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我们能不能先欠着,明天梯玛捉精灵的刀梯都搭好了,顺便把你这里的也一并捉了,等我们回了苗寨,取了银子给梯玛送来,这样可以吗?”似玉思量着道。
张岚莺“噗嗤”笑出了声,“似玉,你当请梯玛捉精灵是买卖货物呢?还能让你赊账的?这种事情都要先给银子以表诚心,有诚心才灵验的。”
“啊?还有这样的讲究啊?”似玉皱眉,再次发觉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无知,若不是有张岚莺这么个心直口快,什么都愿意同她说的人,她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了解这个世界了。
似玉有些迷茫了,“那我们明天去土司城是?”
“先去看看热闹,看那个梯玛厉害不厉害,要是厉害,可以先跟他约个时间,我们回去取了银子再来寻他。你也知道,咱们这样的身份,总不好在家附近找梯玛,那样太容易碰到熟人,用我大姑的话,就是坠了咱们苗家的脸面了。哎,好想当一个普通的苗民啊,要不,成为草蛊婆也不错,虫草人本事没多少,规矩、脸面的事情还不少。”张岚莺万分惆怅道,“哎,说起来明晚咱们也大概也不方便和梯玛约时间,我们得先找身天家人的衣裳过去。”
在苗疆,苗家和土家将他们以外的人都称作为天家人。
似玉深以为然地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原本还担心,到了夜里,那精灵又会来缠张岚莺,没想到,这一晚上很太平,也不知是不是龙志舟的护身符起了作用。
第二日,两人早早起身,开始往廖家村赶路。
或许是赶集这天消息传播得快,这一路行去,竟有不少人是去看梯玛捉精灵的。
到廖家村的时候已是午后,廖家村村口已经支起了好几个临时茶点小摊,甚至还有推着小车卖馒头或烧饼的。可见,廖家村已经不是头一回接待这些去土司城看热闹的民众了。
似玉甚至觉得,就廖家村这样的,只怕是只要土司城有什么动静,廖家村的村民就会去附近宣传吧?比如昨日那个蓝衣妇人的小姑子。
原来买卖这一行,不管那个朝代,哪个时空,总有些人在这方面脑子比较活。
这会儿,似玉和张岚莺已经换上了那身蓝底绣花边的衣裳和配套的裤装,苗家的饰品也都摘了下来,不仔细看衣裳的花边也分不出是土家还是苗家,混在人群中往土司城赶去,人们也只当这两个姑娘是普通的土家妹子。
两人带了干粮饼,便只寻了处茶摊,花两个铜板叫一壶茶水就着干粮饼吃着,顺便歇歇脚。
等随着人流赶到摆好了刀梯的土司城时,那里已经围了好些人了。两人寻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静候开场。
还未到傍晚,身穿红色法衣,头戴五佛冠,缠着黄色头巾,在众人簇拥下缓缓入场。
看着梯玛手中的八宝铜铃,似玉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妙,“岚莺,梯玛捉精灵也要摇晃八宝铜铃吗?”
张岚莺点头,“八宝铜铃、司刀、牛角号这些,那可都是梯玛的看家法器,梯玛做法事的时候一般都会用到的。”转头看见似玉的脸色有些不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似玉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是这两天东西吃得太杂,肚子有些不舒服。”
张岚莺倒是一点没怀疑似玉撒谎,“是不是今天廖家村那茶水不太好?昨天我们吃得那么杂都没事。要不,我陪你找个地方歇会儿?”
那次看梯玛捉龙祈雨的回忆全涌现在了似玉的脑海,这会儿,她心中生出对自己浓浓的担忧,不会就这么被梯玛收了吧?
正这么想着,几声清脆的铜铃声突然响起,似玉和张岚莺都看向场中的梯玛,本以为是法事要开始了,原来是有个小孩想看梯玛手里的八宝铜铃,梯玛正笑着摇着手中的八宝铜铃给那个土家孩子看。
没想到如此严肃的法事,梯玛在开场前竟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这么想着,土家梯玛再一次摇动手里的八宝铜铃。
似玉突然意识到,她竟然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了?
