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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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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这是温廷安第一回 随温廷舜; 去郦氏做客。
  去之前,她遣了一封快信,通禀给周廉、吕祖迁、杨淳、魏耷和苏子衿他们; 说她和温廷舜今夜就不回官署里用晚膳了。
  郦老带着他们两人; 穿过了热闹熙攘的市井街衢; 一路上七拐八绕的,延着一条盘曲屈折的巷道徐缓前行,巷道倒是与市井人家相隔甚近,温廷舜最终在一座当垆沽酒的瓦肆近前停下。
  一位沽酒妇人; 着清一色的裙衫,挽着熨帖的堕马髻,相容迤逦; 正在娴熟地招揽酒客; 当下见着郦老带着两位年青人过来,沽酒妇眸底微微浮泛起?了一丝讶色; 但明面上并不显分毫,依旧是温良恭谨的面目; 做出一副延请的仪姿,将郦老和温廷安、温廷舜二?人,逐一请入了酒肆。
  温廷安弥足好?奇酒肆的格局与造相,不由拿眼?四处多番探看与打量。
  与洛阳城常见的彩楼欢门、朱帘绣户的酒楼不一致; 这一座酒肆; 光从造相观之,便是显得格外低调。乌木漆油,贯穿了建筑的始终; 一张无名的朱色酒幡飘摇在低空之中,像是一片平静晦暝的海面之上; 所撑起?来的一艘筏舟。反观里首处,便是那四四方方的天井,设有四层临窗小?楼,一条回环屈折的主廊,横贯其中,氛围根本谈不上喧阗,但也绝对不算清平,温廷安徐缓地行乎其间,便是能够切身觉知到一种?「闹中取静」的意?境在。
  空气之中,弥散着一阵弥足好?闻的酒曲香气,还有从博山炉之中,所泛散出来的一缕缕雾白的檀木烟丝,它很好?地中和了酒曲之中,原来先有的那一丝膻气,取而代之的,便是那一阵沁人心脾的柔质香气。
  酒肆之中的那一缕醇厚的香气,若即若离地,慢慢地缠在了温廷安的鼻腔与掌心当中,她本是略微绷紧的神识,此一刻徐缓地松弛了开去,忽然觉得很有一种?非常安全的感觉。
  这般的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迎面行过来的酒倌,大多打扮得很是寻常,一派酒倌的古朴陈拙造相。他们各人看到郦老之后,俱是温谨地颔首见礼。
  见郦老捎着两位客人来,众人俱是有一些好?奇与纳罕,毕竟在过去十余年当中,郦老极少会带外客来。郦老亦是极少结交友朋,这么多年以?来,多有走动的友朋,至多只有吕氏大族的那位老夫人。
  一时之间,来来往往的酒倌和跑堂的,俱是朝这两张很年青的面孔凝睇而去。
  他们率先便是看到了温廷舜。
  仅凝一眼?,众人俱是显著地怔愣住了——
  “太子?”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我的老天爷,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这般钟灵毓秀的面相,委实是像极了郦皇后。”
  “我的老天爷,这一别,到底是有多少年了,竟是不曾见了……”
  “其实,这些年,听闻了不少太子的事迹,他近些年一路北上去了漠北,镇守边疆,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宁,班师回朝之后,便是从兵部?主事,直接拔擢为?了宣武军的少将。”
  “这般的功绩,可了不得!……”
  “只不过,论?议起?当年的郦氏,可就教人有些唏嘘了……”
  这句话乃是一个新近的后生说的,话未毕,便是被左右的老人噤声示意?。
  ……
  众人论?议纷纷,但碍于场面和温廷舜的身份,又不敢妄自议论?得太过于显明,仅是俯眸低眉,一径地凝望着地面,一晌低声叙叙论?议,一晌侍候在了两侧,犹如深流的静水一般,努力将存在感,缩小?至了极处。
  众人的视线,自温廷舜身上,徐缓地掠了过去,最后定格在了温廷安身上。
  这是一位穿着一袭男儿劲装的姑娘,高?束马尾,官弁之下是一张清丽婉约的面容,眉庭之间,如琢如绣,如雕如玉,透着一股子伶俐的英气,有女子卓秀的皮相,但骨魄却是男子的,一行一止,一颦一笑,透着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所以?说,这个少女与太子,到底是何种?关系呢?
