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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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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一番话,教温廷安一直横悬在心口上?磐石,安安稳稳地坠了?地。
  还好; 赵珩之并未寻温廷舜的?麻烦。
  他身为大?邺的?君主,自?然也有隶属于君主的?器量; 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而公私不分。
  温廷安本来一直很害怕温廷舜与赵珩之两人见面?,毕竟一位曾经?是大?晋亡朝的?前太?子?,一位亦是大?邺畴昔的?太?子?、现在的?皇上?,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温廷舜的?存在,对于生性多疑的?君主而言,无异于是变相构成?了?威胁。
  但温青松辞世之前,让他放下『谢玺』这个身份,放下一切过往,真真正正做回『温廷舜』这个温家二?少爷。温家的?人,纵使知晓了?他的?身份,但永远会接纳他,温家的?府门,一生一世皆会为他而敞开。
  温廷舜亦是真正放下了?自?己过往的?身份——在目下的?光景当中,与其说是『身份』,弗如说是『包袱』。
  简言之,他对争夺帝位、宫斗权谋,兴致并不算大?,他寻觅到了?自?己存在着的?、活着的?真正价值。
  镇守漠北、征战沙场、守护一方?百姓的?平安,这就是他目下寻觅到的?,自?己存在的?价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是温廷舜畴昔的?信仰,是父辈所传授给他的?一种价值观,但在温府生活的?这十余年以来,他历经?过信仰崩塌、复又重建的?这样一个过程。
  他觉得,是否能够成?为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对当下的?他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守护大?邺这一片疆土,成?为更为重要的?一桩事体。
  今夜入宫面?圣的?时候,与赵珩之见过了?一面?。搁放在以前,温廷舜心中难以做到平和,毕竟,在早期的?时候,他一直觊觎着君王之位,意欲复辟大?晋王朝。
  但目下,他见着赵珩之,能够维持一种心淡如水、人淡如菊的?境界。
  赵珩之寻他入宫,一小部分缘由,是问公务,另一部分缘由,是打算给他拔擢官位,从少将擢迁为司隶校尉,颁发了?圣旨后,温廷舜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之位,就差一个品级的?距离,这是掂一掂足,便是能够完成?的?事。
  面?对晋升之事,温廷舜面?容无波无澜。
  赵珩之心思敏锐细腻,自?然也留意到了?温廷舜的?状态。
  赵珩之薄唇轻抿成?了?一条线,朗声问道:“知晓朕为何会擢迁你么?”
  帝王的?话辞,与其说是问他,弗如说是一种已然带了?预设的?设问,温廷舜自?然不会踩入坑中去,淡声道:“微臣愿闻其详。”
  赵珩之原是蹙紧的?眉庭,静缓地舒展开去,修长匀直的?指腹,轻轻地叩击在了?龙椅上?,奏出了?一种颇有规律的?清响。
  他笑了?笑,凝声道:“因为朕知晓你,不会再盯着朕的?龙座了?。”
  这位最年轻的?宣武军少将,对自?己所居的?王位,并不真正构成?一丝一毫的?威胁,心中确证了?这一点,赵珩之感到了?放心。
  坐上?了?帝王之位的?君主,对权力?这一样东西,何其敏。感,每个人对权力?的?想法具体为何,赵珩之皆是能够切身觉知到。
  是以,在当今的?朝堂之中,并不存在所谓的?权臣或是阉宦,纵使是有,亦是被赵珩之祓除得一干二?净,他素来不喜欢给文官集团或是武官集团施予过多的?权力?,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他甚至是罢黜了?不少畴昔手握重权的?阁老?。
  而拔擢为司隶校尉的?温廷舜,则是成?为了?大?邺王朝当中最年轻的?二?品重臣。
  但赵珩之很器重他,一方?面?温廷舜是真的?很有本事,为大?邺的?江山社稷做出不少贡献,另一方?则是,温廷舜对权力?没有很强烈的?野心与追求,他已经?不会威胁到赵珩之的?王位了?。
  因于此,赵珩之才敢如此放心地拔擢他。
  不过,赵珩之此番找他入宫的?最大?的?缘由,其实是想寻温廷舜喝酒。
  一丛内侍,在书房之中铺了?一层细绒质地的?毡毯,毯子?上?立设有一张长条金丝楠木矮桌,案面?上?放置有诸色酒浆玉液,一樽瑞脑金兽炉,放置于酒樽的?东北一带,炉嘴之处,正徐缓地吞吐着袅袅升腾的?青烟,空气之中,杂糅着好闻的?龙涎香以及檀木香气。不远处,内侍搴起金丝质地的?一个挑竿,打着一围高低错落的?簟帘儿,一掬稀薄皎洁的?月色,偏略地斜射入内,温腻的?月辉,杂糅着熹暖的?温度,覆照在室内对酌的?两人身上?,仿佛髹染上?了?一层银箔。
  温廷舜仅是喝了?小半盏,便是将酒樽搁放在了?桌案上?,问:“陛下今刻借酒浇愁,所愁何事?”