似玉意外又疑惑地伸手抚向心口处,突然想起龙志舟老司先后给过她两道护身符,赶紧握住腰间装护身符的荷包,也不知道是这护身符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梯玛这会儿没开始法事。
这么一想,似玉决定先不离开了,左右这会儿不管走到哪里,那铜铃声她也能听见,还不如先观察一下,或许是龙志舟老司的辰砂符起了作用。便直接对张岚莺道:“我们先看看梯玛捉精灵吧。”
张岚莺有些不放心,“那你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嗯!”似玉这么惜命的人,一有不对自然会告诉张岚莺。
说话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人群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婴儿正大声啼哭,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也不知道这是哭了多少个晚上了。妇人在家人的簇拥下来到梯玛身边。
张岚莺知道似玉是头一回看梯玛捉精灵,连忙解说道:“瞧见没,那个妇人怀里的娃娃就是被精灵缠上了,这会儿正主出来了,梯玛就要开始捉精灵了。”
果然,张岚莺的话音一落,就见梯玛伸手摸了摸妇人怀中婴儿的额头,小婴儿继续扯着暗哑的哭腔“啊呜啊呜”地哭着。
梯玛点点头,脱去了脚上的草鞋,赤脚踩在地上,举起手中的八宝铜铃摇晃起来。
似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索性,扑面的压迫感并没有朝她袭来,似玉这才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放心地看一次热闹了。
场中的梯玛一手拿着八宝铜铃,一手拿着司刀,挥动摇摆着,脚下是错综复杂的脚步,朝着刀梯的方向慢慢行去。
梯玛身后跟着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妇人怀中的婴儿嗓子都快哭哑了,依旧有一声没一声地嚎着。妇人的身后跟着梯玛的弟子,梯玛的弟子端着个铺着红底的大托盘,托盘中放着盛着化神水的粗陶碗,还有一根干稻草。
待梯玛行至刀梯下方,端着托盘的弟子越过妇人来到梯玛身边,梯玛将八宝铜铃放在托盘上,拿起那根稻草往刀梯上的一柄刀刃上甩去,稻草应声断成两截。
场下响起阵阵抽气声,似玉和张岚莺也不例外。
梯玛扔了手中那半截稻草,端起托盘上的化神水含一口在嘴里,转身朝刀梯上的刀子喷去,如此喷了三口化神水。
梯玛在做这些的时候,身后那抱着婴儿的妇人也没歇着,这会儿已经在家人的帮助下将婴儿用土家专门的背兜背在了身后。
梯玛看向妇人,妇人坚定地朝梯玛点点头。
似玉从妇人身上看到了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心下很是疑惑。碍于场中太过安静,她也不敢问出声。
土家梯玛将司刀别在腰间,徒手攀向绑着十二把锋利柴刀的刀梯。
众人已经见识了那柴刀的锋利,这会儿见梯玛不着鞋袜就那样徒手攀了上去,不免都替梯玛捏了一把汗。
梯玛上去后,背着婴儿的妇人也脱了鞋袜走向刀梯。
场中不免有不少和似玉一样头一回看梯玛捉精灵的,忍不住惊讶万分地低声问身边的同伴,“不是吧?妇人也要上刀梯?”
似玉也对张岚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张岚莺点点头。
“啊?那妇人明显是普通人,刀子那么锋利,她上去脚掌不得被割断了?”似玉忍不住担忧道。
张岚莺道:“你以为梯玛刚开始喷的那是什么啊?那是化神水,直接将刀刃封上了。”
“化神水?我怎么瞧着就是普通的清水呢?”似玉上辈子虽然只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可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液体可以将那般锋利的刀刃真给封住。想到这个世界是有超能力存在的,似玉对拥有超能力的梯玛能爬刀梯的事情完全能理解,可那妇人,身后还背着个奶娃娃,真能踩上去吗?
