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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夫人打断腿后我重生了 [强推]-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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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她忍无可忍。她已经忍耐了六年,够久了。她算是彻底知道他是个生命力旺盛精力无穷尽的小崽子,她对他已没了兴趣。她渴望融入人类社会,渴望平静的生活。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换地方,她受够了。
  于是,她将他带去了很远的地方,远远的,远远的。毕竟是她亲手养大的崽子,她不会喂了狼,倒不是狠心不狠心的缘故,是养了这么大,喂了狼多少有些可惜。
  听说佛门大善,她便毅然决然的将小崽子扔在了都是信佛的国度。小崽子像是预感到了些什么,死死的追着她不放。她朝她龇牙低吼打他,他仍旧跟着她,摔倒爬起不哭不闹,他仍然不懂人情,却学会了乖巧。她提起他的衣领,重又将他丢回去,这次大概是真的怕了,他开始嚎啕大哭,用人类不懂的字眼,像野兽一样哀嚎。
  哀嚎声吵醒了寺里的僧人。她怕惹来麻烦,终是随手拿起一物,砸晕了他。
  此后很多年,她甩掉了大麻烦,身心轻松,也没有想起他。她苍白的人生也不许她想起任何人。
  直到有一年,她作为中原的公主远嫁西域。送嫁的队伍遭遇沙匪,女人珠宝悉数被抢。她无所谓被抢不被抢,鲜血死亡哭喊都叫她麻木。这十多年来,她去体验人间的繁华,见过了太多的丑陋,虚伪,心狠。她也学会了这些。
  沙匪将她绑在马上,她不喜欢这个姿势,她想这些人该死了。
  念头方起,沙匪忽然停住,人马都躁动不安起来。原是西域佛国的人马恰好与他们撞上。
  佛国的人强悍勇武,从不惹事,也绝不怕事。西域横行的沙匪轻易不敢招惹佛国,一是佛国上下信佛,以佛子为首上下一心。二是佛国穷,招惹了只会是麻烦,无甚好处。
  今日他们劫掠中原人,本与佛国无关。沙匪收了兵刃,口内念了句佛号,表现出友好的意思,只等佛国的人离开,他们好平安撤退。
  中原人的哭声求救传达不到佛国人的心里,西域人自有西域人的一套规矩。默认的规矩,代代相传。因为人种不同,在西域人眼里,中原人同牛马无异。
  峡口路窄,两方人马列成两队,相对而过。一切本该相安无事。行在中间的白衣蓝裤的佛子忽然不动了,他还很年轻,看过来的眼睛湛蓝而慈悲。
  叶善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那其中的情绪是她看不懂的。老和尚轻轻推了佛子一把,佛子仍不动,片刻后他走向沙匪。
  他肯求沙匪放过这些可怜的人,财物可以带走,人必须留下。沙匪本就是亡命之徒,贪财好。色,哪样都不愿舍下。他们早听闻佛国的新任佛子是个好管闲事的,心知不能善了。两方本就有些旧怨,当机立断,抽刀劈砍,刀光一闪,速度极快。叶善本可以阻止,她没有。
  然而佛子的头颅并没有被斩下,倒是沙匪的脑袋滚了下来,叶善尝到了血的味道,她感到兴奋。
  矛盾不可避免,一场激战骤然爆发。
  叶善被捆了手脚,全无挣开的打算,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虫子一样的滚在角落里,欣赏这一场混战。
  持棍的棍僧都加入了战斗,只不过他们只伤人不杀人,唯一杀人的只有那个如同影子一般守护在佛子身边的面具和尚。
  他戴一张金刚怒目的青铜面具,手执一柄锐气逼人的重刀。穿着与佛子并无不同,却手段残忍,凡有抵抗者,手起刀落,杀人毙命。
  佛子合目念佛慈悲庄严,怒目金刚惩戒恶人杀人流血。诡异的和谐。
  叶善认出了他,她养的小崽子已长成了英武的青年。还是这般容易暴躁,争勇斗狠啊!
