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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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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好床,叠了被,更换好了浣衣坊婆子的衣裳,温廷安原本欲寻苏子衿说?一说?话,他?既然是负责侍酒的,那么,抵夜之时到了沽酒竞价之局面,他?应当能看到常娘,还可以见着椿萱口中听起来极难伺候的伶人,她打算让他?多加留意一番。
  且外,崔元昭是他?们?四人之中离酒坊账房最近的,借着身份,她与沈云升皆能调查酒坊账务的线索。
  只不过,目下苏子衿并不在西厢院中。
  温廷安想着,他?应当是被管事?伶人唤去前院学规矩了。
  按说?这酒坊之中,光是接待酒客的妙人儿,门道与规矩可真不少,有负责在彩楼欢门前,招徕客人的貌美酒伶,这些人称曰『坐台』,坊内有唱曲卖艺的,这些人唤曰『小鬟』,也有当垆侍酒,酒客高兴了会酬赏碎银的,这些人优待最好,地位也最之,唤曰『擦坐』,或谓之『酒侍』。
  苏子衿因品貌优越,谈吐与容止均属上乘,不仅精谙棋画,就连学东西也极快,关乎如何?摆盘,如何?斟酒,如何?注碗,不到半刻钟,他?俱是掌握了,再者,他?的仪姿与气度都属上佳,遂是被管事?伶人抬为了甲等,且命他?自今夜酉正牌分开?始上牌。
  苏子衿一时有些不安,他?素来是胸襟敞正的书生,不曾踏足过烟花之地,更不曾蘸染过酒荤,如今,教他?侍奉那些纨绔少爷或是大腹富贾,竟还要媚眼?如丝,掐着嗓子说?话,这可如何?使得?
  苏子衿太阳穴突突地胀跳,委实是坐卧难安,极想去寻温廷安磋商一番对策。
  苏子衿正在前院主廊犯难时,温廷安正在后院的浣衣坊里,一面听着掌事?姑姑的规矩,一面抱着一盆洒了玫瑰沉香的温水,正在给一席裙裾做熏香濯洗之务,这一席裙裾不是旁的,正是椿槿反复告诫过,要小心对待的『遍地荼白天?水碧』。
  此则纯正材质的曳撒,亦名?曰马面裙,裙褶滚金倜傥,呈马褶之态,裙面设色荼白,绣以繁花鸟纹,裙撑长如云缎,前后设有四个裙门,裙门内侧会打着精致的裥,且外,裙腰束以一截藕荷色蚕丝布,用朱绳系之固结,光是纯粹一眼?,便是教人觉其造相极为金贵大气。
  这般富丽堂皇的裙装,果真不能用水濯,连一丝褶痕都不能有,否则,会有暴殄天?物之嫌。
  温廷安照着掌事?姑姑说?的法?子,从木盆里捻出?了一捧花瓣,蘸了清水后,为裙子每一寸熏香涤尘,温廷安在做这一桩事?体时,掌事?姑姑则是小心翼翼地在旁观望着,语重心长地说?:“你手脚功夫还算好,可千万别将?这一席遍地荼白天?水碧弄出?了甚么纰漏,否则,教那位主子发现了什么端倪,你可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这是温廷安今日第二次听闻那位主子的事?儿,她心中生出?了一些计较,先是恭顺地应了声,继而问道:“不知这位主子如何?称呼?听椿娘子说?,这位主子可是常娘的心腹,深受其重用,酒坊上下俱是敬其三分。”
  此话似是挑动了掌事?姑姑的一根心弦,她讳莫如深地道:“除了常娘,这里头的主子原本只有十一位,都没名?字,她们?的称谓是常娘提前钦定好的,那位主子是新晋而来的,来此才不足七日,便一举成了新宠,常娘唤其曰『秋笙』。你可知道,但?凡有秋笙在地方,坊间无一不叫座,论那势头儿,倒更胜常娘一筹。”
  “但?我?可得提醒你一声,这位秋笙是个极难伺候的,身子骨娇贵得很呐,为了洗濯这一席遍地荼白天?水碧,前前后后折腾走?了十个洗衣婆子,不论脾性好,还是性格软弱的,悉数被劝退了,算上你,你就算是第十一个了。”
  话至此处,掌事?姑姑揉了揉眉庭,惋叹地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讲得这些,只是提醒,你可别四处嘴碎,也最好别让其他?院的主子听到,明白了否?”
