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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了一圈征求意见,最后停在沈惊瓷脸上。
沈惊瓷一愣,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别看我啊,我都是蹭的你们的桌。”
苏苏是个东北女孩儿,对谁都热情,她看沈惊瓷两人无所谓,拍了拍男人让他去,还是那句话:“人多热闹。”
锅内热气腾腾,白色的雾气在眼前飘忽。
同一时刻,包厢大门重新打开,沈惊瓷模糊的听到苏苏男友含笑的声音:“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在英国时的项目总监。”
英国?沈惊瓷对这两个字敏感。
男声起哄的鼓掌声和沸腾的泡泡一起钻入耳:“驭哥!”
沈惊瓷本能的回头,周围沦为背景虚化,瞳孔紧缩,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大脑空白忘记反应,眉心诧异拧的很紧。
白色的氤氲雾气从视线中消散,穿着夹克的男人站在那里,倨傲冷冽,眼尾的笑不达眼底。
陈池驭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最后停在沈惊瓷脸上。
他笑意敛了,看不透的情绪影影绰绰的积在眼底。不过也只是很短,他顺着空座,停在了沈惊瓷左侧。
。。。。。。。
除了沈惊瓷和顾涅,每一个人都对陈池驭很热络。
可能是身上光环太多,随意一样都惊羡好久。就算陈池驭是他上司,都觉得有面,男人开始能说:“我驭哥可是在Oxford读完了mfe,顶级赛手,你们是没见过他玩车的样子,帅疯了。”
“还有当时那家破公司,差点他妈的玩完了,还是驭哥操盘,硬生生的拉回三十个百分点。”
沈惊瓷从他进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像是一个透明人。她闷头吃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红糖糍粑,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苏苏插话:“本科就Oxford?”
“本科沥大的,那也是全国顶尖了好不。”
陈池驭撩起眼皮看他,漫不经心的哼笑了声。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独有的磁性:“够了啊。”
“好好好,不说了,都吃!”
憋了没一分钟,苏苏却猛地想起什么:“惊瓷不也是沥大的。”
苏苏看她:“你们是校友啊。”
莫名被点到名字的沈惊瓷忽然被呛到,开始剧烈咳嗽,调的蘸料真的太辣了,沈惊瓷咳得背微微弓起,眼尾红的要命。
她摆摆手,一句话说不出的起身倒水。
顾涅拧眉,手臂捞过中央的银色水壶,动作刚靠近,陈池驭已经把水杯塞到了沈惊瓷手里。
沈惊瓷呛的眼泪都出来了,摸着冰冷的瓷壁往嘴里送。
顾涅的手停在半空,沈惊瓷什么都没意识到。
呼吸渐渐平缓,她小口小口的送着味蕾上残留的呛辣,朝着顾涅说了声谢谢。
下一秒,冰冷的声音犹如冬夜的雾,没有任何起伏波澜的开口:“我的。”
“。。。。。。”
沈惊瓷嘴角的笑僵硬。
陈池驭睨她,指骨反扣,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刻意又明显。
对面四个人的眼睛,直了。
沈惊瓷愣了下,顺声侧头。两人对视,他眉骨微扬。
沈惊瓷唇线抿直,眼睛看他,陌生人一样敛眼:“谢谢。”
气氛好像比之前怪异了一点,苏苏眼睛不停的在两个人之间不停打转。
但所有人的表情又都很正常。
正常到生疏,刚刚的火花像是一场错觉。
毕竟是她的场,苏苏缓解气氛的起身从旁边端过蟹:“吃这个吗?把这个先吃了吧,贵,一会儿吃饱了就浪费了。”
沈惊瓷望着金灿的蟹,点头,全然把身边的人当成空气。
苏苏照顾沈惊瓷,把第一只送到沈惊瓷面前,还没挪开手,陈池驭的声音再次突兀响起。
“她不能吃。”
冷冽的声音语气寡淡,沈惊瓷嘴边的话被堵住,错愕的别过头。
陈池驭平静的回望,用一种极尽暧昧的语气陈述:“你吃蟹肚子会疼。”
“忘了?”
