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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快跟教练说对不起!”家长在小胖的光脑门上点了点,抬眸看清被撞的教练后,却意外地笑了,“小狄,你这是又有新兼职了?”
狄思科默然一瞬,解释说:“于队,我帮人顶班呢。”
“哦。”
然后空气就突然静默了。
实在是,各自的打扮,都颠覆了平日里的固有印象。
狄思科打着赤膊,全身上下只余一条湿透的泳裤。
于童身上的连体泳衣虽然款式保守,但她曾是专业的舞蹈演员,胸高腿长腰肢纤细,这让狄思科的目光飘忽了一阵,迟迟找不到得体的落点。
他偷扯一下因为沾了水而贴在屁股上的泳裤,琢磨着说些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尴尬。
夹在两人中间的小光头却蓦地仰起脑袋问:“叔叔,你是不是上次那个咪咪?”
“什么咪咪?”
“就是咪咪呀!”小光头指了指于童,提醒,“上次我小姑扎你咪咪,你忘啦?”
“::::::”
往事不堪回首,气氛再度凝滞。
于童强忍着捂脸的冲动,目光不受控地在狄思科光裸的胸膛上打个转,率先出声教训道:“于小胖,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赶紧上课去!”
狄思科牵起小朋友的手,配合着打岔说:“你是那个压床童子啊,怎么把头发剃了?走吧,先带你去热热身。”
于小胖最怕小姑黑脸,讨好地将另一只手递给她说:“走吧小姑,咱们一起热身去!”
“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于童摆手。
狄思科今天碰上了好几个离不开家长的小朋友,处理起来还算熟练。
“于队,你放心去玩吧,一个小时后来接孩子就行。”
周末的室内游泳池只供游泳培训班的学员使用,其他人想游泳得去外面的露天游泳场。
于童点点头没说什么。
于小胖却不顾小姑的眼神警告,径自爆料:“我小姑也是来学游泳的!”
“……”狄思科一愣,迟疑着问,“于队,你是来上课的?”
他望向池子里的学龄前儿童们,自动脑补了对方混在其中一起扑腾的画面。
努力想要严肃,却绷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于童白他一眼。
出于礼貌,狄思科确实不该笑。
但是想到对方让自己唱《我爱你塞北的雪》时,那嚣张的气焰,他终是没忍住嘴欠问:“今天这几个班都是教儿童游泳的,你想学游泳怎么不报成人班?”
于童轻哼道:“我要是能找到成人班,还至于被你嘲笑吗?”
市面上的游泳班基本都是为少年儿童开办的。
当她大嫂说,工体的游泳班面向青少年,于小胖的教练还是女同志时,于童一冲动就被劝来了。
为了冒充青春期的高中生,她还特意扎了两根麻花辫。
哪承想,到了地方才发现,学员的年纪最大也不过七八岁!
既然于童也是交了钱的正式学员,狄思科就找了两块浮板给她。
“手浮板应该可以用,背浮板的绳子可能不够长,毕竟这是儿童版的。你要是能坚持上课,最好自己准备一个。”他抽出背浮板的背带,在自己身前比量着,又殷勤地问,“用我帮你穿背浮板吗?”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于童还是敏感地从其中捕捉到了一抹笑意。
她在小本本上给狄二狗狠狠记了一笔,《天涯歌女》和《夜上海》注定要进入狄二狗的歌单了。
接过两张浮板,于童将这个讨厌的二狗子打发了,自己去跟女教练协商课程安排。
谈妥了第一次上课的时间后,她紧了紧肩上的浴巾,转身走向了家长休息区。
早就等在那里的郑雪茹眼里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
“我就说嘛,你怎么突然跑来送晨一上课了,原来是另有所图。”
于童好似没听懂她的意思,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狄在这里当教练?”
“不知道,”于童没骨头似的靠在表姐身上,“要是早知道他周末还有工夫出来兼职,我就多给他安排些工作了。”
郑雪茹正想问问小狄在服务公司的表现,泳池那边却传来了女教练的一声轻斥。
“你看谁在泳池里穿裤子了?出什么洋相,不许穿!”
