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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的手搭在陆泽宴的手上。
陆泽宴一怔。
闻意将裤腿卷起来,以免弄脏裤子,见陆泽宴不动,催促道。
“走啊,发什么呆?”
他牢牢地牵住闻意的手,她的手纤小,陆泽宴一只手可以完全包裹住。
陆泽宴的心顿时像是被柔软的棉花糖给包裹住。
他突然就希望,这条路再长点。
再长一点,让他可以和闻意一辈子走下去。
到了山下,闻意抽出了自己的手。
陆泽宴脸上有一瞬间的失落,很快他掩饰道。
“走吧,我们回家。”
最近南城这几天都在下暴雨。
终于有天天晴,闻意出去了一趟。
她打算找份工作,然后从别墅里搬出来。
在记忆恢复之前,闻意不想和陆泽宴以及陆述白,有过多的接触。
刚到市中心,就下起了一场暴雨。
闻意无奈,只能找了一家咖啡馆避雨。
咖啡店是新开的,装修十分复古风,闻意点了杯咖啡,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的雨幕。
咖啡渐渐转凉,外面雨势未歇。
正巧外面有人进来,闻意朝那边看了一眼。
咖啡馆里的店长立即迎了过来,接过她的伞,低声道。
“曲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还下着这么大雨。”
曲潭月抬起眼,淡淡道。
“没事,正好在这附近拍戏,就顺便过来看看。”
这家咖啡馆是曲潭月名下的,她最近在娱乐圈不好混,因为陆泽宴的原因,甚至都没有导演敢找她拍戏,现在沦落到只能去演一些网剧。
曲潭月便花了两百万盘下这个店铺,开了一家咖啡馆,要是以后不能拍戏,至少还有点收入。
店长问她:“要不要给您煮杯咖啡?”
“嗯,别放糖。”
店长低眉顺眼地说:“好的。”
她这个老板可不好伺候,上次因为她放了糖,曲潭月就把热咖啡直接泼她身上。
曲潭月正要上楼,无意向楼下扫了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曲潭月忽然浑身一颤。
闻意准备走的时候,店长走到她身边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
说是有熟人邀请她到楼上一聚。
闻意没有拒绝,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比楼下清冷的多,只有一个女人坐在那里。
闻意走到她面前,问:“你找我?”
曲潭月缓缓抬眼,看见她脸的那一刻,手里的小勺子碰到杯壁,清脆的一声响。
曲潭月眯起眼看她。
“果然是你,闻意。”
“你居然没死。”她的语气甚至有些遗憾。
闻意没死。
陆泽宴却迁怒于她,她本来能嫁进豪门,结果齐安不要她了,她只能咬牙打掉那个孩子。
她居然没死!
曲潭月的心里顿时涌起不甘来。
“这位小姐……我之前跟你有什么恩怨吗?”闻意问。
“你不记得了?”曲潭月一怔。
“嗯。”闻意十分坦然,“我失忆了。”
曲潭月盯着她的脸看,只见闻意表情不似作伪。
“失忆了?所以你想不起之前的事了?”
“你是不是还跟陆泽宴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曲潭月眯起眼,险些要笑出声来:“你……你居然还和他在一起……你果然是……果然是失忆了……”
闻意看着曲潭月,曲潭月脸上荒诞又诡异的笑容让她有些不适。
“你知道当时为什么你会坠海?”曲潭月笑够了,低声问道。
“我被他的对手绑架了,然后被推下山崖。”
曲潭月摇了摇头,她斜斜看着她,上挑的眼睛看起来有一丝妩媚。
“是,也不完全对,因为当时他明明有机会救你的。”
“我和你一起被王奕绑到了崖边。”曲潭月笑着说,“当时王奕问陆泽宴,他可以救走一个,让他自己选择救谁。”
“你猜,陆泽宴选择了谁。”
陆泽宴以为闻意失忆了,就能和她重归于好吗?
那她曲潭月就一定要捅破这层温情的面纱,将之前的事都说出来。
谁都别想好过。
她要让陆泽宴尝尝爱而不得的痛苦。
闻意平静地看着曲潭月,淡声道。
“他选择了救你是吗?”
所以她被推下了海。
曲潭月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你不怪他?”
闻意撇过头看着外面的雨,声音很淡。
“对,我知道。”
“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说这些事的话,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聊下去了。”闻意淡淡道。
她转身离开。
闻意走的急,几乎是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闻意的脸被砸的生疼,她恍恍惚惚地走在大街上,大街上都是惊叫着跑路的人。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边走着。
“我没有动心。”
“闻意,只是我报复我大哥的工具。”
“玩腻了就分。”
“王总可不要妄想拿她和我来交易。”
“她可不配。”
脑海里浮现出清晰的话语,之前的记忆犹如一帧帧画面闪过。
在和曲潭月交谈完,她终于想起来之前那些不堪的过往。
每一次,每一次陆泽宴留给她的都是拒绝的背影、冷漠的眼神和不耐烦的语气。
她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背后,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可以感动他,可她用了八年都没能捂热陆泽宴的心。
好累啊。
为什么她会那么自甘下贱地爱上一个没有心的人呢?
