,还是尹姑娘善解人意。”
嗯???
他是不是不懂何为客套???
十歌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唤来何婶,让其带王爷去东厢房歇息。
如此也好,至少无需同他单独相处。过会儿她便躲进闺房,这人离开前绝不出屋!
十歌垂头默默将王爷送出膳厅,却不知为何,王爷忽然止步,转身之际向后退了一步,以至于十歌一时不察,迎头撞上。
好在王爷眼疾手快扶住她,避免她唐突,真给撞上去。
十歌心中有些着恼,总觉得王爷算准了,故意退的那一步。
偏生,这个亏她得咽下去。
十歌屈身行礼:“谢王爷。”
被算计还要同人家致谢,好生憋屈。
“无妨,尹姑娘身子羸弱,本王不过举手之劳。”
十歌但‘笑’不语。
看看,这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十歌悄悄向后退一步,隔开距离。好在王爷并未追上,十歌大大松口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王爷会再次靠过来。
看来是她多心了。只是,他此举到底是何意?就为了逗她?
祁知衍解了十歌的困惑:“本王记得大军出征那日,姑娘曾去送行,站于阁楼之上探着身子摇摇欲坠,好生危险。”
十歌迷茫抬眼。原来自己那一日的行径被王爷撞见了,所以今日大军入城他才会这般盯着自己看?
祁知衍退去温雅笑脸,忽然正色道:“往后心知危险的事便不要去做。”
自怀中掏出一根通体透亮的玉簪,向前跨出一步,亲自将它戴在十歌发髻间,嘱咐:“今日这玉簪便还与你,日后当妥善保管。”
二人距离比先前还要近,近到十歌的鼻尖几乎要蹭上王爷胸前的衣领,她甚至能闻到一股淡香,脑子忽然又不听使唤了。
十歌木讷的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王爷方才的姿势有多亲密无间,一番动作做的有多自然。心中仅有一个想法:原来她丢失的玉簪是被王爷拾去了啊!
“母妃听闻仁勇校尉英勇事迹,感念于心,故而让本王送来赏赐。过去看看?”
祁知衍边说边走下阶梯,言罢已经站在阶梯下,回头望着十歌,伸出一只手等着接她下阶梯。
十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盯着那只高举的手,坚决不愿伸手。
王爷的手,怎好牵?
十歌微福身,小心走下阶梯,就怕一不小心又着了道。
十歌跪下磕头:“民女代哥哥谢过娘娘赏赐。”
头尚未着地,已经有人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带起身,王爷微带恼意的声音传来:“无需多礼。”
十歌直起身子,暗搓搓想着:既赏赐送出,事情已经办妥便没有留下的意义,这回,总该走了吧?
然,这位羿正王从不按常理出牌。他不仅没有离去,还在他们小家小户里歇到酉时三刻。
这人也太随遇而安,他是何身份,怎能这般放心外住。这要是传出去,朝中大臣们不知该如何看待他们家?
确实,王爷此举引来各方势力关注。
自打羿正王入得尹府,消息便已传出。如今已人尽皆知:仁勇校尉是羿正王的人。
既然王爷都亲身莅临仁勇校尉家中,尹暮年的军中友人哪有不拜访的道理。翌日,花副统便约上三五好友前去尹府。彼时十歌正在院中酿酒,下人来报后,她便迅速躲回西厢房阁楼中。
哥哥能多些友人也好,行军打仗时,也能多些照应。
思及此,十歌命人好生款待来客。
“尹兄,你家中好香的酒气!”
一行人进到院中便开始铆足劲儿吸长气,方才在来时路上便隐隐有酒香飘出,还当是哪一户人家一大早在饮酒。这酒香实在令人未饮先醉,好生馋人!
万没想到这股香气竟出自于尹府?
花副统吸了又吸,越吸越觉不对劲,忍不住道:“不对,我怎觉得这股酒香有些熟悉?像极了我昨夜饮的云梦居的酒。”
又发力吸了吸,越吸越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就是云梦居的酒!香,太香了!据闻云梦居的酒十分难得,怎的尹兄此处的酒香如此醇厚浓香?莫不是尹兄也购了此酒?”