  赵珩之不答反问:“夜色这般晚深了?,她可是还在候着你?”
  这句话,委实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她』虽是未指名道姓,但温廷舜已然是知晓的?了?。
  对于两个男子?而言,温廷安这个名字,素来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是彼此心腔上?的?一个逆鳞,本是不可触碰的?,但在今时今刻,借着酒精的?挥发,赵珩之心弦悄然一动,自?然而然地问起了?这般一个问题。
  温廷舜面?上?并无太?多的?风澜,淡然自?若地浅啜了?一口温酒,沉寂而澹泊地『嗯』了?一声,道了?一声:“是。”
  温廷舜丝毫没有回避,回答赵珩之问题的?时候,不避不让地直视着帝王。
  赵珩之眸底有一抹极致的?黯然,戛然晃过,转瞬即逝,可他温隽峻挺的?面?容上?,却是笑意更深,道:“行,这一樽酒,朕敬温卿。”
  温廷舜将酒给饮酌了?,不过,赵珩之显然喝得比他要多得多,不多时,一坛上?好的?桃花酿便是,轻轻松松见了?底。
  原是弥散着龙涎香与檀木香气的?内室,一霎地撞入一阵凉冽的?酒香气息。
  温廷舜看着很快见底的?一坛酒,澹泊凌冽的?目色上?移,定格在赵珩之的?面?容上?,他嗅出了?一丝清浅的?端倪,掩藏在官袍广裾之下的?手,指根拢紧,掌腹抚住在膝头上?。
  见着赵珩之喝完了?第?二?坛,行将进军第?三坛,温廷舜适时止住了?他:“陛下,您喝多了?,且下朝好生休憩罢。”
  言讫,便是撤走了?他的?酒坛。
  在这一瞬之间?,他的?骨腕,骤地被赵珩之的?大?掌攥握而住。
  温廷舜眸色一凛,意欲抽开,但赵珩之力?度很是生猛,粗粝的?指腹,很快在温廷舜的?腕部皮肤上?,掐出了?一道红痕。
  “你有了?她,那朕能够有什?么呢?”一桌之隔,赵珩之低沉沙哑的?嗓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帝王的?口吻很平淡温实,这番话,就像一句喁喁私语,漂泊在了?他的?耳侧,这教人掀起了?一阵绵长的?战栗。
  温廷舜道:“皇上?有大?邺的?江山。”
  赵珩之哂然轻笑:“是,比起美人,朕更爱江山。”他偏着首,一错不错地望定温廷舜:“或许,这也是你我之间?的?差距了?。”
  一丛看不见的?狼烟战火,在两个男子?之间?无形的?弥散着,气氛有一些剑拔弩张,但很快被温廷舜的?一番辞话,轻而易举地化解开了?去:“陛下若是无事,那微臣告退了?,毕竟还有人在候着微臣。”
  这一番话,很轻,带给赵珩之的?震动,无异于是万钧雷霆。
  伴随着一阵拂袖甩裾之声,温廷舜从容雅炼地起了?身,行了?一记儒雅的?告礼,便是转身离去。
  赵珩之眸色一凛,猝然震袖起身,寒声道:“她现在还是朕的?人,两年后,朕会娶她。”
  温廷舜适时止了?步履,他刚巧行至大?殿的?背阴处,整一张脸沉浸在了?半晦半暗的?光影当中,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容色晦暝莫辩。
  气氛剑拔弩张,紧张到了?极致。
  戍守在外侧的?郁清,护甲之下的?手,窃自?攥握紧了?软剑,只消宣政殿之中有任何异动,他随时潜伏近去,捍卫主上?的?安危。
  温廷舜薄唇轻抿成?一条细线,既是没有转身,也没有朝前继续行走,右手食指指腹,静缓地摩挲着左手拇指指腹,淡声说道——
  “不可能会有那一天的?。”


第210章 
  【第两?百一十章】
  不知从何时起?; 大殿之外,落起了绵长而淫淫的细雨,一丛雪银色的细瘦惊雷; 时不时游弋在云层之中; 一片簌簌的瓢泼雨声之中; 有一道?雪亮的惊电,从浓密如霾的云海里,骤地纵掠而?出,势若银瓶乍裂水浆迸。雨丝如绣如描; 整一座大殿,就此被绣缝在了一片万籁沉寂的氛围之中,殿内对峙的两?人?; 君王与重臣; 两人的心律随着雨水的滑坠,一同降落。
  凉冽的雨雾; 织成一道重峦叠嶂般的屏锦,将温廷舜与赵珩之; 严严实实地浸裹在内殿之中,夜色朝着?深处行去?,君臣两?番对峙相视,一时之间; 氛围变得滞重而冷涩起来。
