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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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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她的回?应,少年的臂力愈发紧致,将她揉入怀中?的时?候,下颔抵在她的发顶,嘴唇在她的鬓角烙下一个绵长的吻。
  温廷安感受到他嘴唇的轮廓和温度,与梦境之中?渡药时?,覆落在唇瓣上的触感,别无二致,她眼睫轻颤了一下,小幅度地揪紧他的袖裾,耳根浮起一抹烫意,轻声问?道:“方?才我陷入晕厥之时?,是你给我喂了药?”
  说这番话时?,她没有?看他,只是凝视着他袖裾上的滚镶纹路,不过,温廷舜垂下眸心,头一眼,便看到她绯红的耳根和染了大片晕色。
  他遂是捻起她的下颔,偏过首,不偏不倚地在她温软唇瓣上啄吻了一下,尔后,嘶哑地道了声:“喂你喝药时?,用汤匙,喂不进去?,只能用这道法子了,见?宥。”
  居然还跟她道歉了……
  温廷安纤白的指腹无意识地揪紧起来,身体本身有?诸多空荡的地方?,但?随着他的碰触和蕴藉,这些空荡逐渐被?填补了起来,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份久未感受到的充实与温暖。
  也?是在这一刻,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是一身从未见?过的白练春衫,衣料内侧绣了一层沉甸甸的棉絮,触在她的皮肤上时?,质感一片熨暖温腻,且外,衣褶之间,溢满了桐花的干燥香气,莫名教人安心。
  这一席春衫显然是男儿穿的罢,裹在她身上,是嫌大的,袖袂将她的胳膊和手腕罩了住,袍裳的下裾亦是宽大的,严严实实掩住了她的身躯,这般行相,乍望而去?,俨若是稚子窃穿大人的衣物?。
  直觉告诉温廷安,这衣物?应是温廷舜的,莫非,自己陷入晕厥之时?,也?是他替她更了衣物??
  因是意识到这一点?,她呆怔了片晌,脑中?轰了一下,这一阵旷日持久的轰响,教她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无数与他休戚相关的记忆,疯狂地席卷而上。
  温廷舜正在给她斟来一碗热汤,并没有?适时?捕捉到她这转瞬即逝地赧然,他在青瓷碗盏轻吹了一口气,说:“这是松香鸡、生姜、红参、天山岩盐和绿豆,熬焗了两个时?辰,所吊出来的高汤,养血补气,你尝尝。”
  温廷安却没有?接,一顺不顺地望着他,温廷舜觉察她似乎有?话想问?,便是暂歇下手中?的动作,很轻很轻地在她脑袋上抚了抚,道:“是好奇我此?番为何?会来岭南么?”
  这也?是温廷安意欲相询的问?题之一,她顺着温廷舜的话问?道:“你为何?会来此??”
  温廷舜道:“假定我没猜错的话,你受大理寺的调遣,是来岭南广府查一桩命案,并向岭南借米粮,以赈济深受饥荒之灾的北地。”
  “我亦是受镇远将军之命,前往岭南查探军饷与米粮的情状,并护送粮米一路往北。”他顿了一顿,道,“此?番南下,刚入珠江,我便是在水岩洞下看到了你们。”
  温廷安了然,但?也?有?一阵窘意袭上心头,她肖想过自己与温廷舜重逢的时?刻,但?从未预料到,竟是会以这般一种狼狈不已的行相与他相逢。
  她的手被?青年握拢,脸也?被?他捧起来,眼神与之相视,两人的面容近在咫尺:“温廷安,你真的,差点?吓死我了。”
  他看到软剑被?卡在树枝丛中?时?,以及延伸出水面的那一只手时?,那一刻他心中?升腾起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要失去?她了?
  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她。
  隔着两层衣料,温廷安能感受到他剧烈而怦然的心跳,他的气息也?有?些不匀,待他捋定了吐息,他扶住她的后颈,鼻翼轻轻翕动了一番,搂紧她的腰肢,一下子退回?稚气少年的面目,温廷安哑然失笑,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口吻软到了极致:“我这不是被?你救回?来了么?温廷舜,我还好好的啊。”
  但?这一记柔声的安慰,显然不能有?效地蕴藉他,他俯在她身上,额庭贴抵在她的额心上,眼瞳邃深得敛不入丝毫的光线,再?度偏过首,以吻封缄。
  晌久,她听到他干涸沉哑的嗓音:“你在广府的种种,我都听温廷凉说过了,为了案子,不得不与官府、夕食庵周旋到底,快要抓到凶犯的时?候,又遭此?意外。你又是一个,极少会将自己所受的委屈道出来的人,很多事,是自己在兀自扛着,明明已经很累了罢,却总要佯作若无其事。”
  他所说的每一语每一句,皆是说在温廷安的心坎上,她就像被?一枝箭射中?靶心的人,怔在了原地。
  “接下来的时?日里,放松一下罢,余下的事,诸如凶犯的抓捕,以及与官府斡旋之事,交给我来办,你好生休息。”
  温廷安正说什么来辩驳,嘴唇翕动之时?,却被?他一根手指抵住:“在你养病期间,听我的话,嗯?”