花副统伸长脖子吸气。昨日他刚得胜归来,父亲为他办了接风宴,其中便有一坛云梦居的酒。听闻那一坛酒是花了好几日攒下来的,一家几口人,每人仅能饮上几杯,实在意犹未尽,好想能够豪饮几坛。
昨日他嘱咐下人今儿定要早些去排队购买,他出门前下人仍未归来,也不知买着没有。
听得此言,尹暮年笑着摇头:“花兄若喜欢,过会儿便多饮几杯。”
今日他本打算去铺子转一圈,谁想出门前便有来客。听闻军友对云梦居如此盛赞,尹暮年只觉与有荣焉。
“当真?!”
花副统喜极,一双眼睛蹭的发亮,凑近尹暮年,在他胳膊上发去一拳:“尹兄果然爽快!”
竟敢出此豪言,看来尹兄这儿有许多云梦居的酒!敢这般说,他是真不知云梦居酒的滋味啊!
其他几人仅觉酒香馋人,并不知道其滋味。云梦居他们是有耳闻,不过尚没机会品尝。花副统乃为尚书之子,渠道自然要多一些,能喝到也不奇怪。想必仁勇校尉此处的酒便是王爷昨日送来的,否则就凭他,哪儿能得来那许多云梦居的酒?
几人自是留下享用午膳,十歌待在自个闺阁中,故而午膳是叫厨娘做的。此人厨艺是经十歌检验过的,又得她偶尔传授,其手艺算得上精湛,招待哥哥的几位友人绰绰有余。
“尹兄,就……咱们几个吗?”
入座后,花副统几次三番向外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事实上他自打进了宅子便贼眉鼠目频频向东西两处厢房看去。尹暮年早便觉奇怪,昨日归城,此人是如何知晓歌儿便是他的妹妹?
尹暮年犀利目光看在花副统身上,问:“不然呢?”
“没……没什么。”
花副统赔笑,心中觉得好生可惜,来尹府许久,竟是连一眼也见不到妹妹身影。
尹兄报名从军那日,自己正巧打边上经过,彼时妹妹正排于队尾。惊鸿一瞥,便再难相忘。他默默排在妹妹身后,听得兄妹二人所有对话,只是这二人不曾看他一眼。
故而行军之后,他动用关系来到尹暮年营区。为美人,他决心讨好这个少年郎。只是时间处得久了,他便慢慢为此人的能力折服。
这兄妹二人果真都不是凡人。
只听‘啵’的一声,瞬间酒香四溢,一下便拉回花副统的思绪。放眼一看,是云梦居的酒坛没错,好大一坛啊!
见大家露出一副馋相,尹暮年便速速为各位满上酒,率先起身举杯,道:“难得今日得此相聚,尹某先敬诸位一杯。”
一杯酒下肚,惊艳得众人赞美声四起,尤其花副统,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好家伙!这酒比我昨日喝到的还要醇美许多!”
尹暮年吃下一口下酒菜才道:“诸位喜欢便好,只望诸位日后多多光顾小店,不胜感激。”
一番话说得谦虚,却是惊呆了在做所有人。
什么意思???
感情,酒铺是他仁勇校尉家开的???
所以才敢如此好爽???
关键是,他们很想光顾,愣是没机会啊!!
这下好了,有了这层关系,他们是不是可以走走后门?
除这几人之外,羿正王府中,祁知衍也正品着美酒,此酒是得仁勇校尉相赠。
饮下几杯后,祁知衍忽而开口:“传唐老板。”(丽)
不多久便见一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出现,抱拳作揖行了一个礼节:“王爷。”
“本王昨日偶得一坛好酒,唐老板你且尝尝,是否像极了贵千金的手艺?”
