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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操无天回神,含糊地应了一声,暗道晦气。他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收这么个烫手山芋做徒弟!
而烫手山芋徒弟本人,片刻后被带到了一间偏房里。说是偏房,墙壁和屋顶地面却有整排的精钢栏杆,用木头壳子伪装的铁笼来形容可能更合适些。栏杆上还铸着环链等物,显然是为刑讯准备的。
刺|杀操无天可是大罪,单玄武本来想把人直接关进内山水牢,结果半路姬青龙传信来,叫她换到堂主以上级别专用的内室里。虽然她照做了,但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就算他没动手也逃不过一个居心叵测,青龙没弄错吧?”
鄞白虎半路有别的事要处理,只有随朱雀跟着她来了。这会儿,他懒洋洋地倚在廊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垂落到腰侧的血红发尾。“你在想什么呢?要是按青龙自己的性子,当时就手起刀落了。若他改了主意,那只能是尊上的主意。”
“你说的有理。”单玄武想了一想,又提出了新的疑问:“但教主难道不也是手起刀落的性子吗?”
随朱雀挑眉。呵,所以你猜为啥咱们冲进去时这家伙还能好端端地坐在教主榻边呢?“这就要问里面那个了。”他稍稍提了提声音,“楼少侠,你和我们教主有交情不成?”
木板墙壁隔音效果不如何,其实他不这么做楼春山也听得见。“算不得有。”
“竟然还真有?”随朱雀难得被提起兴趣,稍稍站直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说说看?”
楼春山怀疑自己的“算不得有”被理解成了“确实有”,不然没法解释对方话语里瞬间带上的兴味。“无可奉告。”
随朱雀略有惊讶地啧了一声。“脾气这么臭的吗?”他干脆走过去,从外面拉开了基本只有装饰作用的窗户。“我之前听说,名门正道的人便是在心里骂娘,嘴里也必定说得好听——你竟然连这点样子都不做?”
“和你无关。”楼春山再次冷声拒绝。
“哇,真的软硬不吃呢。”随朱雀虚虚地鼓了两下掌。他现在真的有些好奇了,“教主留下你就是因为你的硬骨头?你这骨头能硬到最后吗?”
听着像是提问,但里头满是威胁。楼春山终究抬起头,望向出声之处——
天已经很晚了,山风阵阵,廊上灯笼跟着昏黄摇曳;能看出窗外之人俊眉修目,但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那未及眼底的笑容竟显得有些妖异。
楼春山不太想搭理随朱雀。毕竟,如果他怕吃苦头,也就不会在这里了。下一刻,操无天因常年不见天日而苍白的肤色突然跳进他的脑海,同时跳进来的还有对方那张眼唇紧闭也不掩张扬肆意的脸。
都说随朱雀是幽阳教高层里长得最好看的,可要他说,还不如操无天呢……
所以操无天才要戴着恶鬼假面?这名字不会也是取来唬人的吧?
不对,应该是他想多了。据说当年操无天登上教主宝座时,年纪尚轻、不能服众,结果反对者都被他一人杀完了,差不多血洗整个幽阳教总坛……
“我说朱雀,你是不是心急了点?”就在楼春山暗自猜测的当儿,一直没插话的单玄武终于看不下去了,“若真是教主的意思,教主自会处理他。时间不早,咱们也回去罢,说不定还来得及见教主一面。”
“说的也是。”随朱雀轻笑一声,“走吧,玄武护法。”
窗户关上的那一瞬间,楼春山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最后的眼神。冰冷,阴毒,像是伺机吐信的毒蛇……不过话再说回来,在随朱雀眼里他就是个试图对操无天下手、但没成功的潜入者,有恶意实在正常……
通讯音突然响了起来,拉回了楼春山发散的思绪。他定睛瞧了瞧是谁,随后接通:“嗯?”
“老大,真是你?”对面花小鱼的声音瞬间变得惊喜异常,“一般这个点你不是在工作吗?”
“今天例外。”楼春山懒得仔细解释——前因后果太长了,交给虞晚空和达摩就好——“你有什么事?”