  温廷舜并不是一个强势的人,这一回?他对她的态度,明显强势了起来,循理而言,温廷安本是不喜对方?待自己强势,但?在此?情此?景之下,不知为何?,她感受到自己那日积月累的委屈和郁闷,悉数被?对方?理解了,她有?了共鸣,以及一腔暌违经年的感动。
  她喜欢他这一刻难得的强势。
  同时?,感到眼眸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击打了一下,沸炽灼滚的水,遂顺势沿着眼眶的弧度,迎首淌落下来。
  真的,真的好久没有?人这般理解过她。
  在她下坠、破碎、自咎、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刻,他将破碎的她,一块一块地缝合、拼接好,并将她护在了掌心上。
  在她无比脆弱的时?刻,他让她不需要这般坚强,她可以委屈,可以难过,在他的面前,她可以随意挥发自己的情绪,不再?需要伪装任何?。
  温廷舜察觉到温廷安情绪的变化,俯下首,手指轻轻揩掉她的泪渍。
  温廷安深刻地记得,他掌心纹理的触感,她的身躯,亦是惦念着温廷舜的温度,当他徐缓亲吻她那落下四道刀伤的手时?,她感受到某种事情即将发生的前兆。
  她想起了大半年前的春时?,他将她压在榻上的那一夜,她的心上,迸发出一种极为隐忍、隐秘却又跃动燥热的炽潮,一切的节奏、声音、光影被?摒除在世间之外,她的眼前只有?她的少年。
  她坠落在了他生命的刻度之中?,被?勾描上一份成熟的印痕,从此?往后,她进阶为真正意义上的大人。
  她感觉自己长大到十?六岁,似乎只有?在这一刻,才明晰地觉知到自己的存在与鲜活,其余的时?日,几乎都在无意识地活着,循规蹈矩地安排着一己人生。
  易言之,真正的自我觉醒,是温廷舜赋予给她的,这成了她前半生当中?,最是难忘却的回?忆。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空气里荡漾着湿漉膏腴的气息,她感受自己被?温廷舜压在榻上,继而,她听到是腰间的缠带,被?轻微牵拉开去?的细微声响,裸在空气之中?的皮肤,逐渐变得柔润微凉,她延伸在衾被?之外的手,与他的修长指根紧紧相缠于一处。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他们并没有?因为大半年没有?见?,而彼此?有?了生疏与隔阂,反而是,因为克制隐抑了这般长的时?间,这一回?的靠近与触碰,反而是,尽皆沉沦,尽皆过火。
  支摘窗被?阖上了去?,他们保持着彼此?沉默相视的默契,只不过,借着晦暗的光影,她看到了他身上的刀伤与刺伤,人有?些发怔,她喉头酸涩了一下,指着刀伤问?道:“这些伤口是?”
  青年的嗓音很淡:“在镇守漠北之地时?,受了一些伤,并不打紧。”
  他说得是如此?轻描淡写。
  但?温廷安能明晰地看到,他背脊上新添了一道伤疤,从肩膊一路朝下蜿蜒到股,俨若磅礴狞戾的青龙,以极其儆醒的姿势,盘踞其间。明明年前分别的时?候,还不曾看到过,但?半载后再?见?之时?,他背后却新添了这般一道严峻的伤。
  这一道伤挨着心口的心脉大穴,若是差之毫厘,他便是可能因此?丧命。
  比起他所受的伤,她手上的四道刀伤,又能算得了什么?
  温廷安轻吻他背上的伤痕,眼眶又溽热湿漉起来:“受了这般重的伤,为何?,你不写信来,话与我知?”
