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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见过,好帅啊。”
但她全都无暇顾及。
站在前面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立领抵在下颚,银色的拉链透着凉意。男人碎发落在额前,陈池驭微微颔首,谢过老师。
狭长的眼扫视了一遍教室,平缓的落在了角落里沈惊瓷的位置上。两人视线交叠,心跳漏了一拍。
大脑宕机留下一片空白,沈惊瓷眼睛满是惊愕。
周围对陈池驭的讨论声不断,台上的老师笑了声,手指在黑板上敲点两下,半开玩笑的说道:“是挺帅,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怎么着也得等到下课再看个够,是吗?”
下面一阵爆笑,但讨论声小了。
陈池驭表情一直没变,仿佛周围的声音都与他无关,男人眉眼寡淡,抬着步子绕道绕道最里面的那个过道。
在一众的视线中。。。停在了沈惊瓷身边。
高挺的身型落下一片阴影,修长的手指闯入视线,他指骨朝下,在空着的位置敲了下。
“同学。”
低低沉沉的声音有抹不易察觉的笑,瞳孔中倒映出沈惊瓷的侧脸:“请问这里有人吗?”
教室里还安静着,就连老师也在看向这边等着上课,沈惊瓷脸皮薄,不敢耽误,手臂赶紧包着自己的东西往里挪了点,意思是没人。
陈池驭挑着笑,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还有模有样的说了句谢谢。
从头到尾,都没有多余的目光接触。他们好像从来不认识,客套有礼。
而背后,邱杉月屏着呼吸,身子僵硬的用手肘顶了顶沈惊瓷,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沈惊瓷更不知道了,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已经响起,陈池驭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身上的薄荷烟草味道明显,将沈惊瓷裹得密不透风。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下意识的往邱杉月的防线缩了缩,想寻求安全感。
身旁人察觉到她的动作,忽然开口:“还躲?”
沈惊瓷半边身子麻掉,动作也顾不及遮掩,手臂挡着书本硬往里挪,小腿也不自觉的往椅子下面缩。
所有的动作都有种要跟陈池驭距离的远远的感觉。
陈池驭注视着黑板,手搭在桌面上随意的点着节奏,忽然很轻的笑了下。
他没说话,也没揭穿。
沈惊瓷的手指却倏地蜷缩,一种诡异的红蔓延全脸,人静止了。
一整张脸皱在一起,指尖用力的掰着那根笔。
五秒。
又因失败泄力。
邱杉月感觉到沈惊瓷的紧绷,眼神询问怎么了?
沈惊瓷没动,脸却更红了。
没人注意的地方,陈池驭眼中的笑浓的快要溢出来。
别人不知道,但他懂。
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在椅子挡住隐秘的空间里。
陈池驭用左腿轻而易举的别住了她想要躲避的右腿。
男人的声音随之传来,很淡,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么大点地儿,你能往哪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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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
在学生年代; 当看到暗恋对象出现时,身边的朋友总表现的比自己还激动。
例如此刻的邱杉月。
她偷偷瞄了眼沈惊瓷,发现身边的人从脖子根开始到耳尖; 一抹红明显又刺眼。
知道是陈池驭在旁边,但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她惊了下; 紧接着安慰。
“你脸怎么这么红。”
“咱不至于啊瓷瓷; 你得争气!”
