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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已被晾了好一阵儿,自周爸周妈进屋收拾,换完衣服,再到这个点,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
而这一个多小时里,周洄和秦湛就这么在沙发上坐着,连周洄之前搜罗出来的裤子秦湛都没来得及穿上。
上身棉衣,下身裤衩凉拖,秦湛拎着手里的裤子,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不穿嫌丢人,想穿又不敢。
他快要冷得发抖,周洄不忍,开口:“趁我爸没看见,你赶紧穿上吧。”
秦湛却拧着个眉,说:“不行!你爸会看出来的。”
看出来又没什么,周洄觉得秦湛这会儿脑子被冻轴了,上手就要帮人家套。
旁边这会儿有人咳了一声,周洄转头,她爸和她妈这时已经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
“说说吧,你们怎么回事儿?”周泓抱着粗壮的手臂,摆出大家长的姿态。
周洄看了看她爸,又回过头瞧了秦湛一眼,再转过来,对着她爸开口:“爸,说事儿之前能不能让他先把裤子穿上,这天多冻啊。”
她说着指了指秦湛。
周泓瞟了一眼,妈的,这小家伙还穿着大裤衩呢,这天气,搞成这样,也就只有傻子这么干了。
他瞟完,不吭声了。
周洄马上推人催着去穿裤子,秦湛却还在等人回答。
张沐知道自家老公的脾气,看看情形,也跟着周洄说:“快去吧。”
秦湛一得令,立马窜进浴室。
周泓一看这速度,脸上假笑,敢情对他们家挺熟悉的哈。
周洄见人终于去了浴室,对着周泓说:“爸,你别欺负他。”语气似是很不满。
周泓一听不乐意了,这女儿的胳膊肘真是往外拐得厉害啊,所以这会儿他也不想拿平时把女儿当乖乖宠的态度了。
“欺负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他了?”
他有些气堵地开口,语气也重重的。
“爸……”周洄明显不习惯他爸这样的语气,平时的慈父形象完全不在了,有的只是对着敌人般的恶狠狠。
张沐这时看着父女俩,开口道:“行了,小声点儿。”话是对着周泓说的。
周泓年轻时一有火气就习惯说话没遮掩,不只声气大,有时候还要爆出些人没听过的烂嘴的词儿来。
后来和张沐在一起,烂嘴的词儿倒是慢慢的少了,但火气上涌声音就跟爆竹似的这习惯却改不过来。
再后来,周洄出生,这毛病居然慢慢地给治好了。
所以,可以说周洄一次也没见她爸有过声气响的时候,这下难免觉得委屈,开始假装抹眼角。
周泓也觉得自己说话声音有点重了,他看着女儿抹眼泪,回过头向妻子投去求救的眼神。
张沐却是两手一摊,嘴巴无声的张了几下,表示你惹的事儿你自己担。
周泓无奈,又看着女儿说:“好了,爸爸不好,不该对你说话大声,我下次会注意的。”
说完看女儿的态度。
周洄却是继续抹眼角。
周泓再忍,又退了一步,无奈的说:“我等会儿对那小子好点,行了吧?”说完,泄气的往沙发背上靠,大家长姿态全无。
周洄终于满意,睁着刚才一直酝酿,现在红红的眼睛,看着周泓笑说:“谢谢爸。”
她一笑,张沐也笑,周泓看着母女俩,也成了笑脸担当,手指点了点,说:“你们母女俩……”
秦湛在浴室捣鼓了一会儿,立马又回到客厅。
一来一去之间,他觉得空气里好像有东西变了。
他坐下来,下意识的看了周泓一眼,见人眼里依然有刀光,也便离得周洄远了点儿。
气氛安静下来,周泓开始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湛。”
“什么qin?什么zhan?”
“秦始皇的秦,精湛的湛。”
“哪年哪月哪日几时出生?”
“爸!”
