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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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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食庵作为提供粮米的十三幺之一,为了让黄埔米的滋味变得更上乘,庵内的师姑居然?糅用?罂…粟,取其幻迷之味,佐以膳食,供以食客,因为服食之量极少?,他们只会?出现短瞬的即刻幻觉,而不会?被迫完全丧失理智,做出一系列释放原始本能的暴行?。
  郝容说得没有错,大理寺根本不能在夕食庵此处借米,更不能将由它出品的黄埔米,运送至北地?来赈灾。
  否则,北地?的灾民食下了,掺杂有致幻之效的毒物的黄埔米,届时?将会?生发什么后果?
  这种后果是完全不能去设想的。
  在前世,林则徐还开展了虎门禁烟运动。温廷安觉得有必要继承前辈的精神?与方?法论,不能再让夕食庵的粮米以及膳食,流传入民间了。
  当务之急便是,抄封夕食庵,将望鹤、藏在她背后的那个掌厨之人,阿茧,悉数捉拿归案,以起到力挽狂澜、敲山震虎的效用?。
  “不过,丰知府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温廷安不避不让地?直视他,“夕食庵真正掌厨的那位,到底是何人,望鹤师傅缺失味觉,厨艺却如此巧夺天工,想必是少?不了身后那人的撑持罢?并且,在膳食之中投下花籽的,怕也是此人罢?”
  温廷安的话音掷地?有声,堂堂皇皇,话腔弥足有气势,将丰忠全与杨淳都震慑得不轻。
  其实温廷安还留着一些话,并没有说出来,那便是,弑害郝容、贺先、唐氏和?郝峥的幕后真正元凶,怕也是与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这个人若是真凶的话,而阿茧,必然?是这个人的帮凶。
  阿茧经常来往于夕食庵,表面?上是以船家的身份去庵内下栏内,啖广府早茶,实质上,是与这个人互通消息与音信。
  郝容的酒瓢,想必便是阿茧带给这个人的罢?
  丰忠全面?容之上,可谓是青白交接,面?对温廷安接踵而至的质询,他竟是罕见地?沉默了。
  杨佑发现了一丝端倪,忧心忡忡地?道:“知府老爷,您……”
  众人亦是驻目一瞬不瞬地?望定他,等着他说话。
  丰忠全缄默了片晌,晌久才真正抬起首,轻声道了一声『罢』,也是这一刻,温廷安看到了这位广府老爷面?容上的沧桑,畴昔父亲的容色,复又显现了出来,甚至是……
  “老爷,您昨儿?刚唤夫人染好?的鬓间黑丝,一下子又全发白了。”杨佑目露忧色,他知晓丰忠全的脾性,一旦动了气性,或是郁结梗阻在胸垒之中时?,他上了年纪,适逢多事之秋,就特别容易愁白了首,这不,他就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丰忠全,竟是一瞬之间,两侧的鬓角之间,发丝竟然?是悉数花白了,俨似添上了一层厚重?的银霜。
  甚或是,原是笔挺如松的背部,也在佝偻清癯了不少?。
  杨佑意?欲从袖袂之中摸出剪子,替丰忠全逐一剔掉鬓角白丝,却教丰忠全轻描淡写地?阻了。
  丰忠全看着眼前四位细路仔,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们可晓得,为何夕食庵,要取名曰『夕食』二字?”
