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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觉睡到了十一点,这次是真响起了敲门声。
徐鱼顶着一头乱发和满脸油光去开门,打开门后外面站着一个身着旧迷彩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是啷个要挖坟?”男人看着徐鱼用方言问道,这方言显然不属于花开镇及其周边。
徐鱼想也没想让开地方,男人进门朝堂屋走去,男人见了傅渊说:“你要挖坟?”
傅渊点头:“一座墓,中午十二点,带工具了吗?”
“齐全,走。”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像只是来刷墙的泥瓦工。
傅渊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说:“太早,等等,徐鱼,上茶。”
“茶?”徐鱼抓抓头发,去厨房烧了些热水,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些花茶泡上。
上茶的时候傅渊从洗手间出来,看来是洗漱了一番。
于是徐鱼放下茶也去洗洗,彻底清醒后,也就到了中午。
这会儿镇上的人都回自家吃饭了,倒是方便他们行事,走到小林子,徐鱼还能看到钟瞎子倒塌的房屋。
“你在这儿守着放风。”傅渊突然回头对徐鱼说。
“啊?好。”徐鱼停下脚步,他其实不大愿意一个人留在这儿,毕竟整个花开镇都是那位鬼王的地盘。
他将傅渊给他的护身珠子拿出来护在身前,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来人。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镇子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动了,徐鱼朝里面看去,心里着急怎么还没好。
终于,又过了十几分钟,傅渊和那个男人脚步飞快地跑了出来。
“怎么样?”徐鱼问道。
傅渊摇头,男人骂了一声:“都化成灰了,什么都没有。”
徐鱼有些失望,找不到魂骨以为着他还得继续待在这里。
傅渊结了帐,男人直接离开了,徐鱼问:“我们要不要赶紧离开?不然等村民发现墓被毁了,咱俩得遭殃。”
傅渊:“墓没有毁。”
徐鱼满头问号,他朝前走了几步,能够看到远处空地上的将军墓,确实没有毁坏的痕迹,实在是令人惊讶。
“他做的?”徐鱼问。
傅渊“嗯”了一声,徐鱼心道难怪要请这个人,看来是位匠人,不过如此的话,也就不需要什么审批了。
“魂骨没有在墓里,还能在哪儿?”回去的路上徐鱼问。
傅渊还是摇头,徐鱼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在孔春身上?众鬼可是跟了他好远。”
傅渊停了下来,他看着徐鱼问:“他?”
徐鱼点头,傅渊看着花开镇,自从孔春离开,花开镇的鬼气确实淡了,他一开始以为是藏了起来,现在想想,倒是有其他原因。
听令于鬼王的鬼如果离开管辖范围,一定有些会趁机脱离控制,可它们都跟着孔春,只能说明控制它们的东西并未远离。
“联系孔春,让他回来。”
第55章 前世今生
“那不是自投罗网,我们就不能去找他,如果魂骨真在他身上,直接毁掉不是更好?”徐鱼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孔春已经够倒霉了,而且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不一定会答应回来。
“鬼王一旦消亡,他手下的众鬼会立即脱离控制,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傅渊说道。
徐鱼沉默,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于是立马给孔春打电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孔春一直没接。
傅渊看到徐鱼皱起眉头问:“没人接?”