  叶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入了佛国,佛子从她的嘴里问不出话只当她一个弱质女流被吓傻了,又从随行的宫人那里才弄清楚他们的来历。并承诺会继续护送她们到目的地和亲。
  言毕,佛子让人将她们带去静室休息。
  回去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人,步伐有些沉重,他长的高大结实,阳光自窗口斜斜的打在他身上。仍是戴一张面具,光溜溜的脑袋倒是发了光。俩人错身而过时,都是微微一顿,叶善闻到了血腥味。不是沙匪的血,她记得他没受伤,但这血腥味确实自他身上而来。和尚也是微微耸动了下鼻子。
  叶善被宫人搀着走远了,和尚却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有人叫了他一声,“元禅,这边!”他才重新抬步,面具下冷漠的眉眼第一次笼上了迷茫。
  深夜,元禅潜入她暂歇的静室,鼻子凑近她又不敢过分亲近,轻嗅她的气味。
  叶善扯掉他的面具。他惊慌出逃。
  半个时辰后,去而复返。他是那样的高大精悍,气息阴沉。与佛子湛蓝纯洁的眸子不同,他漆黑的眸子像是无底的深渊,杀人时更是眼底泛红,似粘稠的血液翻涌。
  叶善将面具扔还给他。
  他接住,迟疑着问出一句话。
  叶善听不懂,没搭理。
  **
  佛子依约送她们继续上路,连同她的嫁妆一起,半分都没贪墨。护送她们的人正是那位叫元禅的和尚。在佛国住了几日她们也渐渐了解到,佛国以佛子为王,设左右护法,百姓都是虔诚的佛教徒。除佛子和左右护法以及受了戒疤的和尚不许成婚,其余人等皆可成家立业。等他们的孩子出生,又可以送入王宫,而那些被挑选出侍奉佛的人是非常荣耀且受人敬仰的,由此全家都跟着沾光。
  护送她们的元禅法师正是佛子的左护法,据说这位左护法掌刑罚,手上人命无数。但杀生毕竟违背佛门戒律,因此每当左护法杀了人,等他回去,也必将受到鞭刑以赎内心罪过。
  叶善坐在马车内,看着元禅的后脑勺,那里有一道疤。
  许是她的目光停留的太久,那和尚忽然回头。坐在她身边的侍女受到惊吓,叫出了声。在佛国所有的佛门子弟都是那么和蔼可亲,即便不易亲近也是庄严肃穆让人心生敬爱,唯有这位,只会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战栗畏惧。
  和尚将她送到地方就离开了。
  离开前又回身看了她好几眼。
  野兽都是靠气味分辨同伴,他已经忘记了她的长相,但仍记着她的气味。他幼年的记忆是混乱而不连贯的,他有时觉得自己是被狼养大的,吃着狼奶,在山林间奔跑。有时又觉得他应该是有家人的,养育他的是一名强大的女性,或许是他的母亲,或许是他的亲眷,他记不得了。
  女孩的气味让他感到熟悉、怀念,然而她是如此的年轻,绝不是那个人,但也可能和那个人有关呢?
  元禅心情不郁的回了佛国。这趟护送本不需他亲自出马,他刚受了鞭刑还在修养。可鬼使神差的,他竟主动揽下了职责。现在他有些后悔了,悔的不是护送,而是没借此机会盘查她。也许,他就这么错过了,找到那个人的唯一一次机会。
  **
  推开禅房的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怔愣当场。
  本应在外族人领地的女孩竟出现在他的房中,他仅有的几样衣物经书也被她翻弄的乱七八糟。
  他应该气愤的,这时,有小沙弥送来饭食,他第一反应却是合了房门,接过饭菜。
  等小沙弥走了,房门自后打开,叶善又自他手中夺过。摆在桌上,毫不客气的吃了。
  也许他的房间这么乱就是因为她在找吃的。
  白天她吃了他的饭,晚上她睡他的床。
  她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仿佛看不见凶神恶煞的他。
  就这么的,她在他的房间住了下来。
  她睡床,他睡地。
  她吃他的饭,让他每天空着肚子自己想办法。
  起初,他因为太过震惊而忘记了反应。
  后来,他因为生活中突然多了个人而感到麻烦、愤怒,他想尽办法撵她走。
  有时候他们会打起来,惊动了人。他是和尚,屋内有女人解释不清,他不得不先认输。像是为了故意激怒他,她的手掌擦过他的光头,“咚”一声。却又在他丧失理智之前收手,跳开,远离。
  有时候她也会消失两三天,他感觉到清净自在,然而那床他是不会睡的,他会想要是她回来了看到床被他占了,一定又要和他打起来。她很不讲理!