  众人的视线,幽幽地聚焦在了这个少女与太子相牵的手上了
  在前朝旧人的记忆之中,太子素来是孤直如松柏,遗世而独立,矜贵且冷隽,教人委实难以?靠近。当年,晋朝尚未倾覆之际,自然有不少世家贵女对太子表达过一己爱慕,但太子当时年岁尚浅,且居于潜龙之位,一心扑在江山社稷当中,自然是无心儿女情长的。
  不过,在今朝今刻之中,竟是能够见到太子带着一个少女回至郦家,众人倒是不免纳罕起?来,纷纷猜测这一女子的来历与底细。
  有些个机敏的人,尤其是对大邺官秩颇有钻研的,看少女那一身量身裁体的锦带绯袍,很快便是辨识了出来,“这个姑娘,不正是大邺建朝以?来,最年轻的的那位大理?寺少卿么?”
  听及此人说道,其他人亦是目露一抹骇异之色。
  霎时间,众多掺杂着各种?情感的目光,如漫天的箭簇,从四面八方疾射而至,纷纷扎在了温廷安的后背处,虽然大众的目光皆是友善的,但到底教她有几?分不自在。
  “好?了,都各做各的事儿,别让少卿爷难为?情。“跟随在郦老身边的一位老内知,到底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主儿,当下便是对众人做驱逐状。
  众人亦是识趣,冥冥之中懂得了一些端倪,俱是会心一笑,视线规规矩矩地,从温廷安身边挪开了,复又挪回温廷舜身上,横竖就是在两人之间往复徘徊。
  温廷安忍不住红了耳根,面颊上是一片潦烈的滚烫,她想要松开温廷舜的手,怎奈,这厮牵她的手,是那样的紧,两人的掌心腹地,严丝合缝地贴紧在了一起?,她都能切身觉知到彼此的手心当中,俱是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到底还是郦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些论?议不休的声音,即刻便是休止了去。
  那些扎在温廷安后背上的目光,一径地消弭了去,漫天剑雨转瞬之间消失了。
  那般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即刻消弭了去。
  温廷安舒心地疏松了一口?气。
  果然,在郦家上下,到底还是郦老最有威严,众人俱是惧他不已。
  郦老苍朽的嗓音从前端处,徐缓地传了过来:“晋朝倾覆以?后,我们一方面要寻觅栖身之所,另一方面也需要谋些生计。郦家人丁并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我们要想安身,便是必须立业,这一处酒肆,便是郦家在冀州置办的产业之一。“
  温廷舜忖量了好?一番,适才说道:“酒幡素来是一座酒肆的名号,但方才入内,我发?觉那招摇于上空之处的酒幡,其上并没有题字,可是舅舅刻意?为?之?”
  郦老露出了一副「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道:“无名,便是最好?的名字。”
  温廷安微微地眨了一眨眼?眸,一时感到有一些不可置信,低声喃喃道:“无名酒肆?”
  她细细地品咂着这一个名字,竟是斟酌到了掩藏在这个名字背后的一丝真意?,是家国倾覆,荣光已逝,辗转飘零之后,局势危如累卵,性命微弱如草芥,若为?了苟活于世,不得不剥除自己的身世。
  温廷安忍不住朝着天井上空凝睇一眼?。
  酒幡仍旧在那处兀自飘摇着,时而翻飞招展,时而舒卷骤缩,就像是鲲鹏,行将扶摇直上一般,气势庶几?能够吞吐山河,震慑天地。乍见一掬鎏金色的日光,遥遥地从远空处,偏略地斜射而至,于酒幡的幡角一处,髹染上了点点辉光。
  ——无名。
  照此看来,这一座酒肆的年纪,比她还要大些。
  郦老带两人去了四楼临窗最好?的一处雅间,一晌遣酒倌摘菜,一晌问?道:“少卿喝得了酒么?”
  温廷安还没真正开口?,坐在她右旁侧的温廷舜便是说了:“她对酒有些过。敏,取些清茶为?好?。”
  郦老抬眸,不温不凉地看了温廷舜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夫问?太子了么?”
