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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也是,能煮出王爷满意的茶水,此人手艺自当不错。
正是十歌认真观看煮茶技艺的时候,王爷蛊惑味十足的声音响起:“打开让本王看看。”
不明所以,顺势抬头看去一眼,这一看便把自己看僵了。
呃,王爷正在看她备下的午膳,她所备的尽是几年前王爷去第一楼常点的几道。
他会怎么想呢?会觉得她在讨好吗?还是觉得,她……
说实话,十歌后悔了,那么许多菜色,她不该只做这几道。
虽羞窘,十歌仍然力持镇定,面上看起来并无不妥。
祁知衍深深看了几眼后,便勾着唇沉声道:“嗯,不错。”
炯炯目光看向十歌,却并无后话,这不免让十歌愣住。
就这?
她还以为王爷定要趁机逗弄自己一番,这般看破不说破的做派,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
原来几年时间,王爷也不是没有长进,如此让人舒服多了。
尤其采摘桃花期间,王爷虽跟随在旁,却一直保持得体距离,仅在她偶尔需要有人搭把手的时候靠近。
因着十歌专心致志采摘桃花,故而并未发现王爷靠近时,用的是何种暧昧姿势。
王爷身材高大,十歌仅到他肩膀处。每次十歌摘不到高处的桃花,王爷便会适时出现,助一臂之力,只是那像极了环抱的姿势让他们看起来就像相恋多年的爱侣。
尤其在桃花林的映衬下,此景便是画作中仙境里的神仙眷侣,美不胜收。
十歌原本想的是,若摘不到就爬树吧!她在行。
可一日摘下来,竟未遇见需要爬树的境况,她也便忘了这茬。
待到万籁俱寂时,十歌躺在床上方才回想今日情形,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感受。
蛮舒坦的。
是因为这男人和她共同分担秘密吗?自己对他竟生出依赖之心。
近几日的心境变化有些奇妙啊。
想起王爷临行前凑在耳边的低语,十歌默默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他说:“本王明日便想吃桃花酥。明日,本王等你。”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偏生让十歌听得面红耳赤。怪他凑得太近,耳语时声线过于撩人,嘴里送出的暖风吹在耳边,直穿四肢百骸,酥酥麻麻。
要命。
不能再想了,她该想的是明日与父亲见面的景况。
她该如何让父亲认出自己呢?直接同他说他会信吗?
出殡那一日,是父亲亲手将她埋了的呀!
外人面前她又不能表现得过于热切,此事定不能叫外人知晓。
还是循序渐进吧,不能操之过急。
王爷应该会帮她吧?
完蛋了,为什么又是王爷?
最后,十歌吃了一粒安神 | 药方才入睡。
翌日,为了早些见到父亲,十歌早早便起身做桃花酥。
桃花酒暂未酿制,好在锦袋中有存货。温养了许多年,此时滋味定当不同凡响。
今日哥哥已去到军中,十歌只得只身前去。却不想王爷竟派来马车,另有嬷嬷传话:“宫中玥贵妃想吃桃花酥,王爷特请尹姑娘前去王府指导厨子制作手艺。”
得此由头,十歌便将糕点和酒分成两份,玥贵妃的那份自然要多一些。准备就绪后,立刻拎上热乎乎的桃花酥,跟着嬷嬷去王府。
马上要见到父亲了,她竟然有些紧张!
当十歌到达王府,不过才辰时一刻,此时王爷正在膳厅用早膳。
进到膳厅,嬷嬷经自将十歌引至王爷左手边的位置坐下,那里早已备了一副碗筷: “请尹姑娘先用早膳。”
看着一桌子熟悉的菜色,十歌倏地红了眼眶。抬头向王爷看去,只见他淡定自若的点了一下头。
十歌红着眼眶笑得灿烂,颤抖着双手拿起筷子。定了定神,刚欲伸手去夹菜,王爷已为她添好一碗莲叶羹,并夹来一筷鹿脯丝。
“谢王爷。”
“你于本王无需多礼。”
谢过王爷后,十歌便含入一口莲叶羹,熟悉的滋味让她一忍再忍,好不容易才逼退眼里的泪。
确定平复心绪后,十歌方才开口:“王爷府中厨子厨艺了得,小女很想拜会,求王爷成全。”
“尹姑娘对厨子的热忱之心着实令人动容,来人,传唐老板。”
一句唐老板让得十歌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忽然又不受控制狂跳。
频频向门外探去,等待的时间显得异常漫长,十歌竖着耳朵听的仔细。
终于,远远传来沉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十分稳健,叫人的心也跟着踏实下来。
脚步声由远而近,最终化作一道高大身影,刹那间阻去门外映进来的光亮。
背着光仍然清晰的轮廓,就是这张十歌思念了几年的面容啊!