闻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久,唇角露出一丝自嘲又解脱的笑意。
没关系。
她不再爱他了。
…
陆泽宴从公司回到家,没有看到闻意的身影。
他问王嫂,王嫂诧异地说:“闻小姐说了出去逛一会,马上就回家。”
陆泽宴转身就走。
陆泽宴开着车打着灯在市区里逛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某个报刊社边找到的闻意。
陆泽宴看到她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还好,她没有离开他。
她全身湿透,抱着双臂蹲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外面的雨。
陆泽宴撑着伞走过来,像是怕惊扰到她,他蹲下。身看着闻意,放缓了声音。
“闻意,跟我回家吧。”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闻意是一只会被惊扰的松鼠。
他向她伸手:“走吧,王嫂已经做好晚饭了。”
可这一次,闻意没有像在山上握住他的手。
“我不回去了。”闻意沉默了许久,轻声道。
“为什么?”陆泽宴压抑住自己的惊慌,小心翼翼地问。
闻意抬起眼,她眼里空荡荡的,麻木又淡漠。
“陆泽宴,我想起来了。”
陆泽宴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霎时,他遍体生寒。
作者有话说:
你的火葬场已送到,请签收,祝生活愉快~
感谢【抹茶茶】X2的营养液~笔芯!
第31章 放过
“我想起来。”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砸向陆泽宴; 他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轻声道。
“闻意,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其他的事我们回家再说。”
闻意看着他; 摇了摇头。
“陆泽宴,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和陆泽宴分手的那天,她不惜冒着摔断腿的风险也要从陆家逃走,现在怎么可能会愿意再跟着他回去呢。
“我没有同意。”陆泽宴唇抿的发白,“我没有同意分手,我们就……不算分手。”
闻意看着他自欺欺人说的话; 忽然有些想笑。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陆泽宴,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我没有。”陆泽宴立即反驳,他艰难地说; “我……没有不喜欢你。”
“不,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你养了八年的金丝雀,只是你报复陆述白的工具; 只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床伴。”闻意轻声说着; 每说一句陆泽宴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陆泽宴张了张嘴; 站在原地。
这半年来; 因为闻意的假死让他无心去想那天闻意提出的分手,他固执的认为闻意还是爱她的。
可现在他似乎明白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对不起……”陆泽宴嘴唇动了动。
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 他迟来的道歉都显得多余起来。
“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 就不要来找我了。”
闻意疲倦地闭上眼:“我不想看到你。”
陆泽宴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他抓住了闻意的手。
“不行。”他咬牙道。“我不会放手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泽宴迫切地、又喃喃道。
“闻意; 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冷血寡情的男人神情无措; 他小心翼翼地乞求着,闻意转开了目光。
“陆泽宴,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下一个八年了。”
闻意轻声说:“我想拥有新的生活。”
陆泽宴怔怔地看着她,迟钝的大脑逐渐明白闻意的话。
她会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甚至拥有一段新的恋情,或者会和其他的男人组建一个家庭。
闻意后退一步,走进了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闻意却觉得如释重负。
她露出一丝微笑,轻声道。
“陆泽宴,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再见。”她说。
她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去和陆泽宴掰扯之前的事了,她现在只想找一张松软的床,把自己埋进去,什么都不想睡上三天三夜。
原本隐隐作痛的脑袋开始疼了起来,闻意皱了皱眉。
从咖啡馆出来,她的大脑就开始疼,闻意心想着或许她还是得去医院拍个片检查下。
闻意快步走了。
她不去看陆泽宴的脸,她要快点、再快点离开这里。
离开陆泽宴的视线内。
可刚走了几步,冰冷的雨水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她冻的发颤起来,强撑着继续走下去。
下一刻,闻意觉得大脑一阵阵晕眩。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响起,陆泽宴几乎是在她倒下的那刻扶住了她。
她的手抵触地挡在陆泽宴胸前,陆泽宴垂眼看了看,嘴唇动了动。
他说:“对不起。”
大脑里某根强撑着的弦终于断开。
闻意睁着眼错愕地看着他,然后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陆泽宴把闻意抱到了车上,他给她系上安全带。
他茫然地想,或许闻意醒过来会恨他乘虚而入带走她,可是他已经没办法了。
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闻意离开他。
陆泽宴把闻意带回家,王嫂看到浑身湿透的两人,都怔住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您和闻小姐是干什么去了?”
陆泽宴没有停留,他抱着闻意往楼上走。
他把闻意抱到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将她放进去。
最后用干毛巾替她擦干,抱到床上。
王嫂敲了敲门,看到浑身湿透的陆泽宴还坐在闻意床边,他脚下积了一滩湿漉漉的水迹,王嫂张了张嘴。
“陆……陆先生,您这样会感冒的。”
看了看在床上昏睡的闻意,王嫂似乎明白什么。
“我替您看着,要是闻小姐醒来就喊您,怎么样?”
陆泽宴垂下眼,他沉默地看着闻意苍白的脸,最后摇头。
“不用。”
最后王嫂以“感冒会传染给闻意”打发了陆泽宴去洗澡,还喝了杯感冒药。
闻意也被喂了一杯感冒药,可她到半夜就发起了高烧。
闻意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走在浓墨般的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冰冷怪异的风从山崖间穿过,她的衣服被吹得鼓荡,下一刻又紧紧贴在身上。
下面就是万丈悬崖。
闻意小心地贴着凸起山壁走着,她浑身发颤,怕自己不注意就掉进这吞噬的黑暗里。
“闻意。”
似乎有人在喊她。
闻意颤了颤,加快了步伐。
不能回去。
不能被他找到。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下一刻她脚踩空,直直摔进悬崖。
无尽的下坠。
陆泽宴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看向闻意。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脸颊是不正常的酡红,唇却是惨白的。
他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
38。7摄氏度。
陆泽宴把闻意抱了起来,闻意似乎受到了惊吓,霍然睁开眼看向他。
她看了四周一眼,又抓紧了他的衣袖。
“干什么?”
她似乎还陷在噩梦里,眼神都是混沌的。
“你发烧了。”陆泽宴说,“我要带你去医院。”
“不去。”她缩了缩脚,摇头,“我不要去医院。”
“可是你生病了。”陆泽宴耐心地哄她,“乖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