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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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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有一瞬地凝滞,朱老九与一众玄衣客俱是迟疑地住了手,面面相觑,不知温廷安演得是哪一出。
  朱老九凝视着温廷安,起初并不解这人跟个愣头青似的,要直接往刀口上撞,当下觉察到什么端倪,默了数秒,诧然地道:“你们二人原来认识?”
  温廷安义正词严,拍了拍胸脯,笃信道:“他是我二弟,我们之间常在族学里朝夕共处,自当是认得——二弟,你说对是不对?”
  这声一出,引得众人移目。
  少年刺客上半张脸都蒙藏在了兜帽之中,下半张脸亦是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古井般无澜的邃眸,侧颜线条轮廓冷硬,神情隐没在了昏晦的雪影之中,倏然迫前一步,抬起一截软剑掐住她的脖颈,音色枯槁冷沉:“你认错人了。”
  语罢,他身影一晃,迅疾反挪至温廷安后背之处,一掌掣肘住了她的身躯,一掌静垂于腰侧,扫都没扫她一眼,对朱老九寒声嘱令道:“带我去你们的藏人之地。”
  雪碎簌簌而落,酥油灯的光线如连篇累牍的文词,镀在了廊坊的每一寸青石砖之上,后头的巷子里隐隐传了禁军巡逻的槖槖靴声,排山倒海般的火光眼看要淹没过来,朱老九勃然变色,目露惕意:“快放了少爷!”
  这一瞬,温廷安心中某个揣测灵验了,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不是冲着她来的,倘若梁庚尧是饵丝,那么她便是钓线,这人是要钓出藏在她背后的操局手。易言之,这人是冲着阮渊陵来的。
  但他的立场并不隶属于枢密院与刑部,那到底是什么底细?
  那人根本不会退让,将温廷安摁在身前,冷刃抵住了她脖颈处的要害处,似乎只消她一乱动,那软剑便能将她一举穿心,两人近在咫尺,她能嗅到他身上缭绕着的腾腾弑气,在这弑气之下,还有若有似无的冷杉松木气息,是她所熟稔的气息。
  眼见着朱老九要震刀出招,玄衣客包抄内外,千钧一发之际,温廷安蓦然出声道:“朱叔,照他所说的,我们带他去。”
  这是计划之中没出现过的一环,朱老九不懂温廷安在酝酿着什么,本欲不同意,但思及了阮渊陵曾前的委托,只好将信将疑地应了声:“也罢!”说着,收敛了那一柄绣纹朴刀。
  温廷安捋平了一口气,偏了偏眸子,对那人温婉地浅笑着道:“这位兄台,稍安勿躁,我看你可没有要将人交付枢密院的意思,如此想来,你我皆是为了同一个目标的,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既是如此,我们又何必兵戎相见?还不如放下刀刃,有任何事,都可以坐下来商量嘛……”
  话未毕,那人已然耐心告罄,掌中的力道沉了一沉,一掌拗住了她的琵琶骨,另一掌揪住她的后颈肌肤,迫得温廷安呼吸吃劲,身子骨似乎要被他掰碎了似的,只听他冷淡道:“闲话少叙,上马车!”
  “且慢,”温廷安露出惧意,凝颤着声,讨价还价道,“要咱们捎你一段路可以,但你的暗卫得撤掉,不准跟随,要不然,待前头遇上了刑部或是禁军,你可让我如何交代?”
  那人静默片晌,两害相较取其轻,似是觉得她的话在理,扫视玄衣客一眼,玄衣客皆是悟过了意,影子如山间里的魑魅一般,少时便隐匿而去,了无声息,似乎从未来过。
  双方暂且达成一致,那人押着温廷安,三步两步上了马车,朱老九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温廷安一眼,她眉眸看上去慌张忐忑,但实质上,格外坦荡淡静,朱老九捉摸不透,只能先重捻马缰,马车不再在西廊坊绕着重复的弯子,而是掉转了个马辔,一路在朔风和霰雪之间穿行,直直朝着东廊坊的崔府的方向行去。
  车厢内人籁俱寂,胁者与被胁者具未言语,那人将整座车厢审视了一回,最终,寒棱棱的目光落在了温廷安盘膝底下的狐绒毡毯上,他命令道:“将毯子揭开。”
  温廷安佯作忐忑哆嗦,但又露出了故作镇定之色,指尖微微颤瑟着,将毯子揭开了去,那人很是敏捷,当下就寻到了暗门,发现了梁庚尧的藏身之处。
  那人搜查之时,温廷安是背朝着他的,整座车厢里只剩下了肢体挪动的清音,以及彼此衣料蹭磨的窸窣声响,温廷安觉得那人黯沉沉的眼神,落在了她脊椎骨处,似乎在端视着什么,视线如有实质,俨似千斤顶,压着嗓子盘诘道:“你是在帮谁做事?”