  温廷舜方才所道出的那一番话; 『不可能会有那一天的』,话?音虽轻,却是; 势如万钧惊雷,在赵珩之的心间; 訇然砸落下来了一道窟窿,此一道?窟窿塌陷的痕迹,虽然不慎明显,平心而?论,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下去——简言之,他的心口上,存在过一道?塌陷下去?的痕迹。
  赵珩之冷哂了一声,大殿之外适时掠起了一道惊雷,雷声阵阵,掠入里间的雪电,一霎地彻底照亮了大殿的边边隅隅,这?种光亮,亦是仅存在一瞬之间,它是极其短瞬的,亮到了极致的电光,覆照上了龙椅上君王的峻容,将他潜蓄在眸底与眉庭之间的霾意与鸷色,衬托得一览无余。
  比起?坐在明面上的赵珩之,温廷舜一直是恭立在殿阶、两?道?玉石质地的楹柱之间的位置,楹柱与楹柱之间投落下来的巨大黯影,将他拢于一片如有实质的庞大昏晦之中,比及雪亮的电光照彻下来的时候,连一丝一毫的电光,都敛不入。
  昏晦的光影,俨似一枝细腻的工笔,细致熨帖地描勒出他的面容及五官轮廓,衬得男子的五官,峻朗而?又立体?,继而?投射出了一片明晰的山壑川陵的轮廓。
  两?人?彼此对峙了好一会儿,过了晌久,更漏将尽,浓夜将央,斜倚在龙椅上的帝王,拂动了一番云广滚镶绣纹的明黄龙袍,袍裾之下伸出修长细直的手?指,重新斟了酒,一盏斟给温廷舜,一盏则是斟给自己。
  赵珩之嗓音变得嘶哑,兀突突地笑了起?来,对温廷舜道?:“偌大的朝堂之下,波云诡谲,尔虞我诈,姑且仅有温卿能同朕讲一讲体?己的真心话?。是以,方才?温卿能道?出那般一席话?,针尖对麦芒,确乎是在朕的意料之中。若是温卿没有道?出这?般一句话?,说了些旁的,朕反而?还颇觉愤愠,觉得这?偌大的朝堂之下,朕难道?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到了么?”
  这?一瞬之间,雷声的声势渐渐地弱了下去?,仅是余下潺湲不辍的雨水之声,温廷舜冷硬峻沉的神态上,露出了一丝动容,不知为何,他能够在赵珩之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熟稔的孤独寥落。
  这?一种孤独与寥落,曾经亦是他人?生当中的一抹底色,那一抹底色,那是隶属于谢玺的,这?位少年天子的人?生,便是极致的孤独,尚未来得及得登大宝,它的王朝便是覆灭了,国已破,山河倾覆,盛世不再。但后来,在十余年以前,他一路流亡,在南下的征途上过起?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是温善晋、吕氏以及整个温家收养了他,让他有了可以栖迟的地方。
  自此抵后,少年便是以温家二少爷的名义?,蛰伏在崇国公府当中,温廷舜的身份,为畴昔流亡在外的、大晋遗孤出身的少年太子,撑起?了一道?严严实实的荫蔽屏障,无人?再怀疑他的出身,乱官叛党亦是未再相隔千里来追弑他。
  因?是擅于念书,工于诗词律赋,做得一手?好文章,且是文武兼修,温青松以及温氏宗族的各位长辈,俱是弥足器重她。
  不消说,温廷舜在崇国公府当中,过得如鱼得水,温青松给他铺就了一条坦坦荡荡的康庄大道?,他只?要循着?这?一条康庄大道?一直朝前走,便能平步青云。当时,他心中怀攒着?大晋家国的血海深仇,一心要复国。
  按照他旧时的筹谋,只?消他金榜题名,便是能够在留京,在大邺的宫廷之中当差,封了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在此一名曰『卧薪尝胆』的筹谋之下,他步步升官,遂是必定能够逐渐靠近大邺的权力集团以及称首于三法司的内阁,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想方设法取信于当朝天子,并且,慢慢架空天子的权力,当他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只?消掌舵了大邺内廷的权力枢纽,温廷舜以弑君称帝之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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