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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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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的?手肘紧偎相贴,距离随着字字写毕而更加拉近。
  温廷安自始自终都垂着眼,视线看着字帖上一行又一行的?字,不得不说,温廷舜的?书学造诣确乎是极高?的?,经他教授写出的?瘦金体,与她自个儿写的?瘦金体,两番对?比,竟是有着云泥之别,她的?字过于轻秀了,不够遒劲,摹字之时只学得了外?在皮毛,而温廷舜教她写得字便是不一样了,骨魄与文气俱在,端的?是入木三?分。
  如?此想来,温廷舜刚刚所述的?阙漏,她确乎是存在的?,她写得不够好,还能?写得更好些。
  虽说铁杵磨针非一日之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自己的?书法在两日之内臻至大家水准,是不太可能?的?,但能?跟温廷舜承学一二,受其指点,也只会有裨益无害。
  温廷安在垂眸斟酌着字帖,温廷舜亦是垂着眸,但有一两分心神,如?旁逸斜出的?枝蔓,缠绕至了别处。
  他在丈量自己到底受不受温廷安的?影响,那一份灼烫,在他握住了她掌心时,居然悄然平息,整个人恢复平素惯有的?冷静,他像是大漠之中的?遭罹旱涸的?人,遇上了可供栖迟的?甘霖。
  这令温廷舜眸色冷下,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在强迫自己松开温廷安的?手前,他不着痕迹摁压住她的?腕骨,窃自丈量了一番。
  此一瞬,他静默了一会儿,眸色愈冷,温廷安并没?有内功,甚至连一丝缚铁之力也无。
  月色如?烧融了的?鎏金一般,落在长兄静秀温逸的?侧颜上,薄红的?唇朝上翻翘,俨似被海棠浸染了春色的?画。
  温廷舜竟是生出了非礼勿视的?错觉,错开了眼。
  他不是没?质疑过温廷安。
  从这人冒着雪夜救他那一刻起?,疑心从未歇止过。不知打伤他双腿的?那一帮打手,究竟是庞礼臣蓄意为之,亦或是出自温廷安的?授意。假令真是庞礼臣,庞礼臣代表的?是庞家,庞家的?上峰是七皇子媵王,而在这宫闱之中,有意扶植媵王成?为储君的?大人物,便是姜太后。姜太后出身江左一带的?琅琊氏,秀女出身,入宫才两年,便是圣眷颇浓,从才人步步高?升至贵妃之位,第三?年便入主坤宁宫,将刑部?、殿前司与枢密院拢入麾下,由此可窥其手腕与智谋之卓绝。
  而这媵王是庶出,并不受宠,自幼是在太后膝下长大的?,不过,他母家亦是琅琊氏的?宗妇,故此,姜太后对?媵王颇器重,早年便将媵王下放至边陲之地磨砺。一年前元祐议和大案,媵王曾立过大功,颇得民心,班师回朝后,恩祐帝,也就是当今的?官家,却有意收回兵权,是姜太后从中千阻百挠,以“金寇未除,虽结盟议和,但恐多生变故”之由,替媵王与庞汉卿保住了兵权与虎符。
  温家是东宫太子的?忠实?拥趸,太子亦是帝心所向,太子与媵王虽然明面上一团和气,但私下,两方的?人马少不得尔虞我诈,这般发展下去,等媵王大势将成?,同室操戈之乱象,未尝不是没?有可能?生发。
  温廷舜相信,以□□为首的?庞家,定是没?少打温廷安身上的?主意,温廷安是崇国公府的?嫡长孙,是个心智尚浅的?纨绔,易受操纵,也容易影响,若是庞家在此人身上大作文章,趁机潜入温府,也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几日以来,温廷安身上的?疑处太多了。
  课试夺得头?筹,管钟瑾寻衅的?闲事,设计同钟瑾习射,拉拢庞四郎与吕大郎,数夜晚归,就连——阮渊陵命她救下梁庚尧,她亦是应下。
  温廷舜侧眸看了长兄一眼,这人温隽的?骨相之下,究竟藏着另外?一副什么面孔?
  温廷安到底是谁?