  温廷安淡淡地敛了敛眉心,没想着这酒坊的后院里头,势力?也如此盘根错节,也不知与她要探查的案子有无牵扯,她徐缓地垂下了眸子,手中熏香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谨声应是。
  她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来给这一席遍地荼白天?水碧作熏香,支起腰肢来的时候,已值申时三刻的光景,即将?入夜了,本就暄腾的酒坊,此番更是沸反盈天?,灯烛萤煌之间,坊外马如游龙车如水,坊内响起了嘈嘈切切的异调新声,众伶精心地梳妆打扮,鱼贯自后院游入前院楼台,以欢宴放饮为豁达,以珍味艳色为盛礼。
  “新来的,裙装可熏洗好了?快给我?们?拿来!”数位小鬟急冲冲迈入了浣衣坊,冲着温廷安颐指气使道。
  今夜的武陵玉露刚刚酿制完备,距离沽酒竞价的盛宴,尚有一个时辰,小鬟们?行将?服侍秋笙娘子施妆更衣了,她可是今夜的大梁,身份显贵无比,任谁也不能怠慢分毫。
  温廷安将?熏洗好的裙装递呈上去后,不知为何?,竟是有些好奇这位秋笙的模样来了,究竟是何?等的国色天?香,才能让这洛阳上流圈子里的纨绔少爷们?,一举挥斥千金?
  只遗憾,当前以她的身份,定是暂时还见不到秋笙的玉面真容。
  温廷安先回宿房歇息了一会儿,穹庐之上升起了一轮皓月,泅起了一圈朦胧的毛边,幽幽地缀在了西厢房的东北一角,院内的赤灰地面上,尽是银白色的光晕,温廷安寻思了一会儿,按她这般的造相,自是不能去前院,时下是酒坊一日之中最为忙活的时刻,沈云升要搬酒坛,苏子衿要侍酒,二人都万分忙碌,唯一能查线索的人,当是崔元昭和她,温廷安遂是趁着左右不注意,潜去了账房。
  今次潜入酒坊前,徐牙倌给他?们?每人都过目了一回常氏酒坊的舆图,温廷安将?这酒坊的每一处地方,都默记了真真切切、明明白白,是以不消寻人问路,她亦是能一路顺遂地摸去目的地。
  讵料,温廷安甫一搴开?账房的门帘,一片微漉的雪粉便是跌跌撞撞地熏了过来,温廷安眸子一瞠,暗道有诈,忙掩袖捂住口鼻,一举后撤了数步,慌乱之间,却见泼粉之人是崔元昭,她与崔元昭四目相视,一阵无言,崔元昭僵着动作,见是虚惊一场,抚住了胸口道:“温公子,我?还以为是旁的人来,你当提前知会我?一声,不然我?会误晕你了。”
  崔元昭说?话间,温廷安的视线适时伸向了账房之中,瞅见有个人瘫倒在了桌案前,不是那账房先生,还能是谁?
  觉察到了温廷安微怔的眼?神,崔元昭解释道:“我?是想调查这酒坊的账簿,但?李账房这人委实太碍事?了,我?就用了些麻魂散,先让他?睡个半个时辰。”
  麻魂散与麻骨散,仅一字之差,但?效用大有不同,麻骨散只对有武功内力?的人有反噬之效,而麻魂散是重眠药,一旦蘸染,立竿见影,至少昏眠个把时辰。
  崔元昭心有愧意,忙上前来扶搀温廷安:“温、温公子,你没事?罢?可还要紧?”
  温廷安淡定地摇了摇头,以示无碍,同时暗叹自己好在反应迅疾,不然方才就被崔元昭给药倒了。
  温廷安打量了一回账房内外,这一座账房居于酒坊的北偏院,曲径通幽,环境安谧,崔元昭说?平素只有常娘、椿槿与掌事?姑姑会来寻李账房核对账簿,时间一般是在酒坊夜半落匙之后,眼?下离落匙的光景还早,一时半会儿,此处是不会有人来造谒的。
  “如此,你可有查着些什么?”温廷安四下巡视了一遭,确信无人看见后,适才将?围帘一拉,顿步行入了这账房之中。
  “方才数个时辰里,李账房见我?算盘拨得快,便命我?盘算过去一旬以来的酒课总额,但?他?显然有所?提防,并未让我?碰触账簿,所?有的账目数字,都是他?自个儿誊写的。”
  崔元昭眸心稍敛,继续道:“那些誊好的账簿都锁在了竹屉里,钥匙便在李账房身上,我?本来欲寻钥匙,但?偏巧地是,温公子你正好来了。”
  温廷安问道:“那些扎好的账簿藏在了何?处?”