周洄听不下去了,打断两人的对话,“爸,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算命。”
周泓看了女儿一眼,说:“你不懂这些,先听着。”说完又继续转向秦湛。
秦湛安慰的拍拍周洄的手,说:“没事儿。”
抬头又看到刀光般的眼神,立马缩回了手,对着周泓道:“叔叔,我是1993年1月13日晚八点出生。那晚我妈为了让我见到这个世界,光荣的倒在了手术台上,我爸却说我是家里的福音,因为我的到来让他以后的生意都蒸蒸日上。”
秦湛说完,一本正经的看着周泓。
周洄一听到「手术台」三个字,马上看着秦湛,他妈妈的事情她一直都不知道。
张沐也是,听人这样说,也下意识看着秦湛,想着这是个没妈的孩子。
家里的两个女人都温柔的注视着对面的小伙子,然后又一起转过头来看着他。
这一下子,搞得周泓一身不自在,好像自己要是再恶一点,马上就能被人赶出门。
偏偏在他眼里脑袋有点轴的秦湛也注视着他,眼睛居然还挺委屈的。周泓咳了一声,好吧,这三个人的压力,他服!
周泓放低了嗓音,说:“好吧,只要你对咱家洄洄好就行……别的我也不讲究了,不过男女之间,有时候要懂得克制。”
他本来奉行言简意赅的原则,只打算说前面一句话,后来看着秦湛抱着他家女儿就开始乐,忍不住操心,所以加了后面一句。
秦湛一听,果然松开了抱着周洄的手。
女朋友的话,要听!
老丈人的话,要听!
张沐看事情解决完,招呼人开始吃葡萄,说:“你爸自己摘的,大老远的非得给你带回来,吃吧。”说完也让秦湛自己拿着吃。
秦湛笑得开心,答应了一声「好」。
丈母娘的话,也要听!
他在心里又默默加了一句。
不过,这听的时机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秦湛机灵,默默地再加了一句。
过了会儿,周泓和张沐进厨房鼓捣午餐。
周洄和秦湛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葡萄,一边聊天。
“你爸刚才好凶啊……”秦湛不敢大声,凑着周洄的耳朵边说的。
他说的是刚进门互相不认识,都以为对方是坏人的时候。
“我爸不凶的,只是脸看着凶巴巴,人很好的。”周洄吃着嘴里的葡萄,对着秦湛解释说。
“我知道的,看着凶而已……”毕竟养出了周洄这么可人的女孩子,再凶也凶不到哪儿去。
秦湛拨着手里的葡萄皮,然后把果肉凑到周洄的嘴边,周洄顺口一张,卷了进来。
张沐端菜出来,看到这一幕,没打扰两个人,悄悄转回到厨房。
她碰了碰周泓的胳膊,说:“人小伙子给你姑娘拨葡萄皮呢……”
周泓哼了一声,想:有什么好炫耀的,早些年我还给你砸核桃皮,拨橘子皮柚子皮,挑西瓜籽儿呢。
客厅,秦湛又拨了一个葡萄,周洄推着说不要,秦湛非要往人嘴里塞。
周泓出来看见,他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客厅里的人说道:“等会吃饭了,那东西少吃点,胀气。”
说完,转过头回厨房。
秦湛动作顿住,和女朋友亲热又被逮住了。
过了会儿,他问周洄:“你爸走路怎么一点儿不出声呢?”
周洄用纸巾擦了擦手,说:“我爸搞健身的,好像有练过。”
说完看了看秦湛的凉拖,又说:“凉拖穿这么久不冷吗?走,换一双棉拖去。”
周洄说着,去鞋柜拿了双崭新的棉拖出来。
秦湛试了试大小,刚好合适。
自此,他也算在周家有自己的东西了。
秦湛心里这样想到。
上桌前,张沐专门端了碗姜汤出来,说是怕人感冒。
秦湛乖巧的接过,说了好几句“谢谢阿姨。”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气氛在周泓的眼神下虽然有点诡异,但也算吃了一顿温馨的餐饭。
饭后,秦湛说了谢谢,准备离开。
他和周洄杵在门口,正打算再说上两句,余光瞥到周泓的身影,他匆匆告别,眼神示意周洄手机联系。
周洄笑了笑,表示知道,又说了句「注意安全」才让人走。
她转过身,看到她爸也立马转了过去,冲到面前说:“你看,爸把人都吓走了。”说完,假装生气的回书房。
周泓看到女儿这娇样,笑了,真是胳膊肘拐得不行了哈。
秦湛享受完周洄的午餐回到家,意外的发现秦雄原大白天也在家,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呢。
他一个大屁股,往沙发上一坐。
哟呵,好了嘛,秦雄原直接被震得弹了起来,鼻子上的老花镜也跟着颤了颤。
“干什么!干什么……”
秦雄原吓得抓紧了身下的沙发,吼了好几句「干什么」。
秦湛一看,乐了,他就是喜欢看老头子被他戏弄的样子,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忍!