那天晚上之后,邱杉月一直有些自责,但今天陈池驭出现在这里; 目的昭然若揭。
邱杉月两眼坚决的看着前方; 手指悄默默的把沈惊瓷往外面的方向戳了戳。
突然被点到的沈惊瓷猛然颤了下,人仿佛刚回过神,眼眸微睁的望着邱杉月。
“我。。。”沈惊瓷不小心停了下,刚要开口的话戛然而止。
她身子被牵连,幅度很小的动了下。
陈池驭桌子下的腿带着她向右挪动; 似乎在告诉着他的不满; 这是提醒。
喉咙里的话被吞了下去,沈惊瓷强忍着把邱杉月糊弄过去。
忍不住蜷缩的拳又缓缓舒展开。
陈池驭今天穿的是一条工装裤; 黑色的布料有些硬。她的裙摆蹭起褶皱; 堆在两人的小腿之间。
心惊胆战、暧昧不已。
凉意透过小腿,沈惊瓷尝试了几次,真的敌不过陈池驭的力道。
男女生力量天生悬殊; 而陈池驭一脸坦然; 丝毫看不出底下在干什么勾当。
沈惊瓷忍不住。
但又不敢让邱杉月看到。
她撑起一只手臂挡住半张脸; 才微微侧目瞪向陈池驭。眼神恼羞又焦急; 疯狂传递着让陈池驭松开的信号。
陈池驭眼角轻耸; 垂着眼对上沈惊瓷的目光。
小姑娘哪哪都白; 微薄的怒气都看着鲜活。
说实话,是有点好玩儿的。
他眉梢挑着一抹笑,斜着脑袋去看她。
沈惊瓷眉蹙在一起,往后使劲,像是小猫炸毛:“松、开。”
和她想的不一样的是,在说完这句话后,陈池驭真的收回了自己的腿。
没有多余的什么条件,面上的表情也特老实,跟事情不是他干的一样。
有种被戏耍了的恼怒从心头涌上,陈池驭薄唇轻启,刚要说什么,沈惊瓷二话不回的转了头。
她换了一只手臂抬起,是在自己和陈池驭之前形成一个遮挡。
她好似听见陈池驭在笑,呼吸声也重了。
听得她心慌意乱。
教室前面的大屏幕播放出新一页的PPT,女老师的声音温柔清朗:“下一章我们主要来讲沉默的螺旋,这是德国学者伊丽莎白·诺埃尔·诺伊曼提出。”
上课已经十分钟,沈惊瓷迷迷糊糊的,听也听不进去。
心底有些浮躁,书本都没翻好位置。
她瞥了眼邱杉月的编码,想要忽视陈池驭,好好上课。
老师还在讲话:“刚刚都看过定义了吧,现在找个同学来说下自己的理解。”
教室安静,哗哗的一阵翻书声。
沈惊瓷展开那页,却发现内容不对,探着头想要看仔细些。
但点名来的猝不及防:“这一排最后面那个女同学,你来说一下吧。”
沈惊瓷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抬头的瞬间,恰好对上那道正盯着自己的视线。
她的脸上滑过一丝茫然,女老师却微微笑着点头:“对,就是你。”
“。。。。。。”
沈惊瓷不得不匆忙的站起,但是她连讲到那页都没找好。
身边的邱杉月小声的提醒:“127。”
沈惊瓷和坐着的人不在同一个高度,那么多视线又盯在她身上,手指动作也越来越急,121还是127?
越来越多的人回过头来看她,沈惊瓷也有点着急。
邱杉月再次捂着嘴小声提醒:“127!”
12。。。
在她脑中仍然一片混沌时,视线右侧忽然截过一只骨节清晰的手。
陈池驭捏着书页翻过一沓,又坦然自若的翻了两张,手指扣了下左上角:“念。”
那是答案的位置。
陈池驭的声音带着一股让她心安的魔力,拨开浓雾灌输到她耳中。
噪声小了。
沈惊瓷快速扫过,立马开口,声音变了调。
“沉默的螺旋即当一种声音符合主流意见时,就是优势意见,群体发声也会越来越大,反之,当不符合主流意见时,就是劣势意见,原本持之此种意见的人会越来越沉默。”
“。。。。。。”
念完,沈惊瓷不确定的抬眼看向老师,台上的人温和的挥挥手,示意沈惊瓷坐下。
“很好哦。”
她笑笑,没有再说其他。
像是得到赦免一样,沈惊瓷落回座位。
身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不是因为提问。
而是那一秒,沈惊瓷看着台上人的眼神,像是被发现了秘密。
心跳快的要钻出心口,沈惊瓷缓了好久。
她不敢说话了,整个人变得非常拘谨,老老实实的抬头听课,身上的热久久消不下去。
她努力的将身边的陈池驭当成空气,陈池驭也没再闹什么动静。
但他的存在感太强,听见细小的声音,沈惊瓷都会下意识去想,他在干什么。
习惯性的去牵挂他的一举一动。
半个小时后,快要到课间休息,沈惊瓷才敢放松。
脑中总是忍不住的去想刚才的尴尬,为什么陈池驭比她知道的还清楚,不公平…
思来想去,沈惊瓷谨慎的看了一眼讲台,慢吞吞的摸出手机给陈池驭发过一条消息,样子十分纠结。
【你怎么知道的?】
陈池驭手机忘记开静音,嗡嗡的震动的两下,沈惊瓷心又开始颤,生怕别人发现这边的端倪。