  “就在这儿,”崔元昭指着长桌案旁的黄梨木箧柜,“李账房当时便是将?这账簿锁入了箧柜之中,账簿应是在里头。”
  温廷安抬眸扫视箧柜一眼?,没去寻甚么钥匙,转而从袖囊之中摸出?了一根匀直的铁丝,在崔元昭愕怔的注视之下,她不疾不徐地上前,捻紧了铁丝,在锁孔之中腾挪转动了几番,少时,只闻『咔嚓』一记轻响,银锁就这般被解了开?去。
  “温公子,你这手艺功夫,是打何?处学来的?”崔元昭有些不可置信。
  “朱老九教的,”温廷安松开?了铁丝,重新收入袖囊中,“鹰眼?之术这门课上就有教,元昭,你可有印象?”
  崔元昭耳根微红,指尖蜷紧了颊边发丝,期期艾艾地道:“朱叔大抵是真的教过了,但?我?没太认真听而已……”
  温廷安失笑,转身拉开?了一截竹屉,里头果真放着四本厚实的账簿,应是囊括了常氏酒坊在京城开?设后的一切账目与用度。
  “账簿有这般多,在短短两个时辰内,我?们?应当是翻看不完的,”温廷安一面翻阅此些账目,一面问道,“元昭,倘若你是常娘,你要贪墨,要让白银外流给媵王,也要彻底避税于三法?司的酒考,你会当如何?做?”
  崔元昭定了定神,也拿过一本账簿仔细翻看,且答道:“若是我?来扎帐,我?会选择一账两扎,也就是说?,我?会筹备两份账簿,一份是假账簿,用于应付三法?司,另一份是真账簿,将?其藏于某个较为保险稳妥的位置。”
  崔元昭说?着,陡然反应过来了:“温公子这般问起,莫不是常娘怀疑有人来查账簿,故早就留有一手,一账两扎,我?们?手上的这些账簿,其实是假账,真账簿莫非另在他?处?”
  气氛陡然变得峻沉,温廷安点了点头,“翻看这些账簿,你能发现什么端倪?”
  崔元昭仔细翻阅了一番账簿,少顷,“不太对,这四本账册里头,有些账簿里,银两与开?支用度根本对不上,有些账簿看起来反倒没什么差处……”
  “那边是常娘有意将?真假账簿混在一起,”温廷安道,“我?们?将?银两对不上的账簿取走?便可……”
  说?着,她又踯躅了起来,品出?了一丝不太对味。
  今夜,她与崔元昭计划进行得太顺遂了,不费甚么周折便拿到了贪墨的账册,这根本不合理。
  这时,账房外头,猝不及防地,遥遥传了一道清越泠泠的人声:“李账房,常娘寻你看昨日扎好的账……”
  此话一出?,一霎地在账房里掀起了千层浪。
  原是舒和宽松的氛围,即刻变得冷凝如冰霜,温廷安与崔元昭相视一眼?,彼此皆是在对方的眸底寻觅到了一抹讶色,讶色淡去,取而代之地是一份凝肃。
  常娘怎的会在这种时候要来查账?
  偏生是在他?们?二人行将?在账房里查真账簿的时候。
  怎的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莫不是常娘发现了什么猫腻?
  慢着。
  温廷安审视着这座账房一圈,如果账房里真的储放着贪墨账簿的地方,那么为何?此处连一位看守的小鬟都没有,加之今日有四位新人入内,常娘同媵王一般生性多疑,不可能不在账房四遭设防。
  温廷安看着手头的四册账簿,脑海一道念头戛然闪逝而过,这般的念头让她脊椎生寒,鬓间生出?了虚汗。
  常娘会不会是早就算准了夜里人多耳杂,必有人会潜入账房之中查探情报,是以来一出?空城计,要引他?们?入瓮?
  她们?方才找寻的账册,其实都是假账,只是常娘为了防备她们?而设下的诱饵。
  眼?看外头那掌事?姑姑的嗓音越逼越近,空气变得咄咄摄人,崔元昭心绪逐渐变得焦灼,鬓角间俱是潸潸然的冷汗,她竭力?维持镇静自若,放缓呼吸,对温廷安道:“要不我?将?这位掌事?姑姑药晕罢?”
  说?着,欲去起身,温廷安率先截住了她的动作:“纵然你能药晕掌事?姑姑,那常娘呢?若是她身手极好,你失手了,可当如何?是好?”
  崔元昭也意识到此举不甚稳妥,但?事?况不可不谓是万分紧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温廷安淡淡扫视了一眼?昏厥在乌案前头的李账房,须臾,急中生智,道:“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第65章 
  掌事姑姑的话音越逼越近; 俨似一柄磨砺的沉冷锋刃,重重地碾磨在了账房内两个人?纤薄的神?经之上,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冷凝; 氛围肃沉咄咄; 就连乌案之上的一盏台烛; 橘黄透青的火光正在不安地扭来扭去,映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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