  ——“本?官吩咐你第一桩任务便是,查清楚温廷安的?身份与底细,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姜太后派来潜入温府的?细作。”
  数个时辰前,阮渊陵清寒的?话?辞响彻在耳畔。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当夜; 温廷舜跟随沈云升去了一趟文库,一路无话,最后停驻于三楼禁地。
  此处并未掌灯; 借着扃牖之外的鎏银月色; 温廷舜依稀辨识出此处的格局; 一处循规蹈矩的多宝阁,与一楼二楼肖似,书牍陈置得?并不多,地面鲜少灰渍淤积的痕迹; 可见平素常有暗人在走动。
  影影倬倬之间,只见?沈云升皂靴轻转,挪动了书阁之中一具花鸟瓷瓶; 尽处有一密室訇然中开;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少时; 温廷舜眯了眯眼睛,里?头?别有洞天; 不仅有学斋造相的宅室,也有数座阴暗湿冷的囚室,温廷舜往那?囚室的方?向掠去一眼,有几些身?着暗袍鸦纹悬刀补子的青年; 面色漠冷; 执着蘸血刑具出入其间,一股淡淡的稠腥的气息,悄然结于空气之中; 隐隐透出一派森然的氛围。
  见着沈云升带了一个外人入内,这些青年?偏着头?; 好整以暇地审视了他?一眼,从?头?打量到脚,眸色凛冽如刀,为首一人自称魏耷,掸了掸牙道:“这位可是与朱老九打了平手?的那?个兄台?真是久仰。”
  温廷舜懒于答话,容色如一眼寂潭,毫无涟漪,眼神是居高临下的,裹藏着一股幽深的冷寂,教人竟是不寒而栗。
  魏耷一时有些不悦,正要说话发作,却?听沈云升淡声道:“你审人好些时辰了,录问时的状纸和笔录,可是差小晟子写好了?半个时辰后要给寺卿大人过目。”
  此话一落,魏耷登时蔫头?耷脑,不知怕了沈云升的审慎板正,亦或是怕了阮渊陵的肃正严苛,没再给新人寻茬,讪讪地带着一些人匆匆离却?了。
  阮渊陵正端坐于一进宅室内,穿着一身?绯袍孔雀补子,案上博山炉描摹着修竹的图纹,缭吊着一缕袅袅青烟,他?正批阅着一些谍报呈文,见?着了温廷舜,视线仍落在案牍之上,微微掀唇道:“来了。”是意料之中的语气。
  他?看了沈云升一眼,沈云升颔首罢,退了下去,顺带将门扇阖拢。
  温廷舜眸底掠过一丝冷黯,朝阮渊陵长揖一礼,口吻透出一丝不耐,道:“阮大人寻晚辈来,有何要事?”
  话落,温廷舜陡然嗅着一阵淡淡的异香,香丝如游蛇一般,若即若离地缠绕在他?的周身?,教他?动弹不得?,他?抬眸看向那?一尊香炉,眸心恹然。
  “那?一日,中了麻骨散的滋味如何?”阮渊陵淡然一笑,笑意不达眼底,甚至显得?冷厉,不怒而威,开门见?山地道,“廷安对你使用的份量算是多的了,你竟还能从?刑部与殿前司,两方?人马的掣肘之下,逃出生天,实力也可见?一斑。”
  温廷舜容色并未露出异样,风雨不动安如山,阮渊陵盯着少年?,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色。
  若温廷舜真是那?一夜劫车之人,那?么?,他?不可能做到全然无动于衷。
  阮渊陵审犯好多年?,心思深沉如海,早就炼成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任何人身?上的任何蛛丝马迹,但凡神态上有一丝细微变故,都无法避开他?的眼。
  他?没有寻到温廷舜切实的证据,故此,他?要借助心理战这一法子刺探他?。
  奈何,这一身?近乎通天的本?事,居然生平头?一回在少年?此处折戟沉沙。
  温廷舜淡静地直视他?,眉间裹藏着一丝蔑冷,说道:“大人到底是在说什么?事?为何晚辈听得?竟是不太明白?”
  阮渊陵见?他?不欲承认身?份,便起了身?,倏然自旁侧抽出了一柄长剑,一剑朝着温廷舜削劈而去,剑罡裹藏弑气,似可削铁如泥,倘若温廷舜的腿伤是假的,那?么?,他?极可能临时避开这一招,任何人都不可能对死?无动于衷。
  孰料,温廷舜并不退避,阮渊陵眸色暗敛,那?一道剑尖最终悬停于少年?的喉间要害处,寺卿的漆眸凝在他?的脸上,带了些愈发肃穆的审视,温廷舜并不惧死?,他?的试探对他?全无作用,套话也套不出分毫,去查其身?份与底细,但帐籍上一片空白,他?的过往俨似一团揉不清的霾,无法教旁人洞悉。
  温廷舜随性扫视着四遭之地,左手?徐缓摩挲着右手?指腹,“大人在大理寺官拜卿位,日理万机,想来是手?头?案桩众多,但今次差人将晚辈寻来,可是因一桩案子与温家相牵涉,大人便怀疑晚辈身?上存了些疑点,特?此来录问?”
  阮渊陵挑了挑眉心,看着温廷舜嗅着了麻骨散后仍旧行动自如,眸底掠过一丝异色,莫非,那?一夜洗劫马车的玄衣客,将将与温廷舜毫无牵涉?