那年冬天,沈惊瓷疼的冷汗涔涔,偏偏嘴馋,陈池驭压着她手臂,强制找了家庭医生,小姑娘蜷缩在被子里面心虚的看着他,可怜的惹人疼。
陈池驭一言不发,从后面搂住她,温热的手掌捂在小腹,发狠的揉了两下又不舍得,声音紧绷:“你就使劲儿折腾吓我。”
如果说刚刚还能自圆其说是出于礼貌,那现在已经是明面上的不清不楚。
谁也不是傻子,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要来拼桌,莫名其妙的递水,不是别有目的是什么。
包厢彻底安静。
苏苏几次试着开口调节气氛,但又难办的闭了嘴,真没办法了。
沈惊瓷沉默半响,自知打扰了别人的兴致,歉意的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前脚出门,陈池驭同样起身,毫不遮掩朝坐着的人点了个头:“我出去抽根烟。”
转身时,陈池驭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沈惊瓷右手边的顾涅,眼神挑衅,耸肩。
一桌人面面相觑,顾涅笑了笑,态度温和,气度丝毫不失也看不出异样:“继续吧,惊瓷身体不太舒服,不能吃寒性的。”
所有人顺着台阶下,苏苏咽了下口水。
她现在相信两个人真的只是朋友了。
。。。。。。
洗手间的必经之路,沈惊瓷站在白炽灯下,听到身后脚步回身。
她手指攥紧,没有兜圈子,喊着他的名字蹙眉:“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你为什么。。。”
陈池驭掀起眼皮打断:“没疯。”
他语气很淡,黑漆漆的眼眸冷静,比平时更深。
沈惊瓷声音戛然而止。
缓缓地,她觉得自己的理智在被一寸寸磨灭,沈惊瓷垂下视线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上来,为什么要让大家都难堪,从跟我朋友的车就开始,你现在的行为让我很不理解,真的很不理解。”
她好似很困扰的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发涩:“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有必要这样纠缠。”
陈池驭手插进口袋,没烟,声音却好似烟草的沙哑,他抓着重点开口:“你不喜欢他。”
长廊出奇的安静,拐角后是人群的嘈杂。瓷砖光洁又整齐,影子落寞颀长。
视线和呼吸都静了下来,沈惊瓷才抬眼:“难道我喜欢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她
“陈池驭; 我不喜欢你了。”
刺眼的灯光下,赤。裸的,直白的; 沈惊瓷凝视着他,在他开口前; 一字一字补充。
手指上的疼痛消失了; 空气像是燎原后的一场雪,最后的火苗也熄灭。
“别再这样了。”她声音淡下来。
沉默后,沈惊瓷胎脚离开; 她最后看了一眼陈池驭; 他模样冷恹,分明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但却又像是有什么不同了。
心脏骤然一缩,是生理机制本能的痛。
沈惊瓷压抑着呼吸,很轻的喘; 脚步越来越急; 快要拐角,身后的声音好似湿漉的雨; 低哑发涩。
“真的不喜欢了啊。”
…
那天沈惊瓷回到包厢; 大家伪装的都很好,谁也没有说什么。
除了陈池驭没再出现。
事后,沈惊瓷小声对苏苏说了声抱歉; 转了三千给过去; 说这顿饭算她的。
但苏苏却摇着头; 反转了一万给她。
沈惊瓷懵怔; 苏苏两手比划; 悄声说这是陈池驭早就给了; 转给她男友的,不过真的太多了,怎么还也还不回去。想了下,还是给转给沈惊瓷。
沈惊瓷错愕:“我怎么还给他?”
“你别告诉我你们没关系啊,我不信。”苏苏直接说。
“我们。。”沈惊瓷话根本说不出来,苏苏叹了一口气,看着她很无奈:“这个钱我们没法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讹人。你就当帮我个忙?”
