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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他要结婚了。
这才是六年,他们分开的、真实的六年。
眼泪没有想象的那么多,掉下来擦一遍就干涸了。
如果不是顾涅的电话,沈惊瓷不知道要放空到什么时候。
情绪粉碎的难以收拾,吐出来的声音干涩的沙哑,沈惊瓷撒谎了,她用着直白的借口推掉了晚上约好的饭局:“嗯,事情有点多,要很晚了。”
。。。。。。
霓虹和近光灯将整个街道照的灯火通明,便利店的灯牌很亮,坑洼的水泥角落中只有这抹亮光显眼。
沈惊瓷漫无目的迈上三层台阶,停脚抬眼。
店内关东煮的散发着氤氲的热气,沈惊瓷兀的垂下视线,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
喉咙火烧火燎的,闷燥难抵。在结账的前一秒,她看到了烟柜上的黄鹤楼。
“店内活动,满三十元可以减五元或者赠送饮品。”让收银员手指向旁边罗列的蓝色啤酒罐,目光盯着沈惊瓷询问。
她看着摆成金字塔形的啤酒,不由得一丝好笑,这是什么运气,白来的机会给她消愁。
她接过袋子,手伸向冰凉的易拉罐,随意的说:“那就啤酒吧。”
冷风一阵一阵的,几缕清凉吹得她很舒服。
沈惊瓷坐在了一旁的长椅,散开挽起的头发,肘骨抵在扶手,几块钱的打火机声音都不脆,点了好几次火才着。
她其实不怎么抽烟,因为每次都会想起陈池驭。
不过重复几次就可以坦然的去接受,这种脱敏疗法对她还挺好用。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不管放在那里,都不值得一提,可是每一个细节都清楚的不得了。
她曾透过缥缈的烟雾看着他的侧脸,她很不乖,不少次凑过去想学。陈池驭总是掐了烟来蹭她的脸,扯着笑说不行。
青白色的烟圈从唇间淡淡的吐出,情绪沉下来,被呛烈的烟压在下面。沈惊瓷平静的摁下打火机,橙黄色的火焰和蓝色纠缠在一起,也没什么不行。他的年年不能学,她又不是了。
袋子中还躺着那瓶赠送的啤酒,沈惊瓷移开手,百无聊赖的去看上面的字。
她凑近,头发垂落,没有注意到眼前什么时候落下一道身影。
月明星稀,耳边像是出现了幻听,沈惊瓷抬头。
又是晚上,又是狼狈。只不过他皱起了眉,视线比夜还浓,声音金属性的冷,很沉。
“沈惊瓷。”他喊她的名字。
脑海中的轮廓成真,沈惊瓷细细的想了下,尼古丁是没这么厉害的,所以面前的是真的。
和电影中重逢的画面一样,被加了关键帧放慢。风声停止,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屏障,周围被隔绝,指尖的火光烧到了手。
钝痛让沈惊瓷猛然回神,烟蒂从手中脱落掉在地面,猩红微弱。
她垂眼抬起脚踩,衣摆晃动让躺在长椅上的易拉罐也被牵连,簌簌的往前滚,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沉闷厚重。
场面手忙脚乱,沈惊瓷弯腰就去够,易拉罐在平滑的地面上越滚越远。忽然,她动作微顿,易拉罐碰到障碍,沙拉拉的声音碾在小石子,回弹停下。
黑色的工装裤笔直凌厉,空气凝住了。
她抿唇,手指微微蜷缩,弓着的脊背纤细脆弱,凸起的蝴蝶骨顶起针织衫。
沉默的间隙,空寂的每一秒都被拉长。
目光可及处,陈池驭有了动作。他弯腰拾起,修长的手指骨分明,露出左手的戒指。
可戒指,不一样了。
沈惊瓷飞快的意识到什么,直起身时他的背影已经走进明着的便利店。
落地的透明玻璃中央贴着广告,透过去看到男人一身黑色挺拔凛冽,他太高了,站在收银台前面显得空间都有些逼仄。
收银的女生仰头问他什么,陈池驭目光微动,忽然转头看向外面,正好撞见沈惊瓷侧着的脑袋。
沈惊瓷没躲,手双手撑在身边凝着他。
男人推开玻璃门从里走出,眉宇淡淡。垂着的左指还捏着那罐啤酒,右手却伸到她面前。
声音冷冽,染着烟草的哑:“喝这个。”
透明的玻璃罐,淡粉色的液体微晃,沈惊瓷又开始难受,心脏搅的疼。
她目光落在蓝色的赠品上,轻声说:“这不是我的。”
那个才是,易拉罐被他捏的有些紧,凹进去一块。
陈池驭不答,重复了一遍,没有丝毫要还给她的意思:“伸手。”
半响,呼吸抑制下来,沈惊瓷抬头望他,也没有动作。再抬眼时,情绪全部敛去,澄澈的目光平静而生疏:“谢谢。”
“但我不喜欢喝草莓牛奶了。”
淡白色的月光随着话音落下被厚云遮掩,周围的尘埃飘飘坠地。沈惊瓷没有再看他的反应,她放弃了那罐啤酒。
街道两旁的梧桐又高又密,风吹得簌簌摇晃,脚步声被淹没,视线越来越窄,沈惊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从冷柜取出的玻璃瓶身冰凉,冷气凝聚水珠粘在指腹,冷白的手青色血管凸浮。