  这显然?是有些掌骨在里面?的,温廷安忽然?想起,先前那位致仕的右寺少?卿竺祯,给过他们一本薄薄的册子,名曰『一时?辰带你逛遍岭南妙尼庵』,里头拢共介绍了岭南七大命案,册子开篇便是介绍了七名庵之首,『夕食庵』。
  因为是竺少?卿所夹带的私货,所以他们对此记忆得格外明晰。
  当然?,这一桩事体不止是温廷安想起来了,周、吕、杨三人亦是陆陆续续地?回溯起来,杨淳还特地?从桌案底下,将压箧底的那一本薄册子摭拾出来,快速翻至介绍『夕食庵』人文风物的那一栏。
  “诸般美食,遵禀‘日朝而撷,日夕而食’之则,承启四时?之序,将诸般食味的特性,挥发至最精妙的地?方?,‘因材施烹,循性渐进’,是夕食庵师傅掌司庖厨之事的关?窍所在……”
  丰忠全听罢,捋着雪须,直直摇首:“这一番说辞,纯粹是装饰给外地?人听的,并非『夕食』二字的真正由来。”
  温廷安狭了一狭眸心,听丰忠全凝声道:“近二十年以前,那时?我初来广府,所审勘的第一桩公案,是一桩稚女弑父案,案情大意?是说,一位行?伍出身的军户长,望子成龙,想要培养一个将军,但他的结发妻子,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军户长遂是时?常殴打妻子,觉得她是他所豢养的米虫,有一日,双胞胎实在无法忍受这等暴行?,为了保护母亲,不惜用?一柄锄头,往军户长的后脑勺一砸,正对着要害处,把人直接砸没了,事后,这位妻子不堪忍受千夫所指,发了癫痫,投河自尽,而双胞胎,被收押衙门的刑狱之中。”
  “我亲自去牢狱见犯人,适才发现是真凶便是俩个小姑娘,年龄,根本不到十岁,一位名唤阿朝,一个名唤阿夕,阿朝是妹妹,阿夕是姐姐。”
  “两人秉性、行?事风格,几乎完全走向?两种极端,我审问她们之时?,一个软弱爱哭,说责咎全在于自己,一个恣睢冷韧,将责任大包大揽,说父亲是她用?锄头抡下去的。两人皆是争先恐后地?承认自己弑父,官府遂是将姊妹俩,皆是一径地?抓了起来。”
  丰忠全的视线放在极为幽远之处,思绪俨若钩沉在一滩流水往事之中,继而回望向?温廷安,道:“望鹤师傅入庵厅以前,名曰阿朝,她是妹妹,秉性纯良淳朴,心肠也柔软至极,你们之前去公廨牢狱,在里端所见到的,被髹染成葱绿色的墙面?,便是出自阿朝之手,她说,不能让犯人整日面?对黑暗压抑的墙面?,不然?的话,很容易催生轻生之念。”
  话至此,丰忠全眉眸尽显柔色:“能想象的到吗,这是一个未盈十岁的小姑娘,所说出来的话,她的一行?一止,能教人感受到绵延不绝的慈悲,她的心思还格外敏细,能强烈地?感受到旁人的疼楚与悲欢。易言之,她的通感能力、共情能力,非常厉害。”
  温廷安凝了凝眸心,心道一声『原来如此』。
  难怪了,此前她去牢狱之时?,见到甬道夹侧两堵,被髹染成一片翡翠碧色的墙面?,顿感匪夷所思,接着听丰忠全说,『将墙面?漆刷成植物之色』,乃属望鹤师傅的主意?。自那个时?候起,她便是心中存有一丝疑窦,为何在管理牢狱一事上,望鹤师傅居然?也有话语权?
  望鹤师傅为何会?提出这种意?见,莫非她畴昔去过牢狱?因何事而去?做饭食给犯人啖么?
  但是,牢狱之中也有固定的、掌司厨事的师傅,毋需望鹤师傅操劳。
  更何况,夕食庵的主客,是面?向?广州城的达官显贵,与公廨牢狱,根本就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温廷安耙梳不清楚,望鹤师傅给公廨牢狱提意?见的契机在何处。
  但今下,听着丰忠全的解释,她一下子豁然?开朗。
  望鹤之所以能对牢狱提出适配的建议,原来是,在她年纪极轻的时?候,便是在公廨牢狱之中栖住过一段时?日,对牢狱内部的民犯的生活,有深刻的感知,所以才能提出一些不太寻常的,甚或是常人所难以顾及到的建议罢。
  只不过,获悉了望鹤真实身世的那一刻,温廷安不由有些揪心,甚或是感受到一份尤为震颤的心疼。
  才仅仅十岁的年纪,便是深陷缧绁。
  深陷缧绁的原因,是因为弑父。
  为何要弑父呢?
  是因为不能满足父亲望子成龙的愿望罢,父亲希望她是男儿?郎,偏偏她是女娇娥,既是无法成龙,将来可能也难以成凤,从一出生开始,就遭致了父亲的冷眼与暴力。
  更何况,她们的父亲还经常鞑伐母亲。
  仔细想想,在一个充满威胁、贬低、嫌弃、辱骂、吓唬、不和?睦的家庭环境之中,生活了将近整整十年,这回给望鹤和?她的阿姊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
  她们生活得不是家,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阿鼻地?狱,她们无法再忍受暴行?,当她们看到父亲殴打母亲之时?,反抗,就成了她们唯一的能够做的明日路。
  不过,温廷安委实有些难以想象,温凉恭俭的望鹤,能会?是抡起荷锄,朝着父亲后脑勺砸下去的人。
  至于望鹤的阿姊,阿夕——
  温廷安与周廉他们对视一眼,俱是问道:“那么阿夕她?……”
  丰忠全道:“阿朝是极慈悲良善的,她的姊姊阿夕,则是完全另外一番面?目了,性格刚硬如刀,见谁就刺谁,一点都不好?相处,撬过牢房的铁锁,掀翻过狱卒,还曾带阿朝一同越狱。”
  “打狱卒,越牢狱?……”周廉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容色,一时?半会?儿?寻不住合适的形容词来描摹自己对阿夕的印象,只得道,“这位姊姊,与妹妹阿朝的性格,完全是两种迥乎不同的极端啊,真是难以想象。”
  杨淳与吕祖迁亦是露出了认同的容色,吕祖迁抚了抚胳膊,道:“像是善恶的对立两面?。”
  温廷安凝声道:“难怪了,阿夕对府牢极为熟稔,应当是知晓钻溺井,就可以逃离牢狱了,所以,当初贺成钻了溺井,便是出自阿夕的授意?与指点么?”