他笑了半天,停下来看见秦雄原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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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破口:“干什么盯着我?”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以往也没见这个小子这么笑过。
“高兴!”
“高兴什么高兴?”
“你猜?”秦湛居然有闲情开始逗人。
“你猜我猜不猜?”秦雄原用了句年轻人的方式回答,这是他从司机老王那里新学来的,说是多学习使用年轻人的交流方式有助于与家里的年轻人沟通。
秦雄原想了想,他家里的年轻人只有一个,他的儿子。
为了促进和儿子的沟通,秦雄原已经在往年轻化发展了。
只不过,这个「年轻化」的理解只是他个人之见。
秦湛看着他爸歪着头这样问他,心里快要忍不住干呕,这老脸褶子做出这样的表情,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啊。
他忍了一会儿,说:“好吧,你赢了。”
秦雄原脸上高兴,原来这句话这么好用啊!
看来得经常拿来和儿子交流。
秦湛心里默想:拜托,别折腾人了!
顿了会儿,秦湛开始说:“那个,你可能要准备准备了。”
“准备什么?”
“就是,准备那啥?”秦湛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这是第一次。
“那啥是哪啥?”秦雄原着急的哟,年轻人都喜欢这么弯弯绕绕的嘛?
“啧……”秦湛不耐烦的一声。
他又继续:“就我女朋友,你找一天把见面礼准备好,别到时候我带人来了,你手上啥也没有啊。”
秦湛一口气说完,秦雄原一口气听完。
“好诶!我早八百年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嘞。结果你倒好,多少年都没闷出个气来,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今天盼来了,可算了了我老头子一桩心愿。”
秦雄原一口老气乐得跳了起来,跟早年间中了马赛似的兴奋,能看出眼里的活泼气。
他说完,又原地转了转,一手攥着拳头往另一只手掌敲。
“不行,我得去看看那礼物有没有粘上灰。”说着他又往楼上走。
秦湛双手撑在脑袋后面,长腿伸直,仰靠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眯着,内心无比惬意。
蒋浔那天捧了个纸盒回家,一个顺手放在了门口。
家里的狗子调皮,撕咬乱拽,狗嘴拖出个一人高的娃娃,家里的佣人见了,知道是自家少爷的东西,都没敢上前收拾。
晚上,蒋大拿着个公文包回到家。
进门,换鞋,娃娃就交叉着腿,直愣愣的躺在那儿,上半身还被咬得面目全非。
蒋大怒火值蹭蹭蹭的上升,命令佣人马上把人叫下来。
蒋浔穿着个皱皱巴巴的睡衣,被人从被窝里掏出来,一脸不耐。
昨晚干事儿去了,今晚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他把整个身子往沙发里塞,揉了揉眼睛问:“干嘛啊?这大半夜的!”
蒋大一听更加气了,这个时候多少人还在为生活奔忙,这个家伙倒好,本该奋斗的年纪,却在闷头睡大觉。
他一把抄过佣人手里的娃娃,甩到迷糊的人身上,怒道:“你还有脸睡觉!你看看你拿回来的什么玩意儿,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蒋浔被娃娃砸个正着,瞬间清醒,他拿着手里的东西一看,哇擦,惨不忍睹啊,谁这么凶猛!
蒋大看人眼珠子发亮,只叹人不争气,尽整这些歪门邪道。
“你看看狗子,吞了你这烂皮子东西进去,现在什么样!”
蒋浔一听,真看了旁边趴着的狗子一样,两眼无神,萎靡不振,整个一被人那啥了的表情,以往的雄性荷尔蒙去哪儿了!
他揪了揪狗子的耳朵,狗子轻轻的哼了一声,没动。
“干什么呢你这是?快起来嗨!”
“这东西说不定就是有毒,等下叫医生来看看狗子,你以后最好也别碰这烂皮子。”蒋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怒火已消了,这会儿开始劝人向善。
蒋浔耳朵茧子都听出来了,掏了掏耳朵,假吧意思的「嗯嗯」应和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