麻木的心脏出现一种久违的刺痛,陈池驭眼前是她开口时的平静,眼底无波无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手上的东西没了意义,身后的路灯明亮,颀长的影子落寞的在脚底。陈池驭不由得想,她说的可能是真话。
她真的不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她
知道合作对象是谁后; 沈惊瓷是不太想再接这个拍摄的。
刘佳思应该是看出什么,主动给她发消息说剩下的可以她来跟,基本上不用她再碰面。
沈惊瓷没拒绝; 但意外总是来的突然。
一大早,刘佳思电话火急火燎的打过来:“完了完了; 片子出问题了。”
正在吃早餐的沈惊瓷一愣; 面包费劲的咽下:“怎么了?”
刘佳思一口气解释:“上次还有一些片子需要补,我想着你不愿意出面我就上了。过程是挺顺利的,但是。。。。”
刘佳思支吾起来; 后面半天没说出来。
沈惊瓷听的皱眉; 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呢?”
“但是拍完之后我忘记导出来了,那台相机被苏苏借走后内存卡拿出来放在我桌上了,然后。。。卡不见了。”
刘佳思说完,连连说了几声抱歉:“我的疏忽,那天太忙了; 我就放了一会儿。”
但现在不是推辞谁的错的时候; 沈惊瓷找到重点:“那易小姐愿意补拍吗,时间应该来得及。下期杂志还能赶得上。”
她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刘佳思沉默了; 又不像是着急; 反而像是在等她开口:“我联系过了,愿意是愿意,她说可以去她家里补; 大概有三个小时。我觉得也行; 补一组居家风也能弥补。”
“她是提什么要求了吗?”沈惊瓷追问; 不然刘佳思为什么会找她。
果然; 刘佳思停顿后将后半句话慢吞吞的补充完:“不过; 她点名要你去。”
沈惊瓷短暂的停怔; 竟然也不是很意外。
在刘佳思屏着呼吸紧张的等待答案时,她听到了沈惊瓷的声音,很淡,语气也正常:“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过去。”
沈惊瓷在手机找了下刘佳思发过来的地址,没有地铁直达。
躲也躲不过,原本就是她的工作。沈惊瓷安慰了刘佳思几句,收拾好东西招了一辆出租。
约在下午三点,沈惊瓷两点四十五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大片大片干净的绿化,高耸的银灰色楼直矗在眼前。
沈惊瓷看了两眼,走到保安室做了记录,终于出现在门前。
她看了眼时间,准备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心口还是紧绷的跳。
沈惊瓷揉了几下,深呼吸几次做好心理建设,那天楼梯间的濒临溃点的情绪让她越发清醒,工作而已,不能躲。
两点五十八,沈惊瓷摁下门铃。
最紧张的几秒过去,风平浪静,一丝回应都没有。
她仰头拧眉,又摁了一遍。
一声一声,节奏平缓,铃声在楼梯间中突兀明显。
又是结束,沈惊瓷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整了。指明要她来,难不成还是觉得她拍的比别人好多少吗。
沉重的相机包和三脚架坠的手疼,沈惊瓷等待几秒,又沉默。
再摁一次,如果还是没人。。。。
她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声音再次响起。
快到末尾,沈惊瓷已经摸出手机要给刘佳思发消息。
平息后的三秒,消息刚发出,刘佳思应该是还没看到消息,门内却忽然传来动静。
沈惊瓷抬头,黑色的金属门把在眼底向下摁动,她一愣,门开了。
厚重深褐色的大门从内推开,缝隙越来越大,门内的光线泄出,身影出现之前,是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谁。”
声线像是混在潮热的水汽中一样模糊,有些不耐。身体如同过了密密麻麻的电流,沈惊瓷倏地僵硬。
门全部敞开,棱角分明的脸庞完全暴露在光线中。他垂着眼,眉宇染着重重的郁燥,阴翳在眼睑叠加。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男人刚洗完澡,单薄的黑色T恤有些皱,露出来的手臂和锁骨喉结全泛着潮,整个人透着一种冷痞。
湿漉的黑发滴着水,毛巾一半搭在肩上,手掌扯着另一头擦拭,动作有些重。冷冽的视线从地面上移,陈池驭掀起了眼。
视线无声的交缠,凝结的空气中,他的动作蓦地停止。
沈惊瓷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的发生在眼前。
陈池驭同样,他眼睛半眯,喉结滚动了下:“沈惊瓷?”
