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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比睡过头惊醒却发现今日放假还更幸福的事!
又雪嘿咻一声就将官服扔回了屏风上,然后有条有理地洗漱穿戴,一顿折腾之后整整齐齐地坐在了叶渐青对面:“多谢大人!”
“谢我什么?”他给她盛了一碗粥。
程又雪接过来,笑眯眯地道:“我原本是没有年假的。”
定是他做了什么,先谢总是不会错的。
这目光炙热又殷切,像极了某种摇着尾巴的小动物。
叶渐青有些顶不住,别开头耳根微红:“口上谢就完了?”
程又雪“啊?”了一声。
叶渐青抿唇:“东郊外的湖上有冰花舞,你陪我去看吧。”
第177章 程大人的一百个省钱小技巧
东郊偏僻,但有一片宽阔的湖水,冬日一到就结了厚厚的冰,有民间的杂耍艺人会滑行其上,作冰花舞。
程又雪嘟囔过想去看,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提一嘴就过,她自己都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没有年假嘛。
但现在,叶渐青居然提了出来。
他语气淡淡的,完全没有邀功或给她恩赐的意思,像真是他自己想去看,顺带捎上她罢了。
只是,他耳根好红,像火盆里烧透了的炭。
眼里泛上笑意,程又雪重重地点了点脑袋:“好的呀。”
叶渐青立马回房去更衣。
两人一同出游,都要穿私服。
管事拿来了他平时穿的衣裳,他一看就摆手:“不要雪锦,也不要苏绣,找朴实些的衣裳。”
“大人,咱们哪来朴实的衣裳?”管事直挠头,“最次的就是这件,但它太薄了,外头还在化雪呢。”
叶渐青想了想,将袍子接了过来。
程又雪换好衣裳出门,就见叶大人已经在外头等着了,他穿了一袭华贵的月白绸袍,风一吹,飘飘若仙。
好看是好看的。
但她凑上去一探他的手背,果然凉得跟冰一样。
程又雪连连摇头:“您去换件厚些的,没这么好看的都行,东郊比城里还冷呢。”
叶渐青抿唇:“我没有厚些的……衣裳。”
只有厚些的裘衣,穿起来贵气万分,任谁走他旁边都得变成个小丫鬟。
好不容易一起出去玩,他才不要那样的场景。
程又雪以为他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皱着脸想了半晌,还是一头扎进自己的屋子里,抱了一件厚棉袍出来。
“给,这件好看。”她道,“阁里分下来的料子,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但胜在厚实挡风。”
叶渐青一怔,接过袍子看了看针脚:“你做的?”
“嗯呐。”她移开目光,“原是打算卖给外头的成衣铺换些银钱的。”
这倒也符合她的作风。
叶渐青展开衣袍拢上,发现竟然分外合身。天青的颜色,在这灰蒙蒙的冬日里看着也挺舒心,袖口上还绣了两丛不知名的草。
“走吧走吧。”她催道,“再晚就没有好位置啦。”
叶渐青回神,被她拽着往外走。
他很想告诉她,那里的好位置都可以花钱买,就算去得晚,也能坐在有火炉的看台里安稳观赏。
但程又雪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地给他说那些冰花舞的艺人有多厉害,平时的赏钱能收几箩筐。
到了冰湖附近,她更是直接拉起他就往前冲,身形之快,将旁边所有的行人都甩在了后头。
叶渐青有些没反应过来,脚步微顿,程又雪当机立断地拉起了他的手。
温热绵软的触感,握得他心尖一颤。一时间周围的东西都化开了去,天地间好像只剩了他和她。
肯这么拉他的手,是不是就是说,她也没那么抵触他?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叶渐青觉得郊外的空气好像就是比城里的更香甜些。
“坐。”她按下他的肩膀。
叶渐青回神,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冰湖最前头的位置上,虽没有火炉,却有不花钱的石椅。程又雪甚至带了暖垫在身上,掏出来就让他坐下,并往他手里塞了两个刚买的烤红薯。
“这个位置最好了,前头没有遮挡,左右待会儿还会有人墙挡风。”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又贴了贴他的手背,“不冷了吧?”