休息区的家长们都停止交谈,望了过去。
小狄蹲在池边,不知与女教练说了什么,对方听后语带调侃,“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突然要回去穿裤子?你耳朵红啥,谁说你什么了?”
后面两人又说了什么,这边就听不太清了。
郑雪茹与于童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这小狄的外形条件确实好,你要是真的没忍住,吃了窝边嫩草,姐一定支持你!”
狄思科的身材不像其他教练那样壮硕,但肌肉线条非常利落漂亮,充斥着年轻男性的力量感。
宽肩长腿,搭配一张英俊脸蛋儿,让场边这些目光像追光灯似的紧追着他跑。
“人家才二十,比我小三四岁呢。”于童悠闲地跷着腿,脚丫子上的水晶拖鞋一直晃晃荡荡,要掉不掉的。
她托着腮,做作地冲表姐挤挤眼睛,“郑雪茹同志,你现在很可以呀!以前那个谁追你的时候,不是一直嫌人家比你小三岁吗。这才跟姐夫结婚多久,就想开了!”
“我不是想开了,哪怕让我重新选,肯定还得选我家老岑,只不过,”郑雪茹的表情一言难尽,“岑深比我大几岁,还是文化人,但他过起日子来比咱们团长还温吞……”
郑雪茹倾身跟表妹耳语了几句。
于童:“……”
您可真不拿我当外人。
作为还在蜜月期的过来人,郑雪茹给出了一个命中注定的点拨。
“反正你捧着铁饭碗,又不缺钱。找对象可以考虑一下像小狄这样赏心悦目,又大又小的……”
第10章
游泳班下课后,郑雪茹以探讨歌舞团工作为由,热情相邀小狄助教共进晚餐。
穿好裤子的狄思科就像穿上了盔甲,自觉浑身是胆,听说有正事要谈,便欣然接受了邀请。
吃饭地点是于童选的,在一家新开业的世界美食中心,步行只要十分钟。
可是,电量殆尽的于小胖却死活不肯自己走路了,执着地大张着手臂,要求小姑抱着走。
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听懂点道理,但不多。
熊起来让人想把他顺手扔了。
于童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儿,根本招架不住这胖崽的体重,最后只好由唯一的成年男性狄思科出手。
放任于小胖猴在他身上,一路抱去了美食中心。
于是,当傅四海从他那辆“北京212”下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英俊青年,单手抱着老于家的宝贝蛋,走在于童身边的情景。
他蹙了蹙眉,伸手探进车窗,长按了几下喇叭。
听到汽车喇叭声,于童将抱孩子的狄二狗推向里侧,回头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几人后,不由露出笑容问:“你们几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尤其是,二队队长江珊居然也在其中。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跑过来,跳脱地解释:“我们刚在工体看完球赛,国足4比1把日本三菱队拿下了,散场的时候碰到,就一起过来庆祝一下!”
他伸手捏了捏于小胖的脸蛋,提议道:“童童姐,你们也是刚来的吧?要不咱们凑一桌吧!”
于童诧异于江珊竟然是个球迷,但也没多想。
谁还没点小爱好呢。
她征询过表姐和狄二狗的意见后,将两伙人凑到一起,要了美食中心最大的一个包间。
坐在饭桌前,狄思科的心情并不美妙。
毕竟,任谁和即将杀害自己的凶手同桌吃饭,都不可能淡定。
在歌舞团培训的这段时间,他其实已经见过江珊和傅四海几次了。
江珊自不必说,之前在电视台交锋过,又都在一个单位里,只要想见总能碰到。
傅四海呢,女主的青梅竹马,而且追人追得高调,几乎每周都要来歌舞团露脸。
即便于童一见到他那辆212就心烦地躲出去,这位仍要坚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在书里,他就是用这种近乎变态的“小狗撒尿占地盘式”的严防死守,成功过滤掉了于童身边大部分的年轻男性。
而白月光是这些年来唯一的漏网之鱼。
所以,当傅四海得知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宝贝竟然看上了一个穷小子时,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当然,他也确实付诸行动了。
狄思科并不想跟那两个危险分子产生交集,只在刚见面的时候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没再给过眼神。
不过,他不主动惹麻烦,并不意味着麻烦不会找他。
傅四海有一双精明外露的狐狸眼,给人的初印象非常强势。
其他人还在讨论刚结束的那场球赛时,他却突兀地将话题引到了一直表现木讷,不善交际的狄思科身上。
“你叫二狗?哪两个字?是大名吗?”