  丰忠全露出了不置可否的容色,没先应承温廷安的话辞,而是继续讲述掌故:“阿夕委实是太难以驯服,用?一句广州白来形容,她性格是特别『蹿』的,小小的一方?牢狱,根本管不住她,这些事,其实都算情节轻微的,要说惊天动地?的,还搁在后头。”
  “这俩姊妹,因为弑父而锒铛入狱,按照常规的大邺刑律,本来亦要秋后问斩,但广府的案情堆积如山,加之当地?的刑律当中,尚未针对十岁犯人的专门敕令,在过往的民间犯罪历史上,极少?出现过没有成年的孩子,尤其是才刚刚懂人事的小姑娘,是以,这一桩案情比我所遇到的任何案子,皆要复杂几分?。这一出审鞫勘案,便是持续延宕了一整年,我觉得不能判这俩孩子绞刑,但该怎么审判,其实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还征求岭南经略州府与京城三法司的意?见。广府将案牍传给两路,两路再通传至京城大理寺,进行?三司会?审,这个流程,我走了近乎一整年,哪承想,这期间,阿夕就闹出事了。”
  听及此,众人敛声屏息,温廷安凝了凝眸心道:“她犯了何事?”
  丰忠全喟叹了声,低声道:“是这样,阿夕被狱吏捉回好?几次了,仍旧还是有些不老实,她嫌弃牢饭是猪饲料,索性就不吃了,居然?还寻了狱头来,说要申请去狱厨自个儿?整吃的。”
  杨淳匪夷所思:“这样太厉害了,我还以为她不吃要闹绝食。”
  丰忠全道:“这不可能的,一顿饭,怎的能够难住阿夕呢,她从不曾亏待过自己,纵任亏待自己,也不能亏待妹妹阿朝。阿朝也觉得牢饭难以下咽,但她会?说服自己,说牢饭的滋味很好?。
  阿夕不想苛待自己的妹妹,决计自己躬自下厨。”
  吕祖迁颇感不可思议,纳罕地?道:“自己下厨?那牢狱也管得未免太宽松了些,牢饭本质上就是一口大锅饭,府牢之中嫌犯众多,动辄成百上千人,一日三膳,能保证有一口热饭食,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还要求上了味道。”
  丰忠全闻罢,道:“吕主簿,你的想法,也是当时?公廨牢狱内所有人的想法,阿夕桀骜不驯,总有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但狱吏怎的可能会?应答她,自然?是置若罔闻,甚或是,还会?给她一些苦头吃。”
  “但后来,阿夕做了一桩事体,让狱吏对她全然?了改观了。”


第159章 
  望著众人?好奇的容色; 丰忠全也没刻意地卖关子,他继续往下说:
  “阿夕跟戍卒打了个赌,只消肯让她进一回?庖厨; 她衬了心意; 让妹妹阿朝食上?一顿好的; 她今后就不会再闹腾,更不会再越狱。阿夕是个一旦认定要做甚么事便会义无反顾之人?,她铁了心要去狱厨,便会想方设法。当是时; 狱头被她闹腾得不行,厉声斥她一顿,她脸皮厚; 总是置若罔闻; 训她一顿,偏生她皮糙肉厚; 是个抗揍的,怎么训; 她的意志皆还原原本本地搁放于原处,不曾有一丝一毫地嬗变,倔强、嘴硬、固执,她的意志偏执得教人心惊。”
  “那个狱头简直是被磨得没脾气了; 终于把这事儿上?奏至我这儿; 问我意下如何,要不要教?这位稚龄的女犯进狱厨,我仔细思忖了一番; 没?有同意让阿夕用?狱厨,而是差人?在?狱厨后院; 简简单单地拾掇了一座小厨房,往里头备下了一些狱厨原供的食材,诸如米、青稞面、鸡蛋,新磨的盐水豆腐,云云。”
  “还有一些简易上手的烹具,诸如铁锅、锅杓、刀具,念着阿夕仅有十岁,这般幼小的人?,掌得起这般沉甸甸的刀么?这是我挂心的一个问题,忧心她切菜时,会切到手,毕竟这牢狱内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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