岂止是不冷了,他连心口都热起来了。
叶渐青轻笑:“程大人真是熟门熟路。”
“那是自然,中秋赏龙舟的时候我就来过了,这么好的位置,一分钱也没花。”她骄傲地抬起下巴,“瞧见后头那些收钱的观景台了吗?一个位置十两,隔得远,前头还有人遮挡,傻子?????才去坐那儿呢。”
叶傻子:“……”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程大人说得对。”
又雪开心地笑起来,将包袱里的东西陆续往外掏:“热水,净帕、果脯肉干……我都带得有,不要在这儿买,可贵了。”
“还有这个,你拿着。”她数了一百个铜钱给他。
叶渐青诧异:“你竟舍得给赏钱?”
程又雪瞪眼:“人家那么辛辛苦苦地表演,看了难道不该给赏钱?”
眼神柔和下来,叶渐青嗯了一声,将她串得整整齐齐的一百文握在了手里。
冰花舞开始了,四周果然也围满了人,风吹不到他们,前头也没人能挡住他们,程又雪一边吃着果脯一边连连喝彩,眼里盛满了喜悦和轻松。
叶渐青倒是没注意湖上在舞什么花样。
他只看着身边这人,一双眼眨也不眨。
艺人来收赏钱的时候,叶渐青将那一百文放了进去,想了想,又添了一锭银子。
程又雪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一边夸他们演得好一边收拾石椅上的东西,那艺人瞧见银子,却是瞪大了眼,当即就想跪下来道谢。
叶渐青一把扶住他,看了旁边忙碌的姑娘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程又雪在散场之后莫名地就得到了一个精致的布偶。
“这是照着那个最厉害的冰花舞艺人的装扮做的诶?”她哇了一声,“旁人都没有,就给我了?我运气也太好了吧。”
叶渐青走在她身后,觉得她为一个小布偶高兴成这样很幼稚,但不知怎么的,看她笑,自己就忍不住要跟着笑。
上车回城,程又雪开始盘算今日的花销,算上赏钱,她一共花了一百三十七文,对叶渐青来说这等于没花。
但程又雪还是有一丝心疼,笔尖在明日的吃喝上点了点。
知道她想干什么,叶渐青道:“明日我府里有亲戚来拜年,程大人可要来作陪?”
说是作陪,其实就是蹭饭。
程又雪眼眸亮了亮:“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叶渐青道,“你也请我吃了果脯肉干。”
那她明日就可以省下二十文了。
开心地捏了捏自己的钱袋,程又雪正想道谢,马车却突然一停,接着就急转了一个方向。
“大人。”车夫急喝,“出事了!”
第178章 瘪瘪的钱袋
今日出来本就是休沐散心,叶渐青一个护卫也没带。
他掀帘往外看,就见几个人高马大的悍匪堵在路中央,车夫换了方向往旁边的支路上跑,没跑多远就见前头也有差不多的人在堵路。
“怎么会这样。”程又雪眉心紧皱,“你我今日装束与旁人并无什么不同,车也特意换了简朴的,竟还会提前被人蹲点?”
想起自己当着许多人的面给出去的那个银锭,叶渐青暗骂自己失策。
他道:“待会儿若实在走不了,我就下车去,你躲在里头不要出声。”
程又雪哭丧了脸:“大人,您也不会武艺啊。”
“不会武艺也还是个男儿,比你这小身板可强多了。”他轻松地说着,见车被逼停下,起身就要下去。
袖口被人一把拽住,接着他整条胳膊都被她抱进了怀里。
叶渐青怔然回头,就见程又雪使劲摇头:“不成不成,这山间悍匪多是亡命之徒,你不要去。”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就将他扯回了座位上,而后飞快地解下自己腰间的钱袋,颤声对外头的车夫道:“全看您了。”
说罢,咬牙就抓起钱袋里的碎银,一把就朝外头洒了出去。
叶渐青瞳孔微缩。
跟她在一起久了,他连这些七零八碎的银子也看得眼熟了。
打着旋飞在最上头的那块是五钱的,刚从她收到的俸禄上剪下来,边缘还留着被钳口挤压剪开的形状。笨重飞在最后的是二两的,是她上个月收到的租钱,一收到就开心得半宿没睡着。
左边飞的是三钱的,右边飞的还有几个铜板,全是她从自己平日的花销里抠出来的,说能省则省,积少成多嘛。
此时此刻,为了不让他去涉险,她想也没想全都洒了出去,一边洒一边喊:“快走!”