突然有些明白刚开始那妇人的神情了,看来,那妇人也是害怕的,但是为了孩子,她依然选择了跟着梯玛爬刀梯。母爱,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这般令人动容。
张岚莺还在给似玉讲解,“化神水本就是清水炼成的,不过其中加入了梯玛的法力,梯玛能不能成功捉精灵,关键也就在这化神水了。化神水能炼好,被精灵缠上的孩子在她阿娘的带领下就能成功爬完刀梯,爬过了刀梯,那精灵就被甩开了,梯玛就能继续施法去将精灵捉住,然后关进梯玛家的神坛里了。”
张岚莺说话间,那妇人已经在梯玛的带领下爬上了刀梯,正慢慢翻过最高那把刀,准备跟着梯玛下刀梯。
第16章
似玉所在的这个位置,这会儿能清楚地看见妇人的脚掌。此刻,那妇人的脚掌在锋利的刀刃上压出深深的印记,那么锋利的刀刃竟真的像是被梯玛的化神水封了刀刃一般,妇人的脚掌上竟然只有被压出的红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伤害。
刀山上的妇人正小心翻过刀山,她身后的小婴儿哭声已经渐渐变小,不过此刻的妇人,心思都在爬刀山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孩子。
场上围观的众人也同妇人一样,大概只有似玉注意到了婴儿渐小的哭声。
等妇人小心翼翼地下来,她的家人连忙围了上来,一同接过妇人背后的小婴儿,发现小婴儿已经沉沉睡去,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孩子早已经不哭了。
妇人有些泣不成声,抱着孩子压低声音问梯玛:“梯玛,我家娃娃身上的精怪已经被甩开了是吗?”
梯玛点头,“你先带孩子回去,我这边还有些法事要做,我得把这精怪捉住了,省得它回头又缠上哪家娃娃。”
妇人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像是生怕那精怪再来缠自家娃娃,一边连连点头,感激道:“那就有劳梯玛了。”
妇人抱着孩子往家里赶去,她的丈夫紧跟在身后。
梯玛的弟子这时候一手提着一只大公鸡,一手牵着一条大黑狗来到梯玛身边。
梯玛接过大公鸡,利落地割开鸡脖子,将鸡血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桃木盆中。
一旁的大黑狗“呜呜”直叫。仿佛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梯玛转身将放干了鸡血的大公鸡扔在木盆旁边,接过一旁递来的木棒照着狗脑袋就是一棒,乘着大黑狗晕过去,一刀划开黑狗脖子的大动脉,将狗血也放入那个桃木盆里。
似玉前世是在宠物店里工作的,她工作的宠物店里多是猫猫狗狗,突然看见打狗的场面,一时间白了脸色,扭头不敢再看。
等到人群开始涌动,似玉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场中。
只见梯玛扛着一把铁耙走在前面,他的身后是两个抬着桃木盆的弟子。
梯玛朝山中行去,看热闹的人群也都跟着梯玛一同往山中走去。
此刻天色已经黑透,众人却谁也不敢点火把,直到梯玛让身边的人举了火把,身后看热闹的人群这才陆续点了火把。
没走多远,梯玛在一棵张牙舞爪的古树前停下,他放下铁耙,从腰间取下八宝铜铃和司刀,围着那棵古树开始摇晃八宝铜铃、挥舞司刀。
梯玛围着古树走了几圈,突然收住脚步,连八宝铜铃和司刀都来不及挂回腰间,他直接将两样法器往地上一放,捡起铁耙就往古树上用力扎去。
铁耙被梯玛直接钉在古树上,梯玛一边捡起地上的法器,一边对抬着桃木盆的两个弟子道:“快,快将鸡公血和黑狗血泼上去!”
两个弟子闻言立刻抬着桃木盆走上前,用力将盆中的鸡血和黑狗血尽数泼在铁耙钉住的古树位置上。
古树和铁耙瞬间都变得血淋淋的,似玉仿佛听见了几声孩童般的哀嚎,她看向四周人群,人们面上并无太多异色,连张岚莺此刻都一瞬不瞬地盯着梯玛和古树在看热闹。
似玉正以为自己幻听的时候,梯玛又开始围着古树摇晃八宝铜铃、挥舞司刀了。
这一次,梯玛快速走了一圈,一个挥手,收起了八宝铜铃。
那一刻似玉再次听见一声哀嚎。
这一次,似玉不再怀疑自己幻听,因为,伴随那道哀嚎和梯玛收八宝铜铃的动作,似玉还看见了一道白色流光从铁耙钉住古树的位置飞向了梯玛的八宝铜铃中。
似玉坚信,她多半是看见了被梯玛收走的精怪,也听见了精怪的哀嚎。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玄妙,总不至于她同时幻听、幻视了吧?
梯玛做完这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上豆大的汗珠纷纷滚落,他一边抬起袖子擦汗,一边对围观的人群道:“精灵已经捉住,不过这个铁耙还需要留在这古树上七日,这期间,烦请大家不要擅自拿走铁耙,以免招惹这精灵的同伴。”
似玉觉得梯玛这话她听明白了,梯玛的意思是,收服精灵的这个地方,多半会留下些精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