  虽是如此,但他?并未打消怀疑温廷舜的疑绪。
  阮渊陵浅浅笑了一下,捣剑归鞘,眉眼一挑,凝声道:“既是如此,那?本?官疑错了人,也不打紧,今次将你寻来,是欲与你做一场买卖。”
  “我只是一介寻常儒生,浅涉刑统律法,但不精问鞫推谳之理,何德何能帮大人做事?大人不若另请高明为好。”
  阮渊陵并不心恼,一面回至八仙椅处,一面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别急着拒绝。温廷舜,三月便是会试,举朝即将下场的生员约有万千之位,本?官知晓你入围二甲绝无问题,但你一旦入朝为官,势必会选两条路,一条是纯臣之路,另一条路是参与党争,凭你是温家长房之子,你觉得?纵然有一腔浩然正气,就能避免党争的宿命么??”
  “媵王数日后回朝述职,太后势必与东宫太子一起听政,你可知晓,两日后的升舍试,媵王回京述职之时,预备带来一群什么?样的人么??他?们是元祐城落难失所的百姓,人数达到一千多位,他?们一旦出现在洛阳,势必是要造反巡街的,甚至要寻衅崇国公府。前有金谍窃走防舆图,此图抵今为止尚未寻回,眼下又有一拨流民突入京畿,元祐议和旧案再生异数,兹事非同小可,你身?为温府中人,能坐以待毙么??”
  温廷舜看着阮渊陵:“大人是觉得?金人潜入三舍苑,窃走画学院张待诏的防舆图,此事与媵王脱不了干系?”
  阮渊陵凝声道:“姜太后打算扶植媵王做储君,但帝心偏向东宫,太后知晓元祐议和旧案,一直是恩祐帝心中的一块逆鳞,一旦触及逆鳞,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太后在暗中点拨,媵王殿下又怎敢去触帝王的逆鳞?纵使是煊赫的琅琊氏,也势必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说起来,先帝熙宁帝是一个极有作为的好帝君,开张圣听,广开言路,恢弘志士之气,晋主流徙南蛮,大邺开朝不久,便深得?天下民心之拥戴,他?那?时并未有偃文兴武的观念,大理寺、监察院、刑部、兰台、枢密院分庭抗礼,不论文臣或是武将,一律一视同仁,但他?是大邺第一位开国君主,生逢于外敌环伺的飘零时代,到底是少年?帝王,锋芒毕露,为了战事,为了拓宽疆域版图,一直在透支国库卯银,以致于罔视了民生大计与水田工程,最终造成大量冗兵与债款。
  面对如此大的大国赤字,各路府州的通判与刺史急得?如乱锅上的浮蚁,不得?不抬高赋税以充军饷,此举一出,民怨大为载道,甚至发生了民告官,民伤官的诸多乱象与要案。
  翰林院里?的一位太子老?师,是吕家老?太爷吕昌龄,亦谓之吕鼋的父亲,当时正是熙宁帝的经筵官,虽效忠帝心,但在一个雷雨夜跪于听政殿的玉阶之下,递上了一折万字谏言,万请求帝王停止征战。
  熙宁帝看着一封又一封充溢着民愤的折子递了上来,殊觉自己老?了,翌日下了一封罪己诏,悬在城门,他?不再兴兵操戈,罪己诏传遍天下,此后在位十?年?,他?一直励精图治,同时也在寻找继承帝位的皇子,他?问当初冒死?直谏的吕昌龄,“朕拢共育有七子,若不分嫡庶长幼,老?师以为谁坐得?起这把龙椅?”
  吕昌龄乃是纯臣,并不参与温庞之争,帝王信任他?必定?无所倚重。不过,假令寻常的宰执听到熙宁帝这般问,怕是要吓破了胆子,帝王心素来难以揣测与琢磨,天底下的帝王,掌了权后,哪有嫌自己龙椅坐得?久的呢?寻常的宰执必定?会说:“圣上龙体贵安,千岁千千岁,皇子们尚还缺些磨砺,理当再好生习学您的英明神武才是。”
  但吕昌龄并不是这般认为,若是一个朝代,久无储君,必将会动摇民心,他?当时拱手?道:“臣以为三皇子可也,三皇子有圣上之风,丰神俊朗,性子沉稳大气,虽身?虚体弱,但一心为民,过去七年?一直在庆州、滁州、扬州、兖州等州做过知县知府,对民生大计颇为精谙,也变法治疫,救了不少百姓,深受百姓拥戴。”
  三皇子便是当今的恩祐帝,当时,百官站位普遍倾向东宫的太子,这太子是姜太后所生的嫡长子,且与庞家、钟家交好,庞太保府的嫡长女入宫,嫁予太子为太子妃。如此一来,太子的岳丈庞汉卿是当朝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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