沈惊瓷凝着橙色的转账消息,真的好难办。
毕竟祸是因为她来的:“那我试试。。。”
沈惊瓷身心俱疲的回到酒店。
梦中出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黑色的瞳仁好像淋过一场暴雨,潮湿明亮。
他看着她无所谓的笑笑说,知道了,这次我会当真。
沈惊瓷忽然就醒了,屋内一盏灯都没亮,心口窒息感太重,被枯树压住的那种无望,身体中有抓不住的东西在流逝。
目光没有焦距,眼眶发胀。纱帘透过淡淡的月光,沈惊瓷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覆盖住疤痕的黑色纹身,淡淡的一条弧线,恰好和新生出来的白肉呼应。
像戒指,像月亮的弧,又像是字母C。
她仰着头,抓着被子喘了好久,从旁边摸索到手机,指腹发软的在微信列表中翻了好久,终于从最下面找到了纹身老板的微信。
时隔很久,她再次发过消息:【我想重新设计一个纹身,能盖住之前的就可以。】
时间是三点四十二,很晚了。沈惊瓷没指望等到回复,只是害怕自己反悔。
视线后知后觉的发现消息栏上的未接电话,沈惊瓷拉下来,是沥周的号码。
鬼使神差地,目光从左到右扫完那串数字,和心底一点一点重合,后四位数,1222。
眼睫猛地一颤,沈惊瓷坐起身子。
沈惊瓷呆滞的看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席卷麻木的心脏,重复看了好几遍,真的没有看错。
那是那个冬至后他换的号码。说永远不忘。
再次确认时,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屏幕,她眼睛讷讷的睁大,电话显示正在在回拨。
沈惊瓷手忙脚乱的想要挂掉,毕竟凌晨四点,很少有人会接电话。她安慰着自己,指腹要摁上红色的按键。
可就差一秒,通话页面变了,00:01,电话接通。
沈惊瓷一下子失声,他也没有开口。耳边的呼吸声低缓沉重,似乎被他刻意放轻,又屏住消失,簌簌的安静,不知是电流还是风声。
即使已经做好准备,但那一秒,眼眶还是忍不住的湿了,身体被他的呼吸包裹,脑海里全是陈池驭这三个字。
沈惊瓷出现了好多疑问,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为什么不换号码,又为什么不说话。
手机攥的越来越紧,血液不通,指尖也开始泛白。
沈惊瓷在最后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应该是喝了很多酒,声音都颓,四个字:“别讨厌我。”
只是一句话,心脏就传来钝痛。然后失眠一整夜。
所以第二天起床时,身体的关节和呼吸如同生锈,难受的要死。
刘佳思的电话说巧不巧:“惊瓷,今天有事吗?晚上出来聚一聚。”
沈惊瓷白着脸抿了一口水:“聚什么?”
“周二你不是就要你回沥周了吗,就剩一天了,下次见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要不明天我请你。”沈惊瓷揉了揉眉心,头疼的厉害。
刘佳思语气变了,很担心:“你身体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想休息休息。”
刘佳思松了一口气:“这有什么,你睡一天,晚上再出来。”
沈惊瓷还是不想动,刘佳思能猜到所以开口的特别快:“你也不是我非要拉你出来,是那个周总监。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非要搞个团聚。叫了好多人,还特意过来找我喊上你。”
“我知道你不想来,但你不来我有点尴尬,你能不能过来露个脸,再找个借口溜。”
沈惊瓷不解:“他找我干什么。”
“我哪知道,我都怀疑他看上你了。”
“。。。。。。”
刘佳思哎了两声:“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还是来吧。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他算不上个什么官,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交集,都喊你了就下个表面功夫吧。”
手机放在餐桌上外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她懂。沈惊瓷手指撕开吐司,面无表情的一起塞进嘴里,她心累的应了声:“知道了,时间地址发我吧。”
沈惊瓷心情不是很好,有块石头压在心口,呼吸不顺。手机上是昨天的纹身老板回她的消息:【想怎么改,说说,哥给你弄个。】
没想好,沈惊瓷移开视线,可能有点想不好了。
这种想不好一直延续到晚上,沈惊瓷打了个车,二十分钟赶到目的地。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沈惊瓷在指引下到了包厢门口。
空间内的音乐和燥热一下子笼罩住她,好多人,这是沈惊瓷的第一反应。
她扫视一圈,看到了探着头和她挥手的刘佳思,沈惊瓷心安了一秒,降低存在感走过去。
周总监不知去哪里了,没见到身影,沈惊瓷掩住唇问:“人呢?”
刘佳思盯着她,抿着唇拼命示意。
沈惊瓷嘴唇微张,压低眉眼嗯了声,以为是她说的是周总监。
刘佳思的视线瞥向一个角落,沈惊瓷下意识的顺着去看,却一把被刘佳思扯了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沈惊瓷俯身去听,刘佳思的声音有些急:“那个易顺慈也来了。”
沈惊瓷微怔,抬头看她,刘佳思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