徐鱼点头,傅渊立马联系凌缘散人。
孔春那边,他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他记得自己因为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变得恍惚,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随着记忆复苏的还有来自几百年的孔春对牧修复杂的感情。
孔春是敌国的细作,牧修是他最大的敌人,为了接近牧修,他们策划了一场相遇,孔春很顺利的接近了牧修。
当时的孔春心里还在庆幸,原来这个远近闻名的战神也不过如此。
进入将军府后,孔春更是如鱼得水,将军府里的人都算不上复杂,他们大多数都是牧修的因伤因病退下来的兵,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在这些将士的眼中,斗争只会发生在战场上,堂堂正正,而人心的战争也不过是朝堂的产物。
以前孔春只知道从外面看来,牧修守卫的一定是铜墙铁壁,可只要进来了,发现不过尔尔。
为了得到更多的信任,孔春按照原计划勾引了牧修,他本来就是细作,出卖色相什么对孔春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出乎意料的是,牧修虽然上钩了,却也只将他当做暖床人看待,从不谈论关于战争的一切。
这不是孔春要的结果,他知道如果只是色相是不够的,于是他开始显露出自己一些能力,这事非常危险的行为。
牧修开始确实怀疑了,好在他伪造的身份没什么问题,一个俊秀的落难书生,书生有些才华算不得什么。
孔春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些消息,渐渐的,他发现牧修对自己有了转变,孔春看得出来,牧修对他动情了。
当时的孔春是该得意的,赫赫有名的战神对自己动情,那不就离他们的计划更近了一步。
但孔春没有,因为接近,就会了解,但也因为了解,才会犹豫,每次在床上,牧修拉着她的手放在胸膛的时候,孔春竟然开始焦虑。
以前他想的是如何让这心跳停止,而如今,他似乎怕了。
为了让自己下定决心,孔春套出了重要情报并送了出去,他的任务不能失败,被吞并还是吞并别人,只能是你死我亡的结局。
那一天牧修离开的时候孔春难得去送他,他听见牧修说这一仗结束后会和他拜堂成亲,孔春忘记自己怎么回答的,强大的细作就连内心强烈的情绪都能隐藏。
他只记得牧修上马的时候很高兴,意气风发地像个少年,那是个阴天,牧修离开没多久就下起了雨。
孔春一直站在大门口看着牧修离开的方向,雨水好像扑在了他的脸上,孔春一擦,却是温热的。
最后,如他所愿,牧修确实死了,孔春本应该快些离开将军府,大战消息泄露,一定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但不知为什么,孔春没有离开,他坐在牧修的房间里,眼前闪过的都是和牧修相处的一幕幕。
最后,牧修的下属闯了进来,愤怒地说着什么,接着就一刀砍向了自己。
孔春没太多恨意,他有些轻松,一命抵一命,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不欠牧修了。
“吉时已到,夫人,请上路。”红色的身影整整齐齐地站满了整个山道。
孔春恍惚地踏出道观,似乎坦然接受了这段孽缘,前世的孔春觉得都还完了,却不知道牧修苦怨了几百年,如此沉重的情债,如何还?
难怪他要纠缠自己,难怪他怎么也逃不掉,原来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孔春走在一条铺满鬼火的道上,渐渐消失。
当凌缘散人赶到的时候,看着被鬼火灼烧过的痕迹和空空如也的屋子叹息一声:“来迟了。”
第56章 拜堂
“孔春失踪了。”徐鱼拿着电话白着脸对傅渊说。
傅渊看着徐鱼没有说话,外面传来阵阵雷声,是要下大雨的前兆。
“去将军墓。”傅渊走过去说,徐鱼匆忙地跟在他身后,他心道孔春总不能凭空出现在花开镇吧,他所在的地方离这里很远。
不过,玄学界的事向来不能用常理解释,徐鱼也不是第一见识了。
凌缘散人知道自己丢人后,立马就带着徒弟赶往花开镇。
唢呐声在孔春的耳边响起,他走在一条看不见天空的路上,这路上铺满了血色的花瓣,像一条无尽的血河。
不知什么时候,他那身现代装早就换乘了古代成亲用的礼服,颜色和地上的花瓣一模一样。
每十米都有两个穿着红袄子的鬼打着灯笼站在路的两边,那灯笼泛着蓝光,幽幽森然。
他的身后跟着一对童男童女,他们露出诡异又喜庆的笑容,如同纸扎的小人。
“新娘子得盖盖头。”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让孔春心抖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头上落下一顶盖头。
孔春的眼前更加黑暗,可他并不恐惧,他知道,自己是来还债的。
不知走了多久,孔春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吃顿,仿佛自己也变成了纸扎的小人。
忽然,他们停了下来,孔春看到自己脚下的路变成了青石板,周围有股湿润土壤的味道。
“迎新娘。”一阵诡异的童声传来,孔春看到一只手朝自己伸来,那只手苍白泛青,修长僵硬。
他记得这只手,无论前世今生,无数次流连过他身体的手。
孔春颤抖了起来,他在挣扎,明白自己搭上这只手的后果,如今他是人,牧修却是鬼,鬼变不成人,人能能变成鬼。
“牧修……”孔春出声,那手指尖颤了下。
“我不想做鬼。”孔春继续说。
很快,他听到自己面前的鬼冷笑了一声:“你不想?可我因为你,做了几百年的鬼,几百年,你知道是什么滋味吗?”