十歌双手握成拳,忍着不让自己冲上去,一双湿漉漉的美目怎么也不肯自他脸上移开。
父亲瘦了。
也苍老了不少,不苟言笑,眼里尽是哀思。
因她。
“王爷。”
唐清德作揖行礼,未再多言,始终垂着眸子。他知道王爷今日有娇客,自不会做失礼之事。
“唐老板坐下说。”
祁知衍温润声起,唐清德却并未有动作,他也不恼,继续道:“尹姑娘对厨艺颇有心得,想与你讨教一二。”顿了一顿,补上一句:“尹姑娘便是云梦居的东家,上回你尝到的,便是她的手艺。”
一句话,让得两人都向他看去。一个很快便将视线转向十歌,接着便坐于王爷右侧的位置。另一个则是有些不敢置信:原来父亲早就喝过她酿制的酒!
思及此,十歌向父亲看去,眼中热切祈盼,他想知道父亲喝过以后有何想法。
可唐清德早已不是那个爽朗的唐老板,他自坐下后便不曾言语,只是看着十歌的表情有些复杂。
“此处有桃花酒一坛,哦,包括桃花酥,均是尹姑娘的手艺,唐老板不妨尝尝看。”
祁知衍命人为唐清德满上一杯酒,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十歌则不然,她紧张兮兮的盯着父亲看,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唐清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愣怔了好半晌方才回神,并未多言,他立刻拿起桃花酥一口咬掉半个。
身为厨子,每个食物尝过一口便知晓其配料,以及制作实物的每个细节。
这分明是楹儿的手艺。
再次向那位尹姑娘看去,唐清德的表情更加古怪,但他似乎并没有看懂十歌眼里的热切,好一会才道:“很好。”
看着逐渐失落的父亲,十歌知道,他并没有认出自己。父亲的反应虽在意料之中,十歌却也忍不住跟着失落。
她多想父亲能一眼认出自己。
可她如今完全换了面貌,父亲哪敢多想?
是啊,唐清德哪儿敢有奢侈的想法,是他亲手埋了楹儿的,这位姑娘的手艺不过是凑巧罢了。
一旦思及女儿,唐清德便更加沉默,他一人默默喝完剩余的桃花酒,尤其桃花酥,也全进了他的肚子。
十歌默默看着,她不敢言语,怕一出口便再难抑制。今日一面虽然没有过多接触,但十歌已经心满意足。
她见到父亲了。
父亲他平安康健的活着呢,真好!
十歌心情大好,祁知衍看在眼里也倍感舒心。
回头再求王爷给自己制造一个能够与父亲单独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或许就能叫父亲认出自己呢!
十歌带着这般好心情回到府中。
不想,一入府便迎来何映音,她看起来有些焦急:“小姐,您可回来了!长公主府一早儿便派人来请。”
长公主府?