狄思科平静地答:“就是你以为的那两个字。”
“那还挺特别的。听说你是在歌舞厅当服务员的时候,跟于童认识的?那边工资怎么样,够你一个人的开销吗?”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于童身边的陌生面孔,以傅四海的一贯作风,其实早就查个底儿掉了。
原本他并不把这类穷小子放在心上,大不了就像对付秦勉似的,想办法把人弄走。
但是,之前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一幕,让他本能地生出几分戒备。
于童听他问得不像话,不耐烦地打断:“还没喝就高了?要不你先出去醒醒酒?”
在座的都知道两人的关系,见她半点不给傅四海留面子,便都停止交谈看了过去。
傅四海像是没听到于童的话,一直盯着狄思科,等着他回答。
狄思科放下筷子,直视回去说:“歌舞厅服务员的工资不算高,跟歌手和倒爷没法比。但是,别看工资不高,要求却不少,有些人可能干不了。”
桌上唯一的高中生叫董时光,好奇地问:“当个服务员能有什么要求?”
“首要要求就是个儿高,这就刷下去了一大批应聘者。”
傅四海沉了脸,他觉得对方是在暗讽自己。
狄思科目不斜视地继续道:“我第一天去上班时,舞厅经理见我个儿高,便交给我一句话和一个大喇叭。人家男男女女抱在一起跳交谊舞的时候,我就得举着大喇叭喊……”
大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都竖着耳朵等下文。
狄思科举起一个玻璃杯充当大喇叭,不疾不徐道:“同志们注意啦,请保持至少一拳距离!最近上面查得严,偷偷的牵手,乱摸的不要!”
除了两个未成年人,在座其他人都去过歌舞厅,便一起笑了起来。
今年经营性舞厅刚开放,有些地方确实是这样的。
狄思科放下杯子,目光没什么焦点,像是对傅四海说的,也像是对大家说的,“歌舞厅服务员这个工作呢,有挨揍的风险,身高优势不明显的话,那不是擎等着找抽嘛。”
傅四海:“……”
感觉被骂了,又不太确定。
董时光处于青春期,正是对外面的世界好奇的年纪,听狄思科说得有趣,便问他除了当服务员,还干过什么工作。
“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今年高考肯定考不上了,我也打算找个活儿干。”
狄思科知道他们都是干部子弟,这种话只能听听,当不得真。
但是除了姓傅的,于童这几个朋友的涵养都不错,没什么纨绔习气,他交流起来也就认了真。
“我干过的工作还真挺多的,去年和前年夏天当过导游,北京城里所有景点的介绍词我都会背,再之前还给长途货车押过车。”
董时光一脸欣羡地问:“那你去过的地方肯定很多,特区你去过没?”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走过南闯过北,火车道上压过腿,厕所后边儿喝过水。”狄思科开了一句玩笑,才说,“特区确实去过,也是在你这个年纪去的。不过,我当时是帮人家厂里押车,那会儿还没怎么严打,南下的一路上,劫道儿的比要饭的还多,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抢得只剩裤衩了……”
所以,小朋友还是回去上学吧,不要乱跑。
狄思科年纪不大,阅历不少,他又是很会讲故事的人,一趟特区之行被他描述得波澜起伏。连于童这样经常出差的,都为他的旅途经历悬心,更别说那几个连北京城都没怎么出过的小年轻了。
饭桌上的气氛和谐友好,只有傅四海没什么表情地抽着烟。
而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让他面沉如水。
起因是桌上有人给大家散烟,狄思科要接,却被于童拦住了。
“你的牙是能赚钱的,从今以后,烟茶咖啡都少碰。”
狄思科本来也没打算点烟,毕竟身边还坐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