“没事,只是想确定下……反正老大你都上线了,不如来竞技场PK一把啊?”
楼春山本能地瞥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状态那一栏里明晃晃地写着:异常(行动受限)。但花小鱼没和他组队,可能连他在幽阳教总坛都不知道。“去不了。”
“嗯?老大你有事?”对面全然不以为意,还贼兮兮地窃笑起来。“是什么秘密任务吗?”
楼春山没忍住叹了口气,他已经料到他的下一句话砸下后会有什么反响了。“我被关起来了。”他简洁道,“估计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近日有事都找晚空。”
“……什么叫被关起来了?”花小鱼震惊到几近尖叫,根本没顾上听后面一句,“谁那么大胆子……等等,不会和幽阳教有关吧?”
但赶时间的楼春山没听到。他直接按断通讯,随后干脆利落地下了线。虞晚空知道他乖乖束手就擒估计会气炸,而这正是他午休时短暂上线的原因——管他三七二十一,做了再说!
听到下线音,操无天顿时松了口气。玩家不在、剧情暂停,也就是他可以休息了。
姬青龙接过喝空的药碗,回头再端详,觉得半倚在床的人面色好了不少。“教主还想用点什么吗?”
操无天没觉出饿,便懒懒地一摆手。“这事儿本也轮不到你做。”
“可保护教主是属下的分内之事。”姬青龙肃容正色,“结果竟接连两次出了差池,属下请教主责罚。”说着,他又扑通跪了下来。
动不动就跪,教主心很累。“得了,如果这事真要怪谁,也只能怪本座识人不清。”
“可是……”
“没什么可是。”操无天打断了属下的话,直接转移话题,“人押到哪里去了?”
姬青龙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下颔肌肉。但他还是回道:“在内室,之前关夏台的那间。”
夏台是前幽阳教八堂主之一。因中饱私囊东窗事发后,负责审问侵吞财产去向的就是姬青龙。最后金银财宝追回来了,夏台也死在了内室。据说死相凄惨,见过的人无不噤若寒蝉。
从系统提示里看到前情,操无天突然头疼起来。好嘛,忠心属下想把便宜徒弟弄死几个来回,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说实话他也想这么干,可惜十级的师徒情谊摆在那里……“先别动他,”他愈发头痛,“不然微月门又要来找麻烦。”
“教主,咱们知道您是懒得搭理虾兵蟹将,可别人又不知道。”姬青龙有些不赞同。
操无天估摸着这是出于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担忧,但他已经决定了。“本座也早就说过,那些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微月门吃饱了撑着愿意管,本座却是没空奉陪的。”“那些人”明显指的是玩家,“除非风微生也跟着掺和进来,否则就让他们自己打去。”
姬青龙只得干瞪眼。风微生早几年就踪迹全无,还能掺和什么?“可楼春山竟敢伤了……”
“他也是无意,八成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操无天再次出言打断。虽然他很不情愿站在便宜徒弟的立场说话,可该讲的还是要讲。“这事儿本座自有定论,你就甭管了。”
“……是,教主。”
作者有话要说:
操无天:他是本座徒弟。
姬青龙:呵(看我不弄死你!)
鄞白虎:呵(他算老几?)
随朱雀:呵(他也配?)
单玄武:呵(保持队形)
楼春山:……
故而本章大概可以又名,《被嫌弃的春山的一日》【喂
第9章 玉沉
幽阳教教主的工作内容比抽奖NPC烦人三倍不止,应付完姬青龙后操无天就休息了,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晨起。四下里清净闲谧,几线灿金穿透窗棂间极薄的青檀纸,洒落在榻边雕龙头上。
无人打扰,正是个仔细研究的好时机,操无天立即调开了系统。
先看他昏迷时的日志——堂堂一教之主在总坛还能被刺,幽阳教上下都气炸了,誓要活捉罪魁祸首;他们还对外保密了他的具体伤情,一方面是为了他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幽阳教的安全。
操无天摸了摸下巴。虽然他不觉得风微生不在的微月门有攻打他们总坛的能力和魄力,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是真的。
再接着往下看——听说他受了伤,隶属幽阳势力的门派帮会多多少少送了慰问品上山,以焱焰尤最。
看着焱焰那长长一条礼单,操无天嘴角抽了抽,心道阎阗火果然是财大气粗。送东西自然是有所求,不外乎幽阳秘经以及争取操无天的帮助去打微月……
前者不可能,后者他懒得。
想到此处,操无天心安理得地把事情翻了篇。虽然作为孟津时,他还蛮喜欢阎阗火;但他是有职业素养的NPC,绝不会把孟津的个人情绪带到操无天身上……哦,不对,楼春山那个欺师灭祖的家伙除外!