沈惊瓷目光盯在了领口泛红的锁骨上,眼睫狠狠一颤。陈池驭的语气也变了,和刚才的冷恹不同,听不懂,沈惊瓷也没有心情去分辨了。
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报复。
太难堪了。
脚下有千斤重一样艰难,沈惊瓷抿着唇转身就走。
陈池驭眸色一变,下意识的去抓她的手腕。
她像是有预感,脚步加速,手臂用尽全力甩开。
高跟鞋落在地面清脆混乱,陈池驭眉宇紧锁,放开门把迈出门,他步子大,沈惊瓷走的再快也追得上。
电梯五步远的距离,沈惊瓷被陈池驭揽腰抱起。
各种混在一起的情绪在瞬间迸发,沈惊瓷指甲抓入皮肤,喊叫着:“放开!”
陈池驭不管她挣扎,“嘭!”一声巨响,大门在身后不容置喙的撞上。
他拽住她的手腕,很紧,声音比刚才还低,但不戾:“你跑什么?”
像是怕她消失一样,最后一个字硬生生的缓下来。
逼仄的玄关被男人的高大的身躯挡住光线,混沌狭窄。
沈惊瓷脸上全是愤怒还有紧绷,平静的伪装撕破,身子颤抖的厉害。
陈池驭摸不透沈惊瓷怎么出现在这里,眼前人的状态又不对,他紧绷着下颚,手抵在了身后的门把上。
沈惊瓷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她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转身就要离开。垂眸才发现后路被挡住,忍无可忍:“陈池驭!你混蛋!”
陈池驭被骂的一头雾水,眉也皱起来了:“我怎么了?”
沈惊瓷背着身,一声都不吭的去掰他的手。
没想到小姑娘劲儿还挺大,但毕竟抵不过陈池驭。
他啧了声,被弄得不耐,反手抓住沈惊瓷手腕,沈惊瓷单薄的身子一下子被转回来摁在头顶。沈惊瓷另一只手还拿着设备,重的力气都快没了。
陈池驭有股哄人的意思:“来找我?”
沈惊瓷不吭声,拧动手腕要挣开:“你放开!”
“不放。”他肆无忌惮的故意低头,姿势暧昧,他身上有明显的沐浴露味,手掌冰凉,箍紧她时指腹用力,粗粝挠人,他手臂被掐出了一道血丝也不恼,眼神漆黑锐利,直勾勾的盯着她,重复:“找我?”
情绪波动太大,胸口也上下起伏。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裙,陈池驭的视线原本就垂着,不自觉的一顿被沈惊瓷精准捕捉,白净的脸瞬间涨红。
气的极点反倒冷静了下来,左手提着的东西也不在意了,沈惊瓷用从没有过的冷笑了一声,手指陡然松开,十斤有余的包重重落下,刻意落在了黑色拖鞋上。陈池驭没预料有这一出,喉咙溢出一声闷哼。
左手空了出来,沈惊瓷不管不顾,冲昏了的头脑直接抬起手。
静谧的空气中,清脆的一声格外响亮。脖颈与下颚的位置被打的猝不及防,陈池驭愣了,手上力道突松,沈惊瓷趁机挣脱,动作利落迅速,捡起东西从门缝中倏地钻了出去,比兔子还快,一秒迟钝都没有,只留下两个不耻的字:“下流!”
根本没有想过有人敢跟他动手的陈池驭愣了半响,就这么把人放跑。门外吹进躁动的热气,他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目光沉顿。
半响,男人手掌蹭上被沈惊瓷碰过的位置,舌尖抵着左腮,忽的嗤了声,意味不明。
不疼,力道跟猫一样。
还他妈有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