长公主昨儿刚涨了大脸面,还能有什么事情呢?略微思索,十歌笑了。
她有预感,是好事。
第66章 香饽饽 先下手为强
今儿做了不少桃花酥; 正巧可以带些去给长公主和郡主尝尝。
不多做耽搁,一经准备好十歌便迅速出发前往长公主府。待她出现时; 长公主已经久候多时。
十歌福身请罪:“累得公主久侯,是小女之罪。”
长公主笑得暧昧:“尹姑娘事务繁忙,是本宫唐突了才对。”
听闻尹姑娘一早儿便被羿正王接去,看来好事将近啊,最开心的应当是玥贵妃了。
十歌但笑不语。她能怎么说呢?长公主明显想歪了,然; 越解释只会越叫人笑话。
“正巧今儿做了不少桃花酥,本便想借花献佛,长公主不请我也会自个儿前来叨扰的。”
十歌打开锦盒; 露出精致别致的糕点,淡淡花香飘散开来,清新怡人; 看得长公主眉开眼笑。
是了,她如今就好尹姑娘的手艺。这丫头,越看越讨人喜欢,莫怪那小子会动心。
“哪有叨扰之说; 我这公主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与初见相比; 长公主对十歌热情了不少; 尤其此次; 长公主主动表现出亲近之意。好比现在; 她正握着十歌的手; 笑得慈爱:“你当多来才是; 浔蓉也不小了,正好让她很你学学,出阁后才不至于笨手笨脚闹笑话。”
十歌眼眸微动; 长公主主动提到郡主出阁之事,看来是有想法的。
“灵双郡主德才兼备,秀外慧中,是我辈楷模,应当我多向郡主学习才是。公主放心,郡主聪明伶俐,谁见了会不喜欢?也不知谁家有福气能娶到郡主。”
十歌面带柔柔浅笑,说得真诚。一番话于长公主倒是受用,只见她眉眼间全是笑意,又带了几分得意的微微昂起头。
要说灵双郡主在一众贵女中,无论才学还是相貌都属上等,确实算得出色。她有将门之女的豪气,为人真诚,最不喜惺惺作态,活得真实自我,属实难得。
但她若嫁去食古不化的富贵之家,只怕日子并不会太好过,长公主又怎会不知呢?
“生辰宴那日府里倒是来了不少公子,其中除羿正王之外,就属仁勇校尉最是一表人才,其做事之风稳如磐石,是个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能堪以大用,也是这般男子才能让人放心托付。”
想起那位翩翩少年郎,长公主自有说不完的满意。她知道生辰宴过后,同她一个想法的富贵之家多的是,她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尤其她看到的可不止羿正王对仁勇校尉的青眼,也不止于尹姑娘的云梦居,她最看中的是羿正王对尹姑娘的喜爱。
满朝文武皆对羿正王赞颂有加,众多皇子中,皇兄最疼爱的也是这位皇子,他日继承大统之人十之八九是羿正王。
羿正王是个痴情种,几年下来仅对一女子钟情不负,哪怕那人已死去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对其他女子另眼相待,且比女也非泛泛之辈,将来不是皇后也是贵妃。有这般关系加持,浔蓉自不会苦。
且他们一家没有公婆妯娌之忧,于浔蓉而言,是最好的良配。
既如此,哪怕舔着脸主动求上门,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承蒙公主慧眼。公主说的不错,哥哥他一向老实本分,又极为顾家,是个鼎鼎可靠的男儿。若再能娶得郡主这般贤柔内助,便是尹家的福气。只不过哥哥一心建功立业,尚未动过成家的想法。”
顿了一顿,见长公主眉头微蹙,十歌马上补了一句:“不过哥哥年岁已是不小,早该成家,是我这个妹妹做得不够好,家里没有长辈依靠,我该多上心才是。公主放心,待哥哥回家,此事我定同他好好说一说。”
长公主主动提及此事,十歌再开心不过。不过此事她尚未同哥哥提及,也该征询他的意见才是。
以她对哥哥的了解,他定从未思及此事,若要思及此,定也是优先顾及她。所以,但凡她看上的人,哥哥一般也较为放心。
长公主略松了一口气:“自然是要先成家再立业为好。”
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会不会是尹家的推脱之词?瞧小丫头说得头头是道,对于此类事情显然已经应对自如。
先前她便得到消息,已有高官之家托媒说亲。如今仁勇校尉已然成为香饽饽,难道这位尹姑娘对前去说亲的都是这般应付吗?
毕竟单看官职,前去说亲的任何一户官家,于尹家而言,都是高攀。
“公主说的是,此事定不容再托。”
自长公主变换的脸色来看,十歌大致猜出她有怎样的顾虑。灵双郡主本便是她看上的嫂嫂人选,没必要藏着掖着,婚姻之事,本该男方主动一些才好。
“郡主身份尊贵却为人和气,相识以来一直对小女照顾有加,是个鼎鼎心善的女子,我相信哥哥也定会喜欢。郡主若愿意下嫁,便是我们尹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同为女子,十歌很懂得如何体贴嫂嫂。?有了她这般话,长公主悬着的心方才放下。
“哪有下嫁一说,我只盼她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过得快活一些。”
言至此,长公主垂眸,带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落寞的模样,像极了有偌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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