男人睨了她眼,捏着薄薄的手机解锁。
“啧。”沈惊瓷恍然听见这么一声。
没一会儿,她又从手机上看到信息。
Yu:【看来没坏啊。】
沈惊瓷不懂:【?】
Yu:【那消息怎么发不出去。】
沈惊瓷眉头皱了下,洗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敲着:【啊?我这边能看到啊。】
Yu:【是吗,我看看。】
沈惊瓷以为是他发了别的什么自己没有看到,真的乖乖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平摊在两人桌子中间。
陈池驭将沈惊瓷的动作全部看在眼底,包括沈惊瓷刚刚纠结的小表情。
他忍着笑,装模作样的探身往前看了眼沈惊瓷的手机。
小姑娘没一点防备心,又纯又乖。
陈池驭眼眸深了些。第一眼看到的是上面的备注,和他网名一样。
Yu。
他悠悠的抿着唇,指尖在两条消息旁边点了点,眼神盯着沈惊瓷,一幅我就听你解释的样子。
沈惊瓷怔怔的,顺着男人好看的指看去。
被点过的消息瞬间放大,整个屏幕只有那么几个字。
“!”
她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捂住自己的手机:“你。。。”
沈惊瓷像是被人抓住小尾巴一样羞恼的不行。
两人对视,一个皱着眉,一个挑着笑……
打断这个气氛的,是响起的下课铃声。
老师说完最后一句话:“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继续下一章。”
最里头躲了好久的邱杉月也熬到了头,动作很轻,拿着水杯从墙和桌子的缝隙挤了出去,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开口。
陈池驭松垮的倚着后背,身子微侧的转向沈惊瓷,他顿了下,低声笑后又收敛。
“抱歉啊。”
忽然来了一句,他努嘴向着她护着的手机:“不小心。”
没什么诚意的,听着来气。
“你怎么乱看。。。”
她两只手盖住手机,往回挪。
陈池驭道过歉后那点不好意思也没了,他不依不饶的追着问:“所以昨天故意的?”
沈惊瓷气得慌,什么人啊!
但她争不过陈池驭,嘴皮子也没他快,干脆眼一闭,头枕倒手臂脸朝窗户,一起当做没听见。
不长不短的头发随着她动作的幅度铺落桌面,看着特别柔软。
八点多的阳光正是最清澈的时候,光线洋洋洒洒的盖住沈惊瓷。只有那点小巧的耳尖露了出来,能看到细细的小绒毛,看着也软。
拐着桌角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下。
他有些想笑的望了眼别处。
教室的桌椅的人群不断发出声音,嬉笑、抱怨、期盼、各种。
回过头时,没忍住拨了下她的头发。轻到沈惊瓷没有感觉。
人莫名的就跟着笑了出来,陈池驭忽然说:“看到了旁边的人的课本。”
这是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他声音好似商量,但又吊儿郎当的:“看在我将功补过的份上,跟我说句话?”
那个身影没有反应。
陈池驭没皮没脸的戳了下她:“理理我?”
尾音上挑的“嗯?”了声。
沈惊瓷觉得痒,声音不自觉的带着幽怨:“你那算什么将功补过。”
她该丢的脸都丢完了。
她转过头,半张脸还埋在臂弯中,只露出一双很亮的眼睛。
比很久之前陈池驭见过的那场大雪都干净。
低低沉沉的声音混着一股哑,语气和之前不同,夹着认真。
“错了。”
“嗯?”教室刚刚忽然有人尖叫,沈惊瓷没听清,蹙着眉又问了遍:“你说什么?”
陈池驭咬了咬后槽牙,气笑了:“该听的你不听是吧。”
“我真的没听清。”
“你说什么?”
陈池驭没对谁低过头,长这么大更没怎么认过错。
舌尖抵着齿内,跟认了似的,“得。”
他这次手指点着桌子,过了几秒,才拖了个长腔。
“陈池驭说——他错了。”
“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原谅那晚上的混蛋。”
男人声音低沉好听,一字一顿,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问:“这次听清了吗?”
黑白分明的瞳仁望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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