  温廷安敛着柔眸,应道:“兄台不是见着了,我就是閤门里一位抄手罢了,自是在为进奏院和监察院效劳,我人微言轻,主子遣人吩咐我做什么,我便是做什么。”
  那人定是不信她的连篇鬼话,淡哂了一声,软剑沉沉抵着她的喉骨,朝下了一寸:“閤门?閤门乃是禁军驻地之一,你一个寻常纨绔,若无高人指点,怎会轻易潜入?”
  温廷安深觉这人有意套她的话,她蓄意讶然抬睫:“你这般说可算是折煞我了,我若是有千金可任意挥霍,何苦蜗居于閤门当个贱役呢?”
  那人冷谑:“少装傻充愣,车把式唤你是少爷,想必你出于簪缨世胄,亦或是钟鼎之家,且我看你方才提到族学与二弟,你二弟有腿疾,你们在族学上学,据此,你是国公府的嫡少爷温廷安,对否?”
  温廷安展眉,正色道:“我可以不是他啊。”
  那人似是未料到温廷安会这般说,眸露凝色,只听他道:“本官生就一副天人之姿,确乎有几分像那位风流倜傥的二世祖,很多人皆说我生得像他,就连方才审问的陆殿帅,也质疑我是不是那位大爷,我真是颇感羞耻,我听闻此人是个虚的,有龙阳之好,好男色,有一回听那位少爷的家仆说,他对同斋的斋长、枢密院指挥使之子都动过歪心思,甚至,我还听说,他还打起了他家二弟的主意,因为二弟的貌容是称得上是秀色可餐,那一双眼眸,差不多就跟兄台你生得所差无几……”
  温廷安言辞近乎孟浪且荒唐,但也是在自贬,尚未讲罢,那人陡然气质沉下了一重,懒得与她周旋,似乎只消她再多一句谎话,那一柄软剑便将照准她的身上扎去。
  温廷安虽然觉知到了疼意,肌肤处定是留下了剑刃的压痕,但这人腕间驯服的力道弥足奥妙与得体,偏巧是把控于掣肘住她与不见血的力道之间。
  不知何时,前头浮起了一阵骚动,是兵卒列阵的熊熊金戈之声,如若变徵之音,马车想要从西廊坊穿到东廊坊那处,需途经宣武门,偏生此处是个防守严密的关口,二人俱是听到了刑部尚书钟伯清惕凛的低斥:“贼人四窜,刑部办案,你们马车上装得是什么?”
  这是要搜查他们马车的意思了。
  那人持剑抵住了温廷安的后腰腰窝,示意她出去圆场子,钟伯清是见过温廷安的,曾前她与钟瑾起了争执,学谕寻了双方的长辈过来,那时候她与这位大人打过一次照面,晓得她的真实底细,若不出去对峙,让朱老九从中斡旋,也定是不可的,一定会露陷。
  温廷安暗暗吸了口气,即刻挽帘而去,熙攘肃冷的巷陌之上,重兵森列于御道两侧,官兵打着火折子伫立于雪夜之中,将马车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半圆,此际,这一辆马车俨似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今夜能否杀出重围,全看命数了。
  她上前善后,示意朱老九莫要开声,她对着钟伯清一拱手,一改孟浪之色,袖手持谨,噙着温雅得礼的笑,道:“尚书大人,晚辈今夜在吕府同吕生探析律论,此番才启程回府,却不成想延宕您办案捉贼了,还致使家仆冲撞了您的家卒,实在罪过,万请宽宥。”
  钟伯清见竟是温家的嫡长孙,有些愕讶,虽听了她的释词,但疑虑仍生,“你是国公府的大少爷,但今夜有个贼人四窜,为了安全起见,必须要搜查马车,温少爷请便!”
  言罢,做个请姿,口吻不容置喙,毫无商榷的余地。
  钟伯清是沉浮官海三十余年的老狐狸,掌司诀狱之职,丝毫不比陆执好糊弄搪塞,若是教他查出了梁庚尧就藏在马车之中,那便意味着温廷安任务以失败告终。
  温廷安骤地行前一步,压低声线,口吻含有恭谨崇仰之意:“大人,晚辈终于等到您了!”
  钟伯清道:“你这是何意?”
  “不瞒您说,其实那个贼人,眼下就窝藏于晚辈的马车之中!”
  温廷安义愤填膺道,“此贼恶贯满盈,现今迫近颓势,沦入穷途末路,方才竟劫晚辈的马车,挟晚辈之命,勒令晚辈捍护其人出城。形势迫在眉睫,晚辈一直绞尽脑汁想着破局之机,现如今,见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尚书大人您终于出现,终能擒拿此贼,给大邺百姓除暴安良!”