四周的悍匪们都去捡银子了,车夫冒着冷汗飞快甩起长鞭,马嘶鸣一声就朝缺口猛冲出去。
程又雪眼眸直愣愣地盯着外头的情况,见后头的人没追上来,前头也许久没再看见堵路的人,这才慢慢将心放了回去。
叶渐青看着她手里瘪下去的钱袋,莫名有些难受:“你该让我下去的,我身上有官府的令牌,他们未必敢动我。”
程又雪回头就瞪他:“大人是不是太把身份当回事了?这些人若是能被一块令牌吓住,也不会来干这掉脑袋的勾当。你真下去,他们只会将你捆了,让你家里送更多的赎金来。”
“可你这一袋银子……”
程又雪也很心疼啊,她攒了一年才得这么一袋,睡觉都要抱在怀里的。
不过,低头翻了翻,她眼眸一亮,伸手就从袋子的夹缝里抠出来一块二钱的碎银,笑着举到他面前:“这不还有嘛。”
叶渐青捏紧了拳头。
以程又雪先前的倔脾气来看,他回去把这些银子都补给她的话,她是不会收下的。
他沉着脸,一进城就下车,换马直奔将军府。
李景干正在发愁呢,叶渐青进门就对他道:“封运将军奉命来上京剿匪已经半月,毫无成效不说,还搅乱了京中巡防,在下想邀侯爷一起进宫面圣,将封将军先调派去京郊校场。”
李景干抬眼:“他那人心高气傲,怕是不会允。”
“圣人允就可以了。”叶渐青面无表情地道,“剿匪之事,还是由江副将领头更为合适。”
他说的是江大,本就出身山野,对山匪的了解也更多。
李景干有些迟疑地唔了一声。
叶渐青沉声道:“就当在下欠侯爷一个人情。”
封运此人野心颇大,近来一直在跟凤翎阁争抢巡防之事,各处都被他强行空降了自己麾下的人,因着官职都不高,凤翎阁还在忍。
李景干想先下手为强,奈何圣人对他还有忌惮,他贸然开口可能会适得其反。
结果也不知谁惹到了叶渐青,居然让他主动上门提出了这样的条件。
再不答应就不礼貌了。
李景干起身与叶渐青作请。
·
宁朝阳接了皇命严审苍铁敬,将他供出来的相关官员都暗查了一番。
不查不知道,这六部竟藏匿着一片关系网,自下而上,渗透七十多个官位,互相勾结扶持,图谋不轨。
朝阳背上起了冷汗。
这些人若一起清算,朝纲都将不稳,但若放着不管,他们又都与李扶风有牵扯,上回没反,下回也一定会反。
尤其是封运,原想让他来上京,好清算他在远郊的囤兵,谁料这人带了诸多精将,反客为主地要接手上京的城防。
宁朝阳问程又雪:“宋蕊那边如何了?”
程又雪皱眉:“情况不太妙,说是下头的人抱团排斥,她空有头衔和兵符,却调不动人。”
“不过您不用太担心。”她道,“镇远军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
先前镇远军和青云台与凤翎阁的消息都不互通,眼下各边却是突然都和谐起来,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还能搭把手。
宁朝阳仔细看了看以往青云台和凤翎阁起争执的缘由,除开立场和利益不说,每次闹大,几乎都有几个固定的人在中间挑事,这样的人青云台和凤翎阁都有,最近也都还在活跃。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个人的名字圈起来,交给了程又雪。
外头已经黄昏,宁朝阳却起身往宫里走,一路都在想着要如何措辞才能让陛下打压封运的气焰。
结果刚走到宫门口,她就看见李景干在和叶渐青互相拱手。
“有劳侯爷。”
“叶大人言重。”
在他们旁侧,封运脸色铁青地站着,待李景干一上马,他也只能跟着上马。
宁朝阳目送这二人离去,上前去问叶渐青:“这是怎么了?”
叶渐青唏嘘地道:“圣人对封将军寄予厚望,没想到他沉迷于争权夺势,却不认真清剿山匪,行为顶撞,还多次冒犯宫闱。圣人忍无可忍,便让他去侯爷的校场练练规矩。”
说好听是练规矩,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