最后则是下一步安排。胸前伤口有点深,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故而他昏迷多日;但熬过去就好办了,好补好药将养着,再过十天半月就能下地。至于下了地以后干什么……
“血海微生(主线任务):引导诸人寻到风微生(方式不限)。”
操无天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一不嫌弃这要求含糊其辞,二不奢望自己能置身事外,可问题在于——
风微生在哪儿来着?
他满头雾水,只得继续点开任务说明。但里头的文字也很简单,说他和风微生师出同门,因为理念差距而分道扬镳多年。
……什么鬼,风微生竟然是他师兄吗?
操无天更懵了。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还是说,这也属于他失忆的一部分?
他想用更早的系统日志来核对这个问题,奈何里头全是空白。真诡异……他赶忙呼叫主控智能。“操无天的数据库是不是丢失了?”
很反常地,主控智能沉默了三秒。“没有。”
操无天已经在那三秒安静里读出了更大的不对劲。“……你确定?”如果数据库没出错,那就是他自己出了错啊!可是这怎么可能呢?NPC本质上不也是数据吗?或者说……“好,就算你是对的,可我怎么会连如何失忆都不知道?”
这次,主控智能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剧情需要。”
虽说剧情需要这理由挺合理的,但为什么会如此迟疑啊……
操无天觉得里面的疑点越来越大了。“我看你就是不想跟我说实话。”他拉下嘴角,“算了,反正我只是个打工的,挣着买白菜的钱就别操着卖白|粉的心了。”
对这种发言,主控智能似乎很艰辛地忍住了吐槽回去的欲|望。“……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操无天立刻接道,“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我还要干多久?”
“当然是到角色死亡为止,或者有玩家彻底通关主线任务。”主控智能迅速回答,一字都不带差的,“这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
操无天确实知道,他就是心不甘情不愿。“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他估量了下最新进展,挺想骂脏话,但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对啊?我在这里,孟津那里怎么办?”
“书画系统上线后,云间烟火庄已经进入自动托管状态,神都分店也已经分配了店铺总管。”主控智能愈发对答如流。
潜台词就是作为大老板的孟津一时半会儿不出现也没关系,操无天彻底泄了气。“你就可劲儿压榨我的剩余价值吧!”
大概是他的情绪太低落,主控智能都忍不住出言安慰了他一句:“放心,之前那一剑只是意外。”
操无天撇过头,不想吭声。问题不在意外,在于意外后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呢!然而这种糟心局面的造成八成与他自己的敷衍了事脱不了干系,也不好真的撂挑子……
主控智能大概明白了这种矛盾心态,轻咳两声:“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几个选择。”
“……是什么?”操无天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
“杀了楼春山,微月势力对幽阳势力强制开启疯狂仇杀模式,”主控智能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包括NPC和玩家。”
这话操无天怎么听怎么耳熟。似乎、好像、可能、就是之前那个已关闭主线任务血海无天的类似版本?区别只是死的人不一样、两派势力对调……
这哪里是处理问题,根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下一个,谢谢。”他根本不想浪费口水对此做出评价。
“第二个,则是持续关着楼春山,幽阳和微月双方都会根据时间延长自动提升敌对值。”主控智能的声音听起来依旧热情高涨,“两方势力战间隔周期强制缩短上限为百分之四十,野外主动仇杀值强制提升上限为百分之二十……顺道一提,仇杀状态对主线任务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