  温廷舜的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修直玉润的指腹,轻轻地抚挲在膝面上,不疾不徐地叩击着。
  这般的情状,看得温廷安后颈处直冒冷汗。
  这般一个剑拔弩张的舅甥关系,似乎并非一朝一夕才形成的。
  温廷安自然是护着温廷舜的;“他说的对,我确乎是不适喝酒,不若以?茶代酒为?宜。”
  但她也极其照顾郦老的颜面:“我虽是不能喝酒,但倒酒功夫佳,您想喝酒,我都能给您斟一斟。”
  郦老听罢,容色微霁,豪气地摆了一摆手,用静定地口?吻道:“别,老夫双臂健在,哪用少卿的来斟,你这一双手是用来破案、写呈文的,不是用来斟酒的。”
  温廷安还想说些什么,温廷舜适时对她道:“我同郦老的关系,素来如此,针尖对麦芒,三不五时便是要拌几?下的,很是寻常的,你左耳听右耳出便好?。”
  温廷安:“……”
  整个人一时有些无语凝噎。
  差点吓死了她。


第269章 
  除了舅甥二人关系; 有?一些剑拔弩张之外,这一顿与郦家破冰的晚膳,温廷安倒是食得有惊无险。
  席上?; 郦老?问了她不少问题; 她在崇国公府是如何长大的; 学识如何,家中人丁几何,云云,巨细无遗。温廷安心道:“这算是想要了解温家的情况罢。”
  关于原主的家庭背景; 温廷安其实还是比较熟稔的,在大邺待了快一年了,原书的大致剧情她都能不通过回溯; 一字不落地默诵下来; 应对郦老?的时候,她自然?能够见招拆招; 只不过,若是郦老?问得再深一些的问题; 她不免就有些心虚了。
  诸如——
  『关于原主十四十五岁的时候,为何会去秦楼楚馆,这到底有?何用意?』
  『关于原主为何乡试屡屡不第,在族学玩樗蒲棋被夫子记了大过?』
  这些问题; 越来越尖锐; 温廷安的底气渐渐有?些不足了。
  她颇感冤枉。
  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要?替原主澄清这些事情。
  原主为何要?去秦楼楚馆,为何要?在族学之中玩樗蒲棋; 原主自然?是知晓的了,但这一桩事体; 穿书的她委实就不知晓的了,她哪里知道呢。
  早知晓郦老?要?问她这些尖锐的问题,温廷安就想要?提前做好小抄了,以不变应万变。
  她还原以为,自己就同郦家就只是普普通通吃一顿晚膳,算是正式打个照面了。
  哪承想,吃得委实是惊心动魄。
  因为她每食一口,郦老?都会适时抛出?一个问题出?来。
  其实,温廷安也都能接住。她随机应变的能力,自诩还不错的。
  就同前世去甲方企业竞标某个大项目,要?接二连三地回答甲方抛出?来的问题,让甲方满意之后,她才能真正拿下这个项目。
  温廷安现?在就有?这般一种强烈的感觉,她必须准确而精当?地,回答出?郦老?的问题,才能真正将让他?卸下内心的疆界,卸下防备,将她视作自己人。
  毕竟,她是大邺百姓,温廷舜和郦老?都是晋朝王室,两朝人本?是隔着血海深仇,在目下的光景之中,要?心平气和,将过往仇雠一笔勾销,如何可能?
  郦老?问询温廷安这些问题时,雅间内的氛围,遂是如结了一层冰霜似的,捧酒侍候双侧的酒倌,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俱是为温廷安的遭际拿捏了一把汗。
  恰在此刻,温廷舜委实有?些听不下去了,对郦老?道:“舅舅,您此前也知晓这些事,为何要?重问她一回?”
  这是在为着温廷安撑腰了。
  温廷安心神悄然?一动,抚于膝面之上?的纤纤素手,越了过去,在温廷舜的掌心腹地一处,很轻很轻地捏了一捏。
  她是在示意他?不要?帮她说话。
  结果,却被温廷舜误解成了「谢谢」的意思,他?修长纤细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虎口处,在她的掌心腹地之中很轻很轻地揉了一揉。
  郦老?这一幕,纳入了眸中,他?拿了一个簟竹的竹签,慢条斯理地剔了剔牙,鼻腔之中嗤出?了一声笑,听不出?什么喜怒,道:“就这么护着,太子帮外不帮亲了?”
  温廷安:“……”
  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温廷舜薄唇轻轻抿成一条细线,弧度凉冽了些,他?用空置的一只手,替郦老?斟了一盏清茶,正色道:“舅舅可是酒劲上?了头?喝盏茶,醒醒酒,等您消了气,我们再叙话。”
  言讫,他?顿了一会儿,说道:“晋朝永远都在,温廷安永远都不是外人。”
  此一句话,如沉金冷玉一般,震荡在听者的耳屏上?,掀起?了不轻的水澜。
  温廷安静缓地写在下一行字——
  「别为我说话。」
  温廷舜给了她一个温然?而安定的眼?神,修直的手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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