  她感受到了一团郁热的涩气,浓烈地充斥在胸臆肺腑之中?,扳起他的面庞,用缓慢、清晰的声音质询道。
  “那你为何?,亦不写信来?”温廷舜不答反问?,大掌捂实她光。裸的肩膊,他的神态也?有?明显地情绪起伏。
  缥青色的光影,在两人的吐息之间,震颤了一下。
  其实,两人话里话外都绕不开一个人。
  漫长的沉默以后,温廷安道:“我每天都有?给你写,想寄去?驿站,但?你知晓的,洛阳城中?有?诸多太子的眼线,我但?凡有?一丝一毫不符合规矩的行止,俱是会为太子所知,他必会半途截取我的信札。”
  她顿了顿,尔后道,“是以,我从不寄信,每日下值后,趁夜在官邸处写一封,打算两年后等你班师回?朝后,再?一并将信札交付予你。”
  温廷安一错不错地望定他:“这是我的理由,那你的呢?你身边有?甫桑和郁清,他们是玄甲卫的暗探,论身手功夫,堪比大内禁庭的金乌卫,为何?你不寄信来?”
  她垂下眼睫:“若是太子要拦,也?根本拦不住你。”
  温廷舜听着她之所言,心中?俱是年深日久的撼然,他从随身所带的箱箧之中?摸出了一个檀木匣子,放在她的膝头上,先是道:“金人易主后,金兵犯禁不止,北地频发战事,边陲并不太平。镇远将军也?背负着收复燕云十?三州的使命,是以,在过去?大半年,军营一直在往五国城的方?向迁徙,愈往北走?,官道愈是荒僻。每个月,我吩咐甫桑送信去?洛阳,但?这归途之上,少数的几座驿站,俱是被?诸多金人的眼线与各方?势力所收买,这信,不仅难以安全送遣至洛阳,甫桑亦是九死一生。”
  温廷安闻罢,心中?有?一大块地方?陡地塌陷了下去?,她方?才只顾及到自己的感受,却没有?真正考虑到温廷舜的处境。
  他的处境比她更为危急,她却还苛问?他为何?不送信来。
  ……自己怎么能这般无理取闹。
  对他,也?未免太不公允,不是吗?
  温廷安看到膝头上的檀木红匣,眸心轻然一颤,掂了掂这个匣子,匣子的重量是沉甸甸的,颇有?质感,她心中?隐约添了一些猜测,掩藏在袖袂之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揭开了盒身。
  头一眼,所望见?的景致,教她呼吸随着光影一同震落。
  是信,密密匝匝的信。
  目之所及之处,信札的数量约莫有?数百封。
  温廷安的心,仿佛给咸腥的海水浸泡过,浸泡得肿胀又麻酥,她猜过会是信札,但?没想到,他也?同她一般,每日写一封,日日不辍,日积月累,不知不觉之间,就写了这般多。
  温廷安将一匣子的信札拢入怀中?,眸眶被?一股接踵而至的湿热,击打着,烧灼着,她的躯体,也?一点?点?地沸热起来,烫意彻骨。
  她怔怔凝视着信札,复又抬起眸,定定然,悸颤地问?道:“这些……都是写给我的吗?”
  温廷舜点?了点?首,温煦地牵起了唇角:“途经洛阳时?,去?了一趟大理寺,本欲寻你送信,但?你的亲随朱峦说,你去?广州办差,我就将信札随身携带,决意见?到你的时?候,再?将信交给你。”
  话至此?处,他露出了一份赧然憨居的意韵,用手揩了揩她溽热的眸眶,“让你担忧了,对不起。”
  明明责咎在于她,为何?是他来道歉……
  温廷安将匣子搂得更紧,下颔埋入信札上,她想要控制住情绪的薄发,但?愈是憋住思?绪,她发觉眸眶愈是烫沸得厉害。
  她将脑袋深深拱在他的胸。膛前,嗓音裹在浓重的水腔之中?,“你救我一命,我一句称谢都没有?,因信札的事跟你生出争执,你还来安抚我……”
  她捻紧了青年胸前的襟袍,雾漉漉的泪渍蘸湿他的衣衫,凝声道:“这几日,不能随便离开我。就算是探案、运粮,不论做什么事,我该做的还是会做,但?也?希望你要在我身边,”
  在温廷舜沉黯的注视之下,温廷安一字一顿道:“我们来广州的目的是一致的,那么,你的事也?自然是我的事,你操心我的事,我也?要操心你的事。纵任你不同意,也?要同意,跟我所遭受的伤情比起来,你的伤更为严峻,不是吗?”
  日色变得明朗,一片熹暖的光影里,少女穿着他的衣衫,玲珑娇俏的一小只,并一张泪眼朦胧的面目,明晰地映照在温廷舜的面目之中?,他眸色变得沉黯而深邃,喉头变得极是干涸而喑哑。
  他的指腹匀缓地揩去?她的泪渍,哑声道:“温廷安,别哭。”
  他很少见?到她堕泪的模样,她一哭,他整颗心庶几都要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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