第59章 人选 家中产业要再舔一舔才行。
乍一听王爷提及已故女儿; 唐清德利眼微眯。他本不是少言之人,但自从女儿遭奸人所害; 他便越发沉默。尤其当他深入调查后才发现,夫人的死竟也有蹊跷。
至于王爷所说的酒,唐清德不以为意。他的楹儿一手酿酒的好手艺,无人能超越。她走后,这手艺便断绝了,他不信会有人的手艺能与楹儿相匹。
不过唐清德还是沉默的提起酒杯; 一饮而尽。待酒液入到口中,唐清德倏地睁圆了眼睛,饮酒的动作顿了好一会。
像!
真的像极了他楹儿的手艺!
只不过此酒要更醇厚一些; 世上竟还有人的手艺能赶超楹儿?!
收回手,唐清德愣愣的盯着酒杯看,神思已不知远游到何处; 还是王爷的声音将他拉回:“西街云梦居。”
似是看穿唐老板的疑惑,祁知衍说得不疾不徐,言罢使了眼色命下人为唐清德再满上一杯。
“唐老板请坐。”
眼见唐清德坐在对面位置,祁知衍向桌上的卤料看去; 道:“唐老板再尝尝卤料。”
唐清德向卤料看去; 不由为之一愣。卤料色泽与配料竟同女儿做出的别无二致!女儿做卤料的手法与常人不同; 其味自然也特殊; 夹来一筷; 闻其味竟是那般熟悉。
怎会……有这般相似的?
唐清德的手开始打颤; 甚至害怕去品尝它; 若非王爷一直盯着自己看,他定不会将之放入口中。
是了,便是这个味。
若非亲自为楹儿下葬; 他真要怀疑,是否是他的楹儿回来了……
唐清德知道王爷在等他回话,可他不想谈极。像又如何?他的楹儿终究再回不来,他终究只能独自伤怀。
唐清德默默举杯饮酒,一杯又一杯。
经此一事,更加坚定复仇的决心,可惜一直寻不到机会。他发誓,终有一天,一定要那群人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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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聚不过十日,很快的,尹暮年便要去军中报道,今次他是以仁勇校尉的身份出现。
原先的仁勇校尉是为敌军细作,故而对待下属非打即骂,军营中人早已怨声载道。如今换来一位颇得羿正王青眼的年轻校尉,大家伙心中甚喜。
羿正王是乃所有人的楷模,谁人不对他敬仰万千。既仁勇校尉是羿正王的人,那么羿正王是否会爱屋及乌?他们是否更有机会追随羿正王?
有此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故而尹暮年上任后,将士们皆服从命令,操练起来格外认真。
十歌这边酒铺已经步入正轨,哥哥也已远征归来,终于有闲心着手准备她的另一门生意。
玉铺。
与酒铺不同,玉铺必须开在最繁华的地界,且店面要又大又敞亮。如今锦袋中存着的玉石,随便取出一块,那质地绝对比寻常店家的还要好上不知凡几。
铺子得快些开起来才好,如今她已经开始物色嫂嫂,多一门生意,求娶时自然多些底气。
开玉铺之前得去探查一下个行情,临行时十歌特地拐道,先去酒铺看一眼。
十歌今日选择步行出门,帷帽必不可少。远远望去,酒铺之外大排长龙,大家伙排列有序,对于每一位主顾,伙计们均热情招待,这便是云梦居的规矩之一。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十歌便放宽心离去。殊不知,唐清德正坐在铺子旁停下的一辆马车中,远远望着铺子发呆。
十歌没有四处观望的习惯,她直直向前行去,故而并不知曾与父亲擦身而过。
君玉坊是皇城中最大的玉器行,是许多达官贵人惯喜欢去的场所,任何时候均是门庭若市。十歌进到里头的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伙计前来招待,她也便不紧不慢的逛着。
正逛着,忽听几道熟悉的声音:“浔蓉你看看这个如何?”
白浔蓉随意扫去一眼,兴致缺缺道:“太艳。”
“怎会?我还觉太素了一些。你看这个呢?我觉得这个适合你。”
说罢,那女子便将玉簪插。入白浔蓉发髻间,甚是满意的点头:“这个好。”
几位小姑娘立刻跟着点头称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