说完他也不等孔春,直接握住孔春的手,略粗鲁的拉着他朝前走。
孔春哭了,眼泪像珠子一样落在地上。
傅渊和徐鱼来到将军墓,还是白天的样子,两人穿着雨衣,雨水从衣服上流下。
“你在找什么?”徐鱼见傅渊环视四周,于是便问道。
“入口。”傅渊说。
徐鱼:“什么入口?”
“鬼界。”傅渊绕到将军墓的另一头,徐鱼跟着他找。
他猜测鬼界就像人类研究的虫洞,是隐藏在这一时空的另一个时空,时空之间空间和时间不同,那么孔春则有可能通过另一时空已经到了花开镇。
“一拜天地。”徐鱼耳朵动了下,他好像在雨声中听到了什么声音。
于是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忽然发现有一片露天的地方雨水好像穿过了一面墙,直接从空中落在地上,中间那一片没有任何雨水。
“傅渊,这里。”徐鱼叫道。
傅渊走过去,徐鱼伸出手,手心没有雨水,傅渊明白了这里的异常,他拿出一张符咒点燃,然后一把握住了徐鱼的手。
第57章 离魂
徐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种窒息,他的鼻子仿佛被堵住了一般,耳边传来一种尖锐的声音。
“傅……”他没发出声,只能紧紧握住傅渊的手。
大概有十几秒的时间,徐鱼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却好像过来了很久。
“傅渊?”徐鱼睁开眼睛,傅渊面色如常,可徐鱼发现傅渊也有种憋气后面色发红的表现。
“这里就是鬼界?”徐鱼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着这个扭曲昏暗的空间。
“是,走,去找孔春。”傅渊放开徐鱼的手。
徐鱼握了下自己的手,脸上有些热,虽然是为了来鬼界,可到底他们牵手了。
徐鱼掐了自己一下,什么时候了还胡思乱想。
那边孔春被扯着跪了下来,接着就听见一个尖锐的童声开始喊着拜天地,孔春压下心底的难受。
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可怕的,算是还牧修这百年执念。
可是他在人世间有那么多牵挂,他的父母还在等他回去,他还没来得及向朋友们道别,他规划的未来中有那么多想要完成的事和想要去的地方。
不甘心,好不甘心,三拜完成,孔春头上的盖头直接被揭了下来。
他满脸泪痕地看着眼前的鬼王牧修,是前世记忆里的模样,他长发披肩,依旧穿着那身战袍,却没有生前那份豪气,只多了分阴森鬼气。
之前被找上的时候,孔春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如今牧修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后,那些久远的记忆再次袭来。
“你哭了,你不愿做我的夫人。”牧修声音冰冷,他抬起收擦掉孔春的眼泪。
孔春垂眸,陷入一种荒唐撕扯的情绪里,有现世孔春的不甘愿,也有前世对牧修的愧疚与怀念。
牧修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将他抱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孔春害怕道。
牧修直视前方:“洞房。”
听完他的话,一种羞恼涌上心头,孔春看着满目的红纱,明白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
“到底在哪儿?”徐鱼和傅渊在鬼界里兜圈子,走到哪儿都是一片荒芜,还有远处那没有尽头的血色河流。
傅渊道:“这里全是鬼气,没发分辨。”
徐鱼有些担心:“那你还记得我们来的地方吗?”
他怕到时候人没救到,他们反倒出不去了,徐鱼还是怕死的。
傅渊勾了下手指,徐鱼听到一阵铃铛的响声,他看向傅渊的手指,感觉上面缠绕着什么东西。
“你做了记号。”徐鱼肯定的同时心里松了下。
只不过孔春他到底在哪儿?徐鱼低头沉思,看到地上有一些红色的花瓣。
“傅渊你看。”徐鱼拉住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