  朱老九眉心抽搐了一瞬,纳罕地凝了温廷安一眼。
  温廷安主动后撤一步,冠冕堂皇地搴开帷帐,车厢内的伏寇一览无余。
  此举一出,近乎掀起了千层风浪,钟伯清冷着一张脸,四围捕头惊了一跳,俱是列阵待发,簇簇箭矢,如霹雳一般上弦,只待督头一声令下。
  车中的少年刺客眸色暗凛,杀势冷沉,虽说挟持温廷安,但并未真正伤害他,眼见这厮临阵倒戈,少年刺客一霎地施展轻功,欲要掠出车壁,但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蓦觉骨软筋麻,眼前掠过一抹强烈的昏黑痹麻,他以软剑抵毯,控制住后倾坠倒的身躯。
  此刻,他后知后觉,自己内功遭致深锢,轻功无法施展,浑身使不出劲儿。
  他是中了麻骨散!
  他深深抬眸看了一眼温廷安,这人负手隽立,正言笑晏晏地瞅着他,车壁内并未燃有香炉,或是悬坠有可疑的香囊,二人协同入了马车,温廷安绝无可乘之机,那么软骨散是在何处下的——
  慢着,他记起了。
  在他劫下马车,准备胁迫温廷安时,这人忽然喊了他一声二弟,继而抻开了怀,浅浅拥住了他。
  温廷安这一举止委实教人猝不及防,教他暂时歇下了一重防备,大概这人是瞧准这个时机,将磨成了粉末状的软骨散,借着雪风作掩护,抹在了他的后颈和腕脉等大穴处。
  麻骨散对寻常百姓是毫无作用,但擅武之辈吸入或是抹了麻骨散,内功深锁,整个人皆会在三个时辰内陷入瘫软之态。
  原来,温廷安这厢早对他留了一手。
  温廷安假意被他擒拿,其实不过是打算拿他出去给官府顶罪,权当混淆视听之用罢了。
  钟伯清吩咐左右忙上前擒拿他,少年刺客一记哂然轻笑,眸色如锋锐的刃,往温廷安身上扫刮一眼,继而勉近最后一丝气力仰身而倒,避开官兵钢刀与掣肘,一举破开了车壁纵出车厢,下一瞬,迅速有数位玄衣客自八方涌出,这些暗卫训练有素,顷刻之间护住主子掠出数丈开外。
  钟伯清见贼人要逃,遽地急命官兵连番追缴。
  温廷安见官兵远去,便是踅回马车之上,吩咐朱老九,低声道:“朱叔,快,我们走!”


第26章 
  宵禁的鼓声刚起,西风烈烈,轱辘声碎,马车踩着辚辚之声一路朝东,离开宣武门,出了东廊坊,直扑崔府。
  温廷安整饬好车厢之中的一切停当,挽帘朝外看去,西廊坊值守的禁军寡少,并未森严设卡,只有夜值的皇城司守卫,戍守有些疏松,为了避免被盘诘的麻烦,朱老九专门拣了巷路走,一路风调雨顺,端的是有惊无险,再未另生枝蔓,只消再折入榆林北巷,绕过数座民设的磨坊,那崔氏的邸舍便是近在眼前。
  经此一役,见温廷安在閤门里蒙混过关,在殿前司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对刑部声东击西,走出了一出祸水东引之策,不仅未让陆执与钟伯清觉察到马车里的关窍,且还混淆枢密院与刑部双方的视听,朱老九对这位纨绔少爷可谓是另眼相待,不过仍旧有些纳罕地道:“那个刺客首脑轻功极好,绝非等闲之辈,老朽与其过招,都觉棋逢敌手,你是使了何种法子,教此人束手就擒?”
  温廷安纤手抚住膝面,眸色淡静,揭开马车的帷幔,对朱老九泰然地笑了笑,不答反问道:“朱叔,可曾发现自己缺了些什么?”
  朔风拂过,朱老九遍寻周身的停当,最后抻了抻自个儿腰系的鱼徽纹水瓢,猝而发觉此物轻了一截,忙揭盖一瞅,里头竟是空空如也,朱老九怔了会儿,幡然醒悟,须臾之间便是明白了此间计较,讶然咂嘴,笑道:“你这小子,居然窃走了老朽的麻骨散,是何时窃的,怎的老朽没发觉!”
  温廷安指腹叩击在了楹窗之上,但笑不语,将袖囊之中摸出了一囊麻骨散,膝行数步,复斟回了酒瓢之中。
  朱老九大抵是匪夷所思,挑了一下眉,一脸凝肃之色,深深地望定她,又问:“你是如何知晓老朽身上藏麻骨散的去处?”
  温廷安从容自若道:“朱叔,想要知晓您将麻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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