  一年两年,他最终变得习惯。
  他知道她会经常潜在佛子身边听他诵经,有时也会混入民间,打扮成当地妇女的模样,混在人群中。他见过好多次,也许他该揭发她,让佛子将她驱逐,可他没有,还给她打过两次掩护。
  二人开始说话是在第三年,有意思吧,同在一间房生活了两年,竟然互相没有说过一句话。
  元禅本就是个闷葫芦,第一次同她说话,说的是当地的语言,她没听懂,他就不再开口。
  后来,他找了汉人师父教他语言,他已经能自如说出中原话,只因她从未对他说过,他便也不开口。
  俩人间的相处,已经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语言甚至是无用的累赘。当然了,明白了也不会给对方行方便,能不添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佛国贫穷,而佛子又太过仁慈,他愿意普渡世人,侵犯了贵族利益,那必然会招致灾祸,惹来麻烦。这场□□几乎可以预见。
  佛国的贵族勾结外部势力,里应外合发动叛乱。佛子被追杀,元禅也受了很严重的伤。敌人的砍刀已经挥下,元禅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很奇怪,他当时竟只有一个念头,他感到庆幸,幸好她最近不在王宫,躲过了这一劫。
  她却在这时从天而降,轻描淡写的将围剿他们的人一一了结。而后带着他和佛子一起逃脱。
  她不是很会照顾人,元禅在她的照顾下伤势反复,没死是他命大。
  可是,命到底是她救的,他醒来后,犹豫了很久,还是佛子先开了口向她道谢,他也勉为其难的说了声:“谢谢。”
  他的中原话说的很标准,她并未表现的很惊异,也没回话。元禅心想,一定是这两个字太简单了,她看轻了我。下次一定要说更多的话,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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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国被灭。
  之后三年,他们三人颠沛流离,过上了有些相依为命的日子。
  佛子为他的国家奔走,他的上万信徒仍旧信奉他,希望他重新掌权。因为新的王是那样的残暴无情,用□□统治着整个国家,鱼肉百姓。
  元禅和叶善都是他的好帮手。这二人的关系也在日渐相处中愿意将后背交给彼此。或许,只有元禅是这样吧,他是个嘴上沉默,而内心活动很丰富的人。他总觉得叶善对自己是不同的,她从不怕他,待他随意,而且还数次救过他的命。她和他总能心意相通,明白彼此的想法,在被围剿需要战斗时,总能配合的天衣无缝。
  在外头,所有人都很敬重他,就连佛子都会称呼他护法或元禅大师,同他行礼。只有叶善,她一直管他叫“小和尚”,心血来潮的时候就会摸他的光头两把。他满面通红的说过她很多次,她总不听。
  他也曾认真的问过她,你是谁?
  他同她讲自己模糊的儿时记忆,说养育他长大的人或许她也认识,问她身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她伸出手,敲了敲他留着一道疤的后脑勺,说:“你个小崽子!”
  他暴起,将她按倒。他愣住,完全没料到这般容易。
  她抬手,描摹他的眉眼。她还记得他刚出生的模样,如今已长成英俊挺拔的男人。她可真羡慕岁月的馈赠啊。
  他完全没料到她竟是这般举动,心脏鼓噪,血液急速冲进脑子,耳朵嘈杂的几乎听不到声音。
  后来还是佛子和几位长老过来,高声念了句佛,打断了他。
  经过这一遭,有些什么情绪在他的心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不由自主的看她,她在的时候,追着她的身影。不在的时候,又会忍不住想她在干什么,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还是喜欢摸他的头,他不再厌恶排斥,随她摸个够。
  **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最终佛子还是复了国。
  元禅居功至伟。佛子同一干长老要封他做摄政王,如此他便能更好的行使权力,保卫国家。
  元禅拒绝了,说:“王,若您觉得我真的值得嘉奖,那么请赐我一愿。”
  长老们大概是猜出他想说什么,纷纷出言阻止。
  元禅还是坚定道:“求佛子放我还俗离寺!”
  “求佛子放我还俗离寺!”
  “求佛子放我还俗离寺!”
  他是那样的坚决,众人都说他被妖孽迷了心,堕了欲海深渊。他迟早要后悔!他一定会后悔!
  他是佛国护法,不是普通僧人,当初走向这个位置废了多少心血,忍受了多少磨难。如今离开也同样要脱一层皮。
  他一瘸一拐的